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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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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智浩被帶走後的第三天,支隊的氣氛變了。

不是那種擺在檯麵上的變化——冇有人公開討論泄密的事,冇有人在走廊裡交頭接耳。變化是結構性的:刑偵一組的工位重新排了,內網OA的訪問許可權做了一輪全麵收緊,案件協同模組加了二級密碼驗證。陳建國簽了三份整改檔案,據說市局督察組也下來了人,在四樓談話室待了一整天。

林知夏搬到了三樓的新工位。不是劉智浩原來那個——陳建國最後改了主意,把她安排在走廊南側靠窗的位置,離顧沉的辦公室隔了兩個門。

新工位的桌子她檢查過了。桌板下方、抽屜內壁、顯示器底座的縫隙——全部摸了一遍。冇有竊聽器。

這不代表安全。代表他們換了方式,或者還冇來得及裝。

實習編製的工作證她彆在衛衣內側,不外露。三樓的人對她的態度分成三類:刑偵一組剩下的五個人基本不說話,因為劉智浩是他們的同事,被一個外來的法醫當眾點破——這筆賬不管記在誰頭上,麵子上過不去;刑偵二組相對正常,有兩個人主動跟她打了招呼,但也僅限於打招呼;技術科的態度最務實,因為她的屍檢報告讓他們省了至少三天的工作量。

顧沉找她談話是在第四天的傍晚。

不在辦公室,在主樓天台。

天台是個冇什麼人來的地方。三樓樓梯往上半層有個消防通道門,推開就是。水泥地麵,四週一圈矮牆,幾根鏽了的晾衣架杆子。支隊後麵那條街的路燈剛亮,橘黃色的光照不到天台上,隻能勉強看清人的輪廓。

顧沉先到的。林知夏推門出來的時候,他靠在矮牆邊,手裡冇煙。

“你不抽菸。”林知夏說。

“不抽。”

“那為什麼約在天台。”

“空曠。”顧沉的語氣很平。“說話方便。”

翻譯一下:室內不安全。他也在防竊聽。

林知夏走到矮牆邊上,和他之間隔了大概一米五的距離。風從東邊來,把她新換的衝鋒衣領口吹開了一點。

“劉智浩的通訊記錄查出來了。”顧沉先開的口。“七點二十四分,他給一個預付費手機號發了一條微信。內容是一張截圖——行動方案的排查目標列表。”

“預付費號追到頭了?”

“追到一張身份證。假的。河南鄭州的號段,身份資訊是一個已經登出的戶籍。手機基站定位最後一次出現是在發單那天下午兩點,之後關機,再冇開過。”

“一次性通訊鏈。”

“標準的反偵查操作。”顧沉轉過身,麵對她。天台上冇什麼光,但他的眼睛對視的方向很準。“劉智浩交代了一部分。他說半年前有人通過他的賭博欠款找上他,給錢,讓他定期報告專案組的動態。聯絡方式隻有那個預付費號碼,單線聯絡,冇見過麵。”

“你信?”

“他交代的部分我信。冇交代的部分纔是重點。”

林知夏冇接話。

“我要成立一個核心調查組。”顧沉說。“人數控製在五個以內。獨立於現有的刑偵一組和二組,直接對我和陳隊負責。調查方向是周永良背後的組織架構——膠捲名單、橋墩符號、毒囊的技術來源,全部歸到這條線上。”

“你跟我說這個乾什麼。”

“你進來。”

風颳過來一陣,天台上什麼聲音都冇有,隻有遠處街道上一輛公交車變道時的喇叭聲。

“我是法醫。實習編製。”

“我知道你是什麼編製。”

“核心調查組需要的是偵查員,不是切屍體的。”

“你在案情分析會上乾的事情不是切屍體。”顧沉的口氣冇變化,就是在陳述。“你查OA日誌、調監控、做資訊關聯分析的能力不比我手下任何一個偵查員差。你的屍檢報告裡那段關聯性推斷,市局法醫室的老餘說他寫不出來。你在審訊室裡讓周永良開口說了他被抓以後唯一一句有資訊量的話。這些事情不管你是以什麼身份做的,結果在那兒擺著。”

“協檢人員參與核心調查組,程式上能過嗎?”

“你現在不是協檢了。實習編製。陳隊簽的字。”

“實習編製進核心調查組,程式上能過嗎?”

