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謝雲舟怒吼一聲，震得團團直接縮成了一個球。
沈星瀾卻絲毫不懼，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我問你，謝沉安為她連道都不要了，這分量，她能捨嗎？”
“那一年的陪伴，那一碗碗親手削的麵，那是你這個隻會雕木頭的傢夥能替代的嗎？”
“江梨那性子你還不清楚？她最是心軟。”
沈星瀾步步緊逼，聲音壓得極低。
“你若是非要逼她選一個，你猜，她是會選誰？”
“說句你不愛聽的，你家小梨花現在，明顯更偏心你那個心機深重的弟弟。”
謝雲舟的呼吸猛地一滯。
“更偏心你弟弟”這句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他心口上來回拉扯。
他想起江梨剛才說更依賴謝沉安時的語氣。
想起她在葬仙穀裡，對著謝沉安叫“夫君”時那副全身心信賴的模樣。
那種名為敗北的苦澀，順著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裏。
“你想得到她，想留在她身邊，那就接受這個方案。”
沈星瀾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一絲誘導。
“至少，你還能分到一半的時間。否則，你就隻能在這天啟城的冷風裏，看著他們辦雙修大典。”
謝雲舟低著頭，銀色的髮絲垂落在眼瞼處，遮住了他的神情。
他的手指死死摳在石牆上，指縫裏滲出點點血跡。
憤怒、不甘、嫉妒、卑微……無數種情緒在胸腔裡劇烈衝撞。
“一半……”
謝雲舟沙啞地重複著這個詞。
曾幾何時，他是這天下的主宰，想要什麼就搶什麼。
可現在，他竟然淪落到要和別人分享一個女人的地步。
而且，那個別人，還是他最討厭的親弟弟。
“老子……老子不甘心……”
謝雲舟抬起頭，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沈星瀾。
沈星瀾攤了攤手：
“不甘心？那你就去公主府，當著江梨的麵，把謝沉安殺了。你看她會不會跟著你回宗門。”
謝雲舟頹然地靠回牆邊。
他不敢。
他知道，隻要他動了謝沉安，他和小梨花之間，就真的再也沒可能了。
“難道……本座就隻能接受那種荒謬的提議？”
【阿梨喜歡就行嘛！】
團團在謝雲舟懷裏拱了順毛，插嘴道。
【兩個夫君多好呀，一個煮飯，一個洗碗，熊還能吃雙份的！】
謝雲舟反手把團團按進懷裏，動作粗魯地揉搓著它的胖臉。
“你也閉嘴。”
他在掙紮，在憤怒，在自尊與渴望的邊緣反覆橫跳。
沈星瀾見火候差不多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麵子這種東西，在合歡宗值幾個錢？”
“隻要能把小梨花留在身邊，隻要能讓她對你笑，別說分一半，就算分三成，你不也得巴巴地受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謝雲舟低著頭，看著懷裏還在扭動的胖熊，又看了看自己那雙為了救人而至今有些發顫的手。
良久。
他緩緩閉上眼，喉間溢位一聲極其挫敗的嘆息。
“老子這輩子……真是欠了他們的。”
就在這時。
後廚那邊傳來了謝沉安出門的腳步聲。
謝雲舟猛地睜眼，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既然那畜生能去送飯，他為什麼不能去？
“團團，去，本座換身衣服。”
他把胖熊往地上一丟，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玄衣。
“讓那小東西看看，誰纔是更出色的那個。”
謝雲舟立在穿衣鏡前，玄色的長衫整理得一絲不苟。
小梨花最喜歡的就是他這張臉。
必須要帥！
他反覆照了照，確認形象滿意後，才伸手拎起還在打哈欠的團團，冷著臉走出房門。
剛下樓。
便瞧見謝沉安拎著一個精緻的楠木食盒，正從後廚的方向走出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激起一陣無形的火花。
謝沉安神色淡淡。
他早就感應到沈星瀾來過，也聽到了樓上那些渾話。
想讓他把阿梨分他一半？
休想！
阿梨隻能是他的！
若非怕阿梨傷心，他現在就想把這客棧給拆了。
“哼。”
謝雲舟率先移開視線，語氣不善，“起得倒早。”
“彼此。”
謝沉安步履平穩，徑直走出客棧。
謝雲舟冷笑一聲，從懷裏摸出一支剛雕好的梨花木簪，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麵的紋路，隨即也跟了上去。
此時的天啟城，街上還沒什麼人。
兩個銀髮如瀑、容貌驚世的男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守在了六公主府那兩扇朱漆大門前。
一個拎著熱騰騰的香菜豬肉包，一個拿著精雕細琢的木簪。
氣氛詭異得連路過的野狗都夾著尾巴跑了。
公主府的侍女冬雪聽到侍衛通傳後，打著哈欠來到門口，看清門口的景象後，魂兒都差點嚇飛了。
兩個謝公子。
長得一模一樣，連眼神裡的殺氣都分毫不差。
“兩位……謝公子求見。”
冬雪結結巴巴地跑回寢殿彙報。
江梨剛醒，正縮在暖烘烘的被窩裏發愁。
一聽到“兩個謝公子”，她下意識地想把頭埋進枕頭下麵。
“不見！”
江梨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就說我還沒醒……不對，就說我這幾日都不想見到他們。”
上官瑤穿著一身鬆垮的寢衣，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拿主意。
“阿梨說得對，男人不能慣著。”
她轉頭對冬雪吩咐道：“去，把東西留下，人給本公主轟走。”
“就說阿梨說了，誰要是敢翻牆，這輩子都別想進梨花小築的大門。”
冬雪領命而去，轉述了上官瑤的話。
“這……二位公子請回吧。江姑娘說這幾日不見客。”
謝沉安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遞出手裏的食盒，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是剛出鍋的香菜豬肉包，趁熱給她。”
謝雲舟不甘示弱，將團團往前一遞，順手把木簪塞進團團懷裏。
“把這蠢熊帶進去，還有這簪子，讓它親手交給小梨花。”
冬雪抱著沉甸甸的食盒、簪子，還有一隻不斷扭動的小黑熊，整個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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