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看向旁邊正蹲在靈泉邊畫圈圈、顯然氣還沒消的江梨。
江梨回頭涼涼地掃了它一眼。
“熊熊，你敢答應，我就把你關進靈田裏翻土翻到明年。”
熊熊渾身一個激靈，瞬間挺直了小腰板。
【咳咳！】
它對著外界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冷哼。
【少來這一套！我可是有原則的器靈！】
【這些破爛玩意兒，我纔看不上呢！】
它其實心都在滴血。
【阿梨說了，不見就是不見！你們趕緊各回各屋睡覺去！】
【要是再敢在門口轉悠，阿梨說她就一直住在空間裏，讓你們這輩子都找不到！】
謝沉安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江梨這次是動了真氣。
他細心地將那床被江梨踢亂的錦被疊好。
“那……阿梨，你記得蓋好被子。”
他對著虛空輕聲呢喃，聲音溫柔得有些過分，“別踢被子，如今天冷了，若是著涼，我又要心疼了。”
謝雲舟也有些頹然地垂下肩膀，他理了理寢衣，目光幽幽地盯著江梨消失的地方。
“小梨花，我……我也走了。”
“給你買的荷花酥我放桌上了，還是熱的，你若是餓了就出來吃。”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絲可憐巴巴的委屈。
“我傷還沒好全，半夜若是疼得厲害……我就自己忍著。”
兩個男人在那兒對著空氣表了半天深情，最後才互相嫌棄地瞪了一眼，各自轉身出了屋。
房門輕輕關上。
屋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江梨坐在靈泉邊，聽著外麵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抬起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
“這就是瑤瑤說的快樂嗎？”
“我怎麼覺得，這分明是磨人呢。”
……
清晨，寒露在瓦縫間凝了一層薄霜。
江梨在萬物空間的草地上睜開眼，靈氣的沖刷讓她神清氣爽。
混沌靈根的運轉愈發圓融，那種與天地相接的感覺，是當凡人時從未有過的奇妙。
她心念微動，回到了公主府的臥房。
紅木桌上竟放著兩份熱氣騰騰的早點。
左邊是一碗刀削麵，麵條寬薄勻稱，湯底清亮，一堆碧綠的香菜浮在上麵，那是謝沉安的手筆。
右邊是一碟桂花糕，晶瑩剔透，香氣甜膩得恰到好處，那是謝雲舟特意去城南老字號排隊買回來的。
江梨看著這兩份早餐，原本堵在心口的那股子悶氣，在這溫軟的煙火氣裡，竟消散了大半。
“這兩個笨蛋……”
江梨低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陷下去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解開了兩份早點的靈咒。
刀削麵的熱氣瞬間撲麵而來，暖了她的鼻尖。
她先吃了一口麵，又咬了一塊糕，那股子混合了鹹鮮與清甜的味道在胃裏化開，讓她的心情徹底平復了下來。
就在這時。
一團黑影便從門縫裏擠了進來。
“嗷嗚嗚嗚！”
團團直接撲到了江梨懷裏，抱著她的脖子就是一通亂蹭。
【阿梨！主人是壞蛋！他昨晚把熊丟給那個穿紅衣服的變態，熊的毛都被他揪禿了！】
江梨心疼地摸著團團的圓腦袋。
【哼！這個臭小黑又來爭寵！】
萬物空間裏，熊熊不甘示弱地叫囂著。
【阿梨，你可別被它的眼淚給騙了！】
江梨被這兩隻熊弄得頭大，隻能安撫地給團團塞了一塊桂花糕。
又偷偷塞了一塊進萬物空間給熊熊。
兩隻熊熊抱著糕糕，這才認真的啃了起來。
然而這份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阿梨！阿梨！大新聞啊！”
上官瑤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寢衣，頭髮蓬亂得像個鳥窩，一腳踹開了房門。
她昨晚跟雲夢蘿拚酒拚到半夜，此刻眼神還有些迷離，但八卦的熱情卻比誰都高漲。
“聽說昨晚那兩位……咳咳，一起進了你屋？”
上官瑤嘿嘿壞笑，坐到江梨身邊，眼神在兩份早點上轉了一圈。
“怎麼樣？昨晚是龍爭虎鬥，還是齊人之福啊？”
“瑤瑤！”
江梨羞得直接把一個桂花糕塞進了上官瑤嘴裏，“你再說一句，我就回梨花小築了！”
“唔唔……別呀！我不說了還不成嗎？”
上官瑤艱難地嚥下糕點，
“不過阿梨，我剛路過偏殿門口，瞧見那兩兄弟正坐在一塊兒寫寫畫畫呢。那氣氛，冷得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江梨紅著臉，小聲問：
“他們……沒打架吧？”
“沒打，就是眼神交流得挺激烈。”
上官瑤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調侃。
不多時，謝沉安與謝雲舟敲門而入。
兩人依舊是一月白一玄色，容貌如畫，隻是眉宇間都帶了點罕見的侷促。
謝沉安率先開口，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討好。
“阿梨，昨晚是我們失了分寸，以後，我們談好了。”
“我們製定了一份時間分配協議。不會再出現那樣同時進來的情況了。”
謝雲舟哼了一聲，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跟著點了點頭。
“那本座……就暫且容忍他。日後我單數，他雙數。”
江梨聽著，臉頰再次燒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像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妃，竟然讓這兩位至尊坐在一起討論這種事。
“阿梨，這天啟城的靈氣終究還是太稀薄了，供不起你的消耗。”
謝沉安話題一轉，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我們過幾日便回修仙界吧。”
謝雲舟接過話頭，眼神裡滿是期待：
“那就先跟我回合歡宗，本座要為你辦一場全修仙界最盛大的典禮。”
“回上清宗。”
謝沉安平靜地打斷他，目光直視江梨。
“阿梨，你先答應過我的。”
“而且……陸景行就在上清宗。”
聽到陸景行，江梨猛地站了起來，眼中滿是激動。
“小陸？他怎麼樣了？他在上清宗？”
“嗯。”
謝沉安嘴角微微上揚。
“當初他被夢蘿帶了回去。笑由見他根骨極佳，又是金係單靈根，便破格收他做了清微峰的大弟子。”
“如今他已是練氣十二層，正準備衝擊築基。他一直記掛著你，你不想去見見他嗎？”
江梨想起了那個倔強又堅毅的小正太，想起他在青石鎮護她的日子，心中一片溫軟。
再加上她本就對謝沉安懷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便順勢點了點頭。
最終，她看向謝雲舟，語氣中帶著一抹歉意。
“雲舟哥哥……我想，我想先回上清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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