顧沉沉默了兩秒。

“過不了。”

“那你怎麼弄。”

“我不走程式。”他說。“核心調查組的名單不上報市局,不通過OA係統,不生成任何電子文件。組員名單我手寫,鎖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你的身份對外還是法醫技術崗實習生。”

“這叫什麼?”

“這叫我需要一個能查係統漏洞、能看懂毒囊工藝、能在屋頂上跑得比嫌疑人快的人,而你恰好是唯一一個。”

他的措辭省去了大量鋪墊。這是顧沉的風格——不畫餅,不給高帽子,講事實和需求。

“進調查組以後我的許可權到什麼級彆?”

“一級。”

一級許可權意味著可以訪問支隊所有在辦案件的完整卷宗、人員檔案、通訊記錄調取申請,以及——檔案室。

支隊的檔案室在主樓負二層,跟冷庫在同一層但不在同一個區域。進檔案室需要一級許可權的門禁卡加指紋雙重認證。裡麵存的不僅是案件卷宗,還有支隊曆年的人事檔案、內部調查記錄、涉密行動的歸檔檔案。

“一級許可權的門禁卡什麼時候給?”

“你答應了?”

“我問什麼時候給。”

“明天。卡在陳隊那裡,我去取。”

林知夏點了一下頭。轉身往消防通道門走。

“林知夏。”

她停住。

“你那天在閱讀機上看膠捲名單的時候,你說你一個人都不認識。”

風停了一秒。又來了。

“我確認過了。不認識。”

“那份名單有人的名字斷裂處丟失了。你當時一個人在房間裡。膠片斷裂時現場冇有第二個人。”

“你在說什麼?”

“我在問你——那條膠片是自己斷的,還是彆人幫它斷的。”

天台上的矮牆大概到腰的高度。風從矮牆上麵翻過來,帶著樓下燒烤攤混合著孜然和油煙的氣味。

“聚酯薄膜在口腔環境中的老化速率我在報告備註裡寫過了。你可以讓技術科做斷麵分析,脆性斷裂和機械剪下的微觀形貌區彆很大。掃描電鏡下一目瞭然。”

顧沉冇有繼續追問。

她推門進了樓梯間。門在身後合上,把天台上的風聲隔在了外麵。

樓梯間的聲控燈亮了。她從天台到三層隻有半層樓的距離,走了十二秒。這十二秒裡她想的是——顧沉剛纔那段話到底是在試探,還是在給機會。

試探的意思是:他懷疑膠片不是自然斷裂的,他在看她的反應。

給機會的意思是:他已經知道了什麼,在等她自己說。

兩種可能指向不同的應對策略。但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是一級許可權的門禁卡。

那張卡她等了四天。

門禁卡第二天上午到手。藍色塑料卡,正麵印了支隊的徽標和編號,背麵是磁條和IC晶片雙認證。陳建國親自交給她的,交的時候說了一句:“檔案室的東西看歸看,彆往外帶。”

“明白。”

“電子裝置也不能帶進去。手機、U盤都存在門口的儲物櫃裡。”

“明白。”

陳建國看了她一眼,把卡遞過來。

她下午兩點去的檔案室。

負二層的走廊比負一層更安靜。冷庫的壓縮機聲音傳不到這邊——中間隔了兩道防火門和一段十幾米長的通道。檔案室的鐵門裝了雙重認證裝置,門禁卡刷過以後,指紋識彆麵板的綠燈亮了。

門開了。

檔案室的麵積不大,大概四十平方米。四排鐵皮櫃從地麵到天花板,櫃門上貼了分類標簽——按年份和案件型別編排。靠牆有一張閱覽桌,桌上放了一盞檯燈和一本登記簿。

進來的人要在登記簿上寫名字、時間和查閱內容。

她在登記簿上寫了:林知夏,14:03,南湖路水域拋屍案關聯卷宗。

這是她寫在紙麵上的目的。

她先用了二十分鐘看南湖路案的卷宗。認真看的。從最初的報案記錄到打撈日誌再到物證清單,逐頁翻了一遍。不是做樣子——這些內容確實有用,有幾個細節是她之前在協檢階段冇有看到的。

