客廳裡，梁延琛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樓梯間霎時傳來一陣腳步聲，他視線落向聲音來處。
顧子衿難得有這麼緊張的時候，她下樓進到餐廳，抓緊時間喝了一口牛奶。
匆匆拿起芳姨給她打包好的早餐，快步走到玄關處。
因為太著急了，根本沒發現客廳裡還坐著一個男人。
顧子衿把放在玄關處的頭盔戴在頭上，時間緊迫，動作顯得很倉促。
正準備低頭換鞋的時，一隻手越過她，拿起台上的車鑰匙，
“我送你。”
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顧子衿嚇了一跳，驀然擡頭。
梁延琛正站在旁邊定定看著她，黑眸落在她身上。
顧子衿心裡一驚，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等她反應過來時，梁延琛已經掠過她，走出了大門。
他要送她？
顧子衿趕緊把帽子摘下，穿好鞋，急忙跟上他。
梁延琛把車開到別墅門前，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隨後開啟副駕駛的車門，坐上去。
她這幾天想過無數種和他見麵的情形，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天，是在這樣一個匆忙的早上。
顧子衿掃了一眼梁延琛，斟酌片刻，問他，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梁延琛淡淡道：“今早。”
今早？她還以為他是昨晚半夜回來的。
“哦。”
顧子衿應了聲，之後便沒話說了。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梁延琛從後視鏡瞥了眼身旁的人，想起在車庫裡看到一輛霧藍色的電動車，放在一排豪車中顯得格格不入。
還有她剛才戴車帽的樣子，他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忽然問她，
“車庫裡的車怎麼不開。”
顧子衿正低頭看時間，聽到這個問題，她隨意找了一個藉口，
“醫院停車不方便。”
開玩笑，梁延琛的車全部都是豪車，她從來沒有打算開他的車去上班。
她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規培生，可不想成為別人的八卦談資。
梁延琛知道這是她的藉口，也不拆穿她，接下來的路程，兩人一路無話。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穩在醫院大門，顧子衿鬆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時，梁延琛偏頭盯著她，提醒道：
“今天下午三點我來接你。”
顧子衿握住車門把柄的手一頓，“嗯。”
沒有回頭看他一眼，立即下了車，快步走進醫院大門。
*
下午三點鐘，顧子衿跟老師請了假。
江禾察覺她近段時間不對勁，但顧子衿做事沉穩，不會把情緒帶到工作上來，對於她最近的狀態，也沒多問。
醫院的工作還是一如既往的繁忙，今天主要跟著老師觀摩針灸過程，在各個病房幫著拔針、拔罐，病歷寫的少了，不用天天盯著電腦，身體沒那麼緊繃。
此刻，顧子衿結束了一早上的工作從醫院走出來，站在大門口就望見不遠處的車子，還停在今早的位置上，彷彿從來沒離開過。
上車時還和梁延琛對視了一眼，她頓了頓，神色自若地繫好安全帶。
回到雲棲灣後，顧子衿上樓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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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出門隨手換上的衣服是淺灰色的，並不適合領證拍照。
她挑了件白色連衣裙，款式簡潔大方，襯得人乾淨又溫柔，還化了淡妝提提氣色，整個人變得精神許多。
梁予諾正在客廳裡看動畫片，見顧子衿下了樓，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湊上前，仰著小臉期待地問：
“你們去哪裡呀？諾諾也想去~”
梁延琛的視線在顧子衿臉上停留了幾秒，才轉向女兒，
“我和你媽媽去辦點事，晚上就回來。”
梁予諾聽見爸爸的話後，有點小失落，扯了扯顧子衿的裙角，不放心地囑咐，
“好吧，那你們早點回來哦。”
顧子衿失笑，輕輕拍了拍諾諾的頭頂，溫聲道：“會早點回來的。”
梁延琛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母女兩人互動。
安撫完後，他們兩人在女兒不捨的目光中出了門。
*
今天來民政局的人不多，領了排隊號碼之後很快就到他們了。
剛才進來之前，她忍不住又問了梁延琛一遍，“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梁延琛神色平靜，垂眸看她，反問道:“你覺得呢？”
顧子衿噎了一下，隻好敗下陣來。
填寫資料、拍照、登記、領證，整個過程隻用了十幾分鐘。
在最後一個流程時，工作人員神情古怪地看著他們，再三確認，
“你們真的是自願的嗎？”
顧子衿尷尬點頭，他們兩個確實不熟，連旁人都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疏離和彆扭。
兩個紅色的小本子蓋上最後的印章，一切塵埃落定，他們正式成為了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夫妻。
顧子衿看著手中新鮮出爐的結婚證，說不出內心是什麼感覺，彷彿做夢一般，自己居然和不熟悉的男人領證了。
她不確定這段婚姻的保質期是多久，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上了車，她沒心思留意身旁的男人，剛想把結婚證放進包裡，梁延琛攤開手放在她眼前。
顧子衿疑惑地看向他。
梁延琛麵不改色地說：“我一起放著。”
“哦。”
顧子衿無所謂，放在哪裡都一樣，便把手裡的結婚證遞給他。
*
夜色漸濃，浴室門“哢噠”一聲，顧子衿洗完澡走出來，正好撞上男人脫衣服的場景，她急忙撇開頭。
他怎麼突然出現在這？剛纔不是說有工作嗎？
梁延琛解釦子的動作停下來，幽沉的視線凝在她身上，幾秒後直接掠過她進了浴室。
裡麵還殘留未散開的水汽，空氣縈繞著淡淡的荔枝香。
梁延琛目光掃向女人留在浴室的幹發帽和浴巾，他原先的洗澡用品放了新的沐浴露在旁邊。
顧子衿在外邊慢慢擦拭著頭髮。
下午領結婚證到現在，她還有踩在雲端上不真實的感覺。
直到聽見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才發覺她是真的和陌生人結婚了，還是當初顧家得罪過的人。
結婚意味著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同睡一張床，還要......履行夫妻義務。
顧子衿突然懷疑自己這個結婚是不是欠考慮了？
但也隻是懷疑了一瞬，畢竟她無法和梁延琛抗衡，所有該辦的手續都辦了，總不可能臨時反悔。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孩子，這是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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