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尊!
曲笑由心中一凜。
他來不及多想,瞬間掐了個法訣,整個人的身形便如水墨般融入空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氣息也收斂得一乾二淨,彷彿從未出現過。
師尊在此歷劫,乃是天大的機密。
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萬劫不復的後果。
他不能出現。
一個不知來路的凡人女子,與師尊的安危相比,不值一提。
【好了,阿梨!已經夠了!】
就在這時熊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江梨聽到熊熊的話,舒了一口氣,轉身就往院外跑。
高高的雜草劃過她的裙擺,她也全然不顧,隻想儘快離開這個陰森森的地方。
她一路小跑,心臟狂跳。
直到快要跑到綉莊所在的那條街,才放慢了腳步,扶著牆壁大口喘氣。
“阿梨。”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江梨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對上謝沉安那雙深不見底的灰色眼眸。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正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已等候多時。
看到她安然無恙,隻是氣息有些不穩,他那如霜雪般冷峻的眉眼似乎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但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你去哪了?”他問。
“我……我剛纔在街上逛了逛,看什麼都新奇,就……就多走了幾步。”
江梨心虛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謝沉安沒有再追問,隻是伸出手,極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乾燥,帶著一絲涼意,卻穩穩地包裹住她冰涼的指尖。
“走吧,去綉莊。”
就在這時,熊熊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梨,我剛才吸收的靈氣正在轉化,術法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發動。】
【等發動了,我就能幫你看看記憶深處那張臉是不是哥哥了!】
江梨在腦海中應了一聲,心中既期待又緊張。
隨後,她和謝沉安相攜來到綉莊。
這裏生意很好,幾個綉娘正埋頭趕工。
說明來意後,
綉莊的張掌櫃拿了一方手帕讓她試綉。
江梨坐在綉綳前,指尖捏著銀針不斷穿梭。
不過片刻,一朵栩栩如生的梨花便在布麵上悄然綻放,花瓣層層疊疊,晨露欲滴,彷彿能聞見清甜的香氣。
張掌櫃湊上前,撚起那方手帕,對著光反覆端詳,口中嘖嘖稱奇:
“好針法,好綉工!老夫在鎮上做了幾十年的綉莊生意,這般靈秀的針法,可是頭一回見!”
“掌櫃過譽了。”
江梨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心中卻鬆了口氣。
她身體嬌弱,謝沉安平日裏不讓她多操勞,但她總不能什麼都不做,這綉活便是她唯一能幫上忙的地方。
“我這兒正好有一樁大活計,報酬豐厚,江娘子可願一試?”
張掌櫃忽地一拍大腿,眼帶熱切,
“鎮上劉員外家的千金兩月後出閣,正尋著能綉嫁衣的巧手。
原本負責的是鎮上最好的綉娘,可她兩日前突然病倒了,一時沒尋到合適的人選,倒是江娘子這手藝,我看正是合適!”
他說著,轉身從櫃枱後頭取出一匹用紅綢包裹的布料,小心翼翼地展開,眼中滿是期盼。
那是一匹上好的流光錦,在光下泛著珍珠般溫潤的光澤。
這無疑是一份極大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託付。
江梨看著那匹華美的錦緞,點了點頭,與張掌櫃談妥了工期與報酬。
從綉莊出來時,謝沉安正在門口等著她。
手裏提著剛在米鋪買的一袋精米和一些白麪。
見她出來,謝沉安揣著今天剛得的潤筆費,牽著她徑直走進了街角最大的一家布莊。
“給你做兩身新衣裳,”他聲音清冷,卻不容置喙,“入秋了,天涼。”
江梨的目光在店裏繞了一圈,隨後停在一匹質樸的青色粗布上。
她知道謝沉安是心疼她,可家裏並不寬裕,
這布料雖然粗糙了些,但勝在結實耐穿,價格也最是便宜。
“夫君,就這個吧,這個顏色耐臟。”
她拿著那匹布,仰頭看著他。
謝沉安的眼眸深處,似有光芒一閃而過。
他沉默地抽走她手下的那匹粗棉布,轉而拿起一旁質地更細密的湖藍色細棉布,那顏色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瑩白如玉。
“這個。”
他言簡意賅,將布料遞給夥計。
“夫君,這個太貴了……”
江梨急了,連忙拉住他的袖子。
這細棉布的價格,幾乎是那粗棉布的三倍。
謝沉安沒有看她,隻是用另一隻手,將她拉著自己袖子的手輕輕包裹住。
他的手很大,輕易就能將她的小手完全覆蓋,掌心傳來的溫度,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安撫力量,“你身子弱,穿軟和些的。”
江梨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在他堅決的注視下,將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從布莊出來,謝沉安手裏那袋銀錢又輕了不少。
江梨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心裏又甜又酸。
路過一個首飾攤子,琳琅滿目的珠花銀簪在陽光下閃著光。
謝沉安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一支白玉簪上。
那簪子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梨花,花瓣晶瑩剔透,溫潤如凝脂。
他伸手拿起,在江梨發間比了比。
“好看。”他輕聲說。
江梨看著那支梨花簪,心中也很喜愛。
但她看到首飾攤老闆伸出的三根手指,連忙搖了搖頭:“夫君,這個太貴了,咱們……”
“不貴。”
謝沉安打斷她,直接從懷中掏出所剩無幾的碎銀,數足了數放在攤主麵前。
他將玉簪插入她的髮髻,動作輕柔而專註。
玉簪映襯著她的青絲,更添幾分清麗。
“阿梨喜歡,便值得。”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江梨渾身一顫,她抬手撫上發間的梨花,那溫潤的觸感,似乎還帶著他指尖的餘溫。
周遭的喧囂彷彿都遠去了。
她的世界裏隻剩下他清冷的眉眼和那雙灰色的眼眸。
謝沉安又牽著她,在一處糕點攤前,用最後剩的銅板買了一小包桂花糖糕。
“前幾日,你說想吃。”
他將溫熱的油紙包塞進她手裏。
江梨捧著那包著溫度的糖糕,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想起那不過是她前幾日夜裏睡不著,隨口唸叨的一句想吃。
她以為他睡著了,沒聽見。
原來,他都記在心裏。
他把賣畫換來的所有錢,除了採買家用,剩下的全都花在了她的身上。
他給自己什麼都沒買,連一件新的內衫都捨不得。
江梨的心,又酸又漲。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想把那股濕意逼回去。
她怎麼能……怎麼能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就去懷疑這樣一個全心全意待她的夫君呢?
那份對熊熊探查結果的期待,此刻忽然變成了濃濃的擔憂和害怕。
萬一熊熊看到的那張臉,真的不是他……
那自己又該如何麵對?
一股莫名的恐懼,忽然攫住了她的心。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腦海中熊熊的聲音猛然響起。
【阿梨,結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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