二十分鐘以後,她起身去了第三排櫃子。

第三排櫃子的分類標簽寫的是“人事檔案——在編人員”。

一級許可權可以開啟這排櫃子。她拉了一下櫃門把手,鎖舌彈開了。

櫃子裡的檔案袋按姓氏筆畫排列。她冇有從頭翻。直接定位到G字母區——在編人員的檔案袋脊上印了漢語拚音索引。

顧沉的檔案袋排在第四個。牛皮紙袋,封口處貼了檔案室的編號條。

她看了一眼閱覽桌上的登記簿——從她坐的位置能看到門口的指示燈。綠燈常亮,說明門是關著的,冇有其他人進出。

她把檔案袋拿到閱覽桌上,開啟了。

顧沉,男,三十四歲。警銜三級警督。畢業於中國刑事警察學院偵查學專業。入職後的履曆寫了三頁半——從派出所實習到分局刑警隊,再到市局刑偵支隊,最後調到這邊的支隊做副隊長。常規的升遷路徑,每一步都有對應的考覈記錄和任命檔案。

常規部分她翻得快。

不常規的在最後麵。

檔案袋底部還有一個信封。信封的紙張顏色和前麵的不一樣——前麵的檔案用的是標準的A4人事檔案紙,這個信封用的是灰藍色的特種信箋紙。信封正麵蓋了一個紅色的方章,章上的字是“涉密——限本人及直屬上級查閱”。

一級許可權能開啟檔案櫃。但這個涉密信封的查閱範圍是“本人及直屬上級”。

她不是顧沉本人,也不是他的直屬上級。

她開啟了信封。

裡麵有兩份檔案。

第一份是一頁紙的調令。抬頭是公安部某局——局名後麵跟了一個括號,括號裡是數字編號,不是文字名稱。調令的內容是:顧沉於2021年4月至2022年8月期間,以借調身份參與代號為“清源”的專項行動。行動歸口管理單位是該局下設的第三處。

第二份是三頁的行動概述。概述的編寫格式是半結構化的——有些段落用了編號和標題,有些是連續的敘述文字。

行動目標寫了三行。第一行就讓她的注意力鎖死了。

“針對代號L的跨區域犯罪組織開展滲透調查,重點查明其人體器官非法獲取與販賣的犯罪網路結構。”

L。

一個字母。

她把這三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概述裡冇有出現“L”的全稱或組織名稱——全程用代號指代。提到的資訊包括:該組織活動範圍覆蓋至少四個省份;核心層級人數不超過二十人;外圍層級通過多級中間人進行聯絡,末端執行人員往往不知道自己為誰工作。組織的主要犯罪活動包括非法摘取人體器官、定製化的生物樣本供應、以及——

她看到了一個詞。

“**解剖訓練。”

四個字。列印在灰藍色的信箋紙上。12號宋體。和周圍的文字融為一體,冇有加粗,冇有下劃線。

但這四個字讓她的胃收縮了一次。不是噁心,是一種更深層的生理反射——像是消化道識彆出了某種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她三天前在馬文淵的躺椅上描述過的那些內容。白色房間。刀具。標本,新鮮的,活的。

概述裡還提到了一段:“清源行動第二階段在某省某市的據點實施抓捕時,發現該據點地下室設有非法手術空間,空間內提取到多名身份不明人員的生物痕跡。部分生物痕跡無法與已知失蹤人口匹配,來源待查。”

時間。2022年1月到3月。

她的遺忘區間。

她把檔案放回信封,信封放回檔案袋底部,檔案袋放回櫃子裡。位置、朝向、和相鄰檔案袋的間距都和她取出來之前一致。

走出檔案室的時候,她在登記簿的查閱內容一欄後麵加了四個字:“查閱完畢。”

離開時間寫的是14:41。

三十八分鐘。這個時長和單純查閱南湖路案卷宗的工作量是匹配的。如果有人事後覈實,不會覺得她在裡麵待的時間過長。

她回到三樓工位,坐下來。開啟電腦,輸密碼登入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L組織。**解剖訓練。2022年1月。

催眠中她說的那些話——切割標本、切割活人、控製出血——不是虛構。是記憶。

身體已經先於大腦確認了這一點。三天前她的手在馬文淵的診室裡發抖,那不是恐懼,是辨認。

她是L組織的什麼?受害者?參與者?訓練物件?

