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顧子衿背著斜挎包，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2月底，天氣一如既往的寒冷，外邊冷風呼嘯，路麵還殘留薄薄一層積雪。
她把大衣帽子戴上，正準備走出醫院大門，一道小身影突然擋住去路。
顧子衿腳步停下，低頭往下看。
眼前的小姑娘，大概4、5歲左右，腦後兩側梳著兩個小巧的低丸子，長得像個瓷娃娃一樣，可愛又精緻，鼻子凍的有點發紅。
“你是顧子衿嗎？”
奶聲奶氣的嗓音微微顫抖。
顧子衿愣了愣，這是哪位病人的家屬嗎？
她蹲下身子，與小姑娘平視，點點頭，“我是，怎麼了小朋友？”
顧子衿見小姑娘不說話，一雙葡萄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她往四周看了看，沒發現有大人在身旁，視線又轉回小姑娘臉上，
“你爸爸媽媽呢？是不是在醫院迷路了？”
梁予諾小臉糾結一瞬，媽媽怎麼都見到諾諾了，還是沒認出來自己，歪了歪頭，
“你是我媽媽呀。”
我是她媽媽？
啥玩意？
顧子衿聞言一怔，滿頭問號。
這小朋友應該是認錯人了吧，她隨即安撫道：“小朋友，你認錯人了，阿姨帶你去前台找你家人好嗎？”
聽到顧子衿又否認，梁予諾有些委屈，鼻子開始發酸，聲音微微哽咽，“不要。”
那一頁紙她藏起來看了無數遍，很多不認識的字都是自己在平闆查的。
今天文叔叔帶她來醫院陪伴曾奶奶，她發現這個醫院和媽媽工作的地方一樣，便偷偷跑下樓，沒想到在大廳就遇上媽媽了。
“小小姐！”
文助理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他找到小小姐的那一刻，頓時鬆了一口氣，
“小小姐，你怎麼跑到這了，過來吧，叔叔帶你回家。”
梁予諾看到文叔叔走過來，心底慌亂，她不想回家，她想和媽媽在一起。
跑上前猛地抱住顧子衿。
顧子衿被小朋友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一跳，身體差點往後倒。
小朋友緊張的樣子，讓她不禁懷疑，“你真的是他的家人嗎？”
“是的是的，這位是我家小姐，我是她的助理，請問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清楚，她......突然就這樣了。”
文助理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在一旁使出渾身解數哄了半天，梁予諾還是一動不動，隻留一個後腦勺給他。
文助理滿臉歉意，“抱歉這位小姐，麻煩您了，我打電話給她爸爸吧。”
蹲了太久，腳有些發麻，顧子衿抱起小姑娘坐在醫院大廳的凳子上，這小姑娘還緊緊抱住她的脖子，小腦袋埋在頸窩處。
她試圖掰開小姑孃的手臂，但又不敢用力，生怕弄疼懷裡的小傢夥。
顧子衿真不會哄孩子，看向文助理，麵露難色，“那個......這位先生，她爸爸怎麼說？”
“我剛才已經告訴她爸爸了，很快就到醫院了，真的十分抱歉。”
“沒事......”
顧子衿嘆了一口氣。
*
十幾分鐘後，梁延琛趕到醫院。
眯眼一看，諾諾正被那個女人抱在懷裡，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梁予諾，過來。”
聲音壓抑著怒氣。
梁予諾聽到爸爸的生氣聲音身體一顫，小腦袋又往顧子衿懷裡拱了拱。
梁延琛毫無耐心，上前抓住諾諾的手臂，想把她拉出來，梁予諾哭得越來越厲害，緊緊抱住顧子衿不撒手，啞著嗓子，“不要！我要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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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媽媽”這個詞。
梁延琛眼神銳利地盯住顧子衿，語氣森冷，“好，很好。”
“文助理，把她們帶回雲棲灣！”
隨即大步離開。
文助理驚得目瞪口呆，臥槽！這是什麼驚天大秘密！
顧子衿張了張嘴，她完全搞不懂如今的情況，一頭霧水。
這是梁總的女兒？他居然有這麼大的孩子了？
他的表情怎麼感覺像是她拐走了孩子一樣？
不是啊！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她媽媽啊！這小孩怎麼亂認人呢？！
文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位小姐，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先把小孩子送回家，安頓好一切再說吧。”
顧子衿嘆息一聲，點點頭，隻能這樣了。
開啟車門的瞬間，裡麵還坐著那個男人，周身氣壓低的嚇人。
顧子衿有些汗顏，遲疑地看向文助理。
文助理眼神飄忽，裝作啥也不知道的樣子。
她咬咬牙抱著小朋友坐了上去。
文助理在前麵開車，她抱著孩子和梁延琛坐在後座。
顧子衿感覺左肩的衣領都被淚水沾濕了，小傢夥還在斷斷續續掉眼淚。
她瞄了一眼麵容陰沉的梁延琛，斟酌道：“那個，梁總，我......”
“閉嘴。”
顧子衿抿抿唇，算了，現在小孩子還在車上，待會再解釋吧。
空氣瀰漫著尷尬的氛圍，一路上顧子衿坐立難安，懷裡的小傢夥軟綿綿的，她也不敢亂動。
等到了雲棲灣，車子停在大門口。
梁延琛下車把另一側車門開啟，俯身把梁予諾抱走。
梁予諾沒有掙紮，她早就哭累睡著了，小臉滿是淚痕，像隻小花貓。
湊近的瞬間，顧子衿還能聞到男人身上清冽的雪鬆香，她屏住呼吸，不著痕跡避開身體接觸。
梁延琛垂眸看她一眼，冷冷丟下一句，“你坐在車裡，不用下來。”
說完，抱著梁予諾走進別墅，文助理緊跟其後。
車廂內，隻留顧子衿一個人，她渾身鬆懈下來，揉了揉手臂，略微煩躁。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梁延琛終於從別墅出來。
他坐回車內，不耐煩地扯鬆領帶，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說吧，你接近梁予諾想要什麼？”
“幾年不聞不問，現在想認回女兒，是不是晚了點？”
“還是想要錢？”
迎上他譏誚的眼神，顧子衿皺緊眉頭，表情越來越古怪，這人腦子有病吧？盡說些她聽不懂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定定神，即使沒跟上他的思路，還是硬著頭皮解釋，
“梁總，我想您應該誤會了，我並沒有接近那個孩子，我今天是第一次遇見她，是她突然抱住我不放手，我並不清楚她為什麼會把我當作母親，而且我本人也沒有這麼大的女兒。”
剛剛梁予諾哭得那麼厲害，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莫名讓梁延琛心裡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猛然掐住她的下巴，冷嘲道：“別裝了，我從未告訴過她親生母親是誰，她怎麼會無緣無故認你作媽媽？”
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讓顧子衿感覺到被冒犯了。
她今天剛下班，忙了一天了，又冷又餓，腦子一團亂麻。
本來想儘快回到學校吃飯，沒想到遇到這種事，不僅耽誤她時間，還莫名其妙被人誤解，任誰都會心情不爽。
顧子衿狠狠拍開他的手，斂了神情，聲音也冷了下來，“我剛剛已經解釋清楚了，而且你的家事與我無關。”
說完不顧他的反應，直接開啟門下車，關門時還發出一聲巨響。
梁延琛看向窗外，麵無表情地注視她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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