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安將自己那碗鹹豆腐腦,往江梨麵前推了推,聲音清淡:“你也嘗嘗這個。”
江梨“嗯”了一聲,也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然後眼睛一亮,也跟著點了點頭。
然後兩人便開始旁若無人地,你一勺我一勺,交換著吃了起來。
一時間,甜鹹交織,其樂融融。
陸景行在暗處看得目瞪口呆,整個人都石化了。
這……這……
這究竟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場景?!
甜鹹不分!這對男女,果然是邪魔歪道!
他們的味覺,定然也和他們的心一樣,早已扭曲敗壞!
他心中警鐘狂敲,對這對夫婦的危險等級,又默默地往上提了三層。
【阿梨阿梨!】
江梨的腦海裡,熊熊正發表著專業的美食評論:
【我覺得鹹的也好吃耶!那個榨菜脆脆的,好香!甜的看起來滑滑的,也好棒!】
江梨在心裏表示贊同。
【我有一個絕妙的主意!】
熊熊的語氣忽然興奮起來,
【下次我們能不能跟老闆說,讓他一半放糖,一半放醬油,給咱們做個鴛鴦豆腐腦】
江梨被它這天馬行空的想法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落在陸景行眼中,又成了新的罪證。
看!她笑了!她在嘲笑!
她定是在嘲笑我等凡夫俗子,無法理解他們這種邪魔歪道的境界!
好猖狂的妖婦!
他暗暗咬牙,將這對“甜鹹雙煞”的罪行,又重重地記上了一筆。
謝沉安與江梨吃完豆腐腦,牽著手去往畫攤。
陸景行在後麵悄然跟隨著。
他看著兩人到了畫攤,一個嫻靜刺繡,一個淡然作畫。
看起來真與尋常市井夫妻無異。
偽裝,一定是偽裝!
陸景行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尋常百姓家,哪有這般出塵的氣質?
那男的看似在畫畫,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都在戒備!
那女的低頭刺繡,但她的呼吸吐納極為綿長,必是內家高手!
陸景行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斷無懈可擊。
鎮北廢宅中,雲夢蘿正饒有興緻地用神識,觀察著師尊身後那個小尾巴。
“大師兄你看,這小孩年紀輕輕,居然有練氣十層的修為,靈根定然不凡。
看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好像跟師尊有仇?”
曲笑由閉目打坐,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
“築基以後,纔是仙凡之別。他一個練氣十層修士,在凡間充其量也就是個後天武者。師尊能應付。”
雲夢蘿一想也是,便不再多言,繼續興緻勃勃地觀察。
到了下午。
謝沉安收了攤,和江梨一同回到家。
江梨開始淘米洗菜,準備晚飯。
陸景行則悄然潛入村子,在謝沉安家附近尋了個隱蔽的角落,暗中觀察。
他看到謝沉安走到院中,拿起斧頭,開始劈柴。
那動作孔武有力,每一斧落下,都精準無比,木柴應聲而裂。
那沉穩的下盤,流暢的發力,分明是內家功夫已臻化境的表現。
陸景行心中疑慮更深,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測。
若隻是一個普通的村野秀才,怎會有如此身手!
他全神貫注地分析謝沉安的武功路數。
而江梨的腦海裡,熊熊也在進行著它的實時解說。
【阿梨你看!哥哥這腰力!這臂力!嘖嘖嘖,打屁股一定很痛!】
江梨正在切菜的手一抖,差點切到自己。
她紅著臉在心裏嗔道:“熊熊,不許胡說!”
夜幕很快降臨。
陸景行趁著夜色,悄然潛入了謝沉安家的柴房——也就是陸離曾經待過的地方。
他要在這裏,尋找兄長留下的蛛絲馬跡。
柴房裏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丹藥氣息。
他湊近聞了聞,由於修為低,聞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又藉著月光,看到地上幾塊木板的縫隙裡,還殘留著一些尚未清理乾淨的暗紅色血跡。
所有“證據”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陸景行雙眼瞬間通紅。
一定是這樣!
這對狗男女發現兄長身受重傷,便假意用丹藥救治,騙取兄長信任。
待逼問出寶物下落之後,便痛下殺手,將兄長滅口於這柴房之中!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再也無法忍耐。
“狗男女!拿命來!”
伴隨著一聲充滿悲憤的怒吼,陸景行一腳踹開柴房的門,提著劍便沖了出來。
他目光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謝沉安。
江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連忙躲到謝沉安身後。
陸景行修為練氣十層,自認實力不凡,二話不說便拔劍出鞘。
“受死吧!”
他一劍刺出,劍尖帶著一絲微弱的靈力,直指謝沉安胸口。
【呀!這個小鬼頭居然是修仙者!】
熊熊滿臉吃驚。
江梨也被它的聲音一驚,頓時焦急了起來:“哪怎麼辦啊?熊熊。修仙者!夫君肯定打不過!”
【阿梨你別急!修仙者也分強弱,這個小鬼頭靈氣很弱,應該打不過哥哥!】
江梨聽到這裏才鬆口氣。
謝沉安將她護在身後,臉上不見半分慌亂。
他甚至都懶得用那把削麵的“祖傳寶劍”,隻是隨手抄起門邊一根手臂粗的樹枝。
陸景行見他竟敢用樹枝對敵,更是怒極反笑:“找死!”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隻見謝沉安手腕一抖,那根平平無奇的樹枝彷彿活了過來,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輕輕一撥、一引。
陸景行隻覺得一股巧勁傳來。
自己那勢在必得的一劍,竟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擦著謝沉安的衣角刺了個空。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眼前一花。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
陸景行當場愣住。
他感覺自己的左邊屁股,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抽了一下。
火辣辣的疼。
他,一個天資卓越的劍修,未來的宗門棟樑……被一個凡人,用一根樹枝,抽了屁股?
這奇恥大辱,讓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啊啊啊啊!我殺了你!”
短暫的獃滯過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憤怒。
陸景行惱羞成怒,劍招愈發淩厲,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謝沉安攻去。
然而,並無卵用。
謝沉安的身影如同閑庭信步的鬼魅,在那淩厲的劍光中從容穿梭。
他手中的樹枝,則變成了一條最靈活的毒蛇,總能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鑽出來。
“啪!”
【又打中了!這次是左邊!】
“啪!”
【哎喲!大腿!】
“啪!啪!”
【後背!膝蓋窩!】
陸景行一邊捱打,熊熊一邊解說。
陸景行感覺自己被耍得團團轉。
他身上的要害一處沒傷,但那些不致命卻侮辱性極強的部位,幾乎被抽了個遍。
陸景行眼中的怒火,漸漸被震驚所取代。
這……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修仙者啊!怎麼會被一個凡人吊打?
難道……這個男人,其實是一個深藏不露的絕世高手?
可他身上明明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啊!
“啪!”
【右邊屁股,與左邊對稱!完美!】
又是一聲脆響。
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打擊,終於壓垮了這位天才少年最後的心理防線。
“哇——”
陸景行再也忍不住,一股屁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你們欺負人,用樹枝打我屁股……”
“嗚嗚嗚……兄長啊……我給你丟臉了……”
他一邊哭,一邊還用袖子抹著眼淚,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江梨躲在謝沉安身後,看著這個前一秒還喊打喊殺,下一秒就坐在地上哭得驚天動地的小少年,徹底懵了。
她滿臉困惑地問道:“夫君……這小公子,是誰家的啊?是不是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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