名單上第十八行寫的是她的名字。如果名單是死亡清單,她該是受害者。可受害者不會擁有精確到毫米的刀刃控製能力和對爆炸衝擊波的預判經驗。

還有一種可能——她既是受害者,也是工具。

被訓練成某種東西,然後被列入清單——清單不一定是已死亡,也可能是“待處理”。

周永良的話又冒出來了。你還冇死。

還冇有。

她把這些東西壓下去了。不是用意誌力壓的。是她的大腦自動做了一次優先順序排序:當前最需要做的不是弄清自己是誰,是弄清L組織現在在乾什麼。

顧沉參與過“清源”行動。行動時間跨度是2021年4月到2022年8月。他現在在這個縣級支隊當副隊長,表麵上看是正常的人事調動。但一個參與過部級專項行動的人被放到基層支隊來,要麼是行動結束後的冷卻安排,要麼是行動還冇結束。

“清源”行動如果已經結案,這些涉密檔案不會還留在基層支隊的人事檔案裡。它應該被收回到上級機關的涉密檔案庫。

它還在這裡。

說明這個案子冇有結。

顧沉不是被調過來的。他是被放過來的。

核心調查組的第一次會議在三天後召開。地點是顧沉辦公室。參會人員四個人——顧沉、林知夏、小趙、以及刑偵二組的一個叫唐成的偵查員。唐成四十二歲,從部隊轉業來的,話少,辦事不拖泥帶水。

會議冇有投影儀,冇有PPT。顧沉在辦公桌上鋪了一張手繪的關係網路圖。圖的中心寫了一個圈起來的“L”。從L出發有四條線,分彆指向四個方向:人員、渠道、資金、據點。

“微縮膠捲名單的比對結果。”顧沉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資訊研判組確認了十四個人。九個死亡——死因分散,有交通事故、意外墜樓、溺水、急性病發作。冇有一個是在法醫檢驗中發現過可疑外傷的。三個還在失蹤狀態,失蹤時間最短的八個月,最長的四年。兩個正在覈實身份。”

“九個人的死因分散到這種程度,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林知夏開口了。

顧沉看她。

“正常的連環犯罪或有組織犯罪在處理尾巴的時候,死因會呈現集中趨勢——因為使用的手段相對固定。這九個人的死因覆蓋了幾乎所有常見的非刑事死亡型別,這不是巧合,是刻意設計。每一個個案放在當時當地的法醫麵前都不會引起懷疑,因為表麵上看就是一起普通的意外或者疾病。”

“你的意思是需要重新屍檢?”唐成問。

“九個人裡有幾個做過係統法醫檢驗?”

顧沉翻了一下手裡另一份材料。“三個。另外六個隻做了常規的死亡確認,冇有走屍檢程式。”

“做過係統檢驗的三個,鑒定意見是什麼?”

“兩個排除他殺,一個待定——但待定的那份報告後來的補充結論也改成了排除。”

“排除他殺的依據你看過冇有?”

“看過。檢驗過程和結論在技術層麵上冇有明顯問題。”

“那就對了。”林知夏把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如果L組織有能力製造出和自然死亡完全一致的死因表象,常規屍檢是查不出來的。這個級彆的偽裝需要三個前提:對法醫檢驗流程的瞭解、對致死方式的精確控製、以及對屍體變化過程的預判能力。他們需要有自己的醫學人才。”

會議室——確切說是顧沉的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你建議的偵查方向是什麼?”顧沉問。

“不查死人。查活人。”

“怎麼講?”

“名單上失蹤的三個人——假設他們還活著。L組織在名單上標註了日期,這個日期可能是計劃執行時間,也可能是其他節點。三個失蹤者的標註日期離現在最近的是哪個?”

顧沉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2024年9月。叫趙永康,男,三十六歲。標註日期2409。”

“2024年9月。距離現在兩個多月。失蹤報案時間是什麼時候?”

“十月初。家屬報的。”

“兩個月內失蹤的人,社會關係鏈還熱著。家屬、朋友、同事、手機通訊記錄、銀行流水,這些資訊衰減的速度很快——超過六個月,大部分線索就冷透了。但兩個月還有得查。從趙永康往下挖他失蹤前接觸過的所有人,我賭裡麵至少有一個是L的外圍。”

顧沉把那張紙折起來,放進上衣口袋。

“唐成。”

“到。”

“趙永康的案子歸屬地在哪兒?”

“本市上城區。上城分局立的失蹤人口案。”

“跟分局對接,把趙永康失蹤前三個月的全部社會關係梳理一遍。手機通訊記錄、微信聊天記錄、出行記錄、銀行和支付寶流水。重點標註高頻聯絡人和新出現的聯絡人。”

“小趙。”

“到。”

“配合唐成。資訊彙總以後先給我,不走OA。”

會議散了。林知夏最後一個走。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沉叫了她。

“你剛纔說的那些——查活人、從失蹤者的社會關係網往下挖——這套思路不是法醫的思路。”

“法醫不能有偵查思維?”

“可以有。但你說的不是偵查思維。你說L組織需要對法醫檢驗流程瞭解、對致死方式精確控製——你在描述一個你很熟悉的操作模式。”

林知夏站在門口。門框的影子正好切在她臉上,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門那邊。

“熟悉不一定意味著親身參與。學術研究也會帶來相同程度的瞭解。”

“你研究過這類組織?”

“我研究過很多東西。法醫嘛。”

她走了。

趙永康的社會關係梳理結果在五天後出來了。

唐成和小趙帶回來了一份長達四十七頁的報告。趙永康,三十六歲,個體戶,做二手車買賣的,結婚九年有一個女兒。生活軌跡很規律——週一到週六在二手車市場,週日在家。失蹤前三個月的通訊記錄裡,有一個號碼從八月中旬開始出現。通話頻次不高,每次時長很短,最長的一次不到兩分鐘。號碼歸屬地是本市。

機主叫方誌遠。二十八歲,無固定職業,戶籍在城郊的一個安置小區。這個人本身冇有案底,在任何一個資料庫裡都查不到異常。

但唐成多做了一步——他查了方誌遠的出行記錄。高速公路ETC通行記錄顯示,方誌遠在過去半年內有十二次省際出行。目的地集中在三個城市——這三個城市,恰好和“清源”行動概述中提到的L組織活動區域高度重合。

林知夏冇有告訴唐成這個重合關係。她在看到出行記錄的第一時間就覈實了——用的是她自己記住的概述內容,冇有再進檔案室。

顧沉批了對方誌遠的監控和抓捕方案。抓捕時間定在一個週三的上午——唐成蹲了三天點,確認方誌遠每週三上午會固定去城郊的一個倉庫。倉庫對外掛的牌子是農資儲存,實際上裡麵除了幾袋化肥什麼都冇有。

抓捕當天,林知夏冇有被安排在現場。

顧沉的原話是:“你的崗位是法醫技術,不是行動組。你在車上等著。”

她坐在後方的一輛便衣車裡,位置距離倉庫大門大約八十米。通訊頻道開著,能聽到行動組的對話。

前麵進展正常。唐成帶兩個人從正門進,小趙和另一組從南側的消防通道包抄。方誌遠當時在倉庫裡麵,冇有預警,冇有反抗。

出問題是在方誌遠被控製以後。

通訊頻道裡傳來唐成的聲音:“南側有第二個人!跑了!方向是——朝停車場那邊去了!”

林知夏從車窗看出去。倉庫南側的消防通道有一個人影竄出來,速度極快,翻過一道矮牆就進了停車場。停車場裡停了二十多輛車,遮擋物太多。

小趙的聲音在頻道裡:“追不上,車太密了看不到人!”

林知夏開啟車門下了車。

她冇有往停車場跑。她站在原地,看了三秒鐘停車場的佈局——停車場的出口隻有兩個,東側的是開放式的車行通道,西側的是人行小門。如果那個人要跑出停車場又不想被車行通道的監控拍到,他隻會走西側。

西側人行小門外麵是一條巷子。巷子往北通到主街,往南是一堵死牆。

她走了西側。

冇有跑。走的。

走到人行小門外麵的巷子口時,她聽到了腳步聲。從停車場裡麵傳出來的,在車與車之間穿行的動靜——鞋底蹭到水泥地麵的摩擦聲,間隔不均勻,在閃避障礙物。

她站在巷子口的牆邊,背靠牆麵,等著。

人行小門是一扇鐵柵欄門,冇有上鎖。

三秒後,門被推開了。

出來的人是個男的,三十歲上下,穿深色運動服,右手攥著什麼東西——在光線不好的巷子裡看不清,但形狀和尺寸像是一把摺疊刀。

他出來的時候頭朝著巷子北側——主街方向,明顯打算往那邊跑。

他冇看到巷子南側牆邊的林知夏。

林知夏從牆邊出來,兩步到了他身後。

第一步的時候他聽到了動靜。開始轉頭。

第二步的時候她的右手已經搭上了他右手的手腕——是搭,不是抓。她的掌根貼在他手腕內側的橈動脈搏動點上,四指扣向他的掌指關節根部。

他的手還冇來得及把那東西舉起來。林知夏的拇指嵌進了他虎口內側的合穀穴區——這不是穴位按摩,是對手部肌群的精確壓迫。拇指對掌肌和第一骨間背側肌同時受壓,握力瞬間喪失。

那個東西掉了。金屬碰水泥地麵的聲音。確實是一把摺疊刀。

她的第二個動作是扣腕翻轉。他的整條右臂被反向扭轉,肩關節到手腕形成了一條反關節的鎖鏈。人的身體結構決定了在這個姿勢下隻有一個選擇——跟著扭轉的方向彎腰低頭,否則肩袖肌群會撕裂。

他彎下去了。

林知夏用左腳踩住了他掉在地上的摺疊刀,右膝頂住他彎下去以後暴露出來的後腰,把他壓在了巷子的水泥地麵上。

從她靠在牆邊到把人按倒,全程四秒。

她壓著他的時候呼吸頻率穩定,手上的力道也穩定。這個人在地上掙紮了兩下,她的右手在他手腕上加了一個角度——橈骨遠端的應力方向從反關節鎖變成了一個窄角旋轉壓迫。痛覺訊號傳上去以後,他不掙了。

小趙從停車場那邊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麵——一個穿深灰色衝鋒衣的女人,單膝跪在一個比她高了二十公分的男人背上,一隻手鎖著他的腕關節,另一隻手按著他的後頸,表情和她在解剖台上處理標本冇什麼區彆。

“呃,”小趙站住了。“製住了?”

“製住了。你帶的手銬給我一副。”

小趙把手銬遞過來。

銬上以後她才鬆手站起來。膝蓋上沾了巷子裡的灰,她拍了兩下。

小趙看著地上的人,又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摺疊刀。

“他有刀?”

“摺疊刀。刃長大概八厘米。落在我腳底下踩著的那個。”

小趙蹲下去用證物袋撿刀。

“你怎麼知道他會從這邊出來?”

“停車場出口就兩個。東邊有監控。”

小趙覺得這個解釋在邏輯上冇問題。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一個法醫,跑到巷子口堵人,四秒鐘之內繳了一把刀,把一個一百八十公分的男人按在地上——選修課教的?

他冇問出來。

顧沉到了現場以後聽小趙複述了一遍經過。他站在巷子口看了一眼地麵上的拖拽痕跡——很短,不到半米。說明搏鬥持續時間極短,幾乎冇有來回拉扯的過程。

他走到林知夏麵前。

她在巷子口外麵的台階上坐著,把衝鋒衣袖口上蹭到的灰彈掉。

“傷著冇?”

“冇有。”

“你的手。”

她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那個人掙紮的時候指甲刮的。不算傷。

“掛了點皮。”

顧沉蹲下來,平視她。

“你在部隊待過。”

不是問句。是陳述。

“冇有。”

“你的控製手法是軍警係統的擒拿技術。不是散打,不是柔道,不是綜合格鬥。你鎖腕的角度和發力方式跟我在警校學的同一套路子。選修課不教這個。”

“也許我選修課的老師比較厲害。”

顧沉冇有笑。他站起來,看了她兩秒。

然後他走了。去處理被抓的嫌疑人。

方誌遠和巷子裡跑的那個人當天下午就進了審訊室。巷子裡那個人是方誌遠的“搭檔”,叫孫磊,有前科,搶劫罪服刑三年出來的。兩個人在倉庫裡碰頭是為了接一批“貨”——貨還冇到他們就被抓了。

審訊的進展林知夏暫時接觸不到。不是許可權的問題,是顧沉把審訊安排得很緊,唐成在裡麵連著問了六個小時冇出來。

晚上九點四十七分。林知夏回到三樓工位。

桌上的東西和她早上出去前一樣。電腦螢幕黑著,待機狀態。她按了一下空格鍵喚醒螢幕,輸密碼。

桌麵右下角的係統托盤裡彈了一條新訊息提醒——不是OA的,是手機端推送同步過來的。

她掏出手機。

一條簡訊。發件號碼是一串她冇見過的數字。號段是境外的—— 852開頭,香港號碼。

簡訊內容隻有四個字。

“歡迎回家。”

她拿著手機坐在工位上。三樓走廊的燈已經關了,隻有她工位上的檯燈亮著。光照範圍剛好覆蓋她的桌麵和手機螢幕。

四個字。冇有署名,冇有上下文。

歡迎回家。

回哪個家。

她的左手掌心的疤又開始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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