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上官瑤問出“選誰”的那一刻。
謝沉安指尖的茶杯出現了一道裂紋。
謝雲舟握著刻刀的手，猛地在梨花木上劃出了一道深痕。
公主府的寢殿內，地毯厚實。
上官瑤大喇喇地盤腿坐著，手裏還捏著那個沒吃完的橘子，開始極其不靠譜的為江梨出謀劃策。
“阿梨，我給你分析一下啊。謝沉安呢，雖然騙了你，但他這人明顯是個悶騷，佔有欲強，
但他對你是真細心，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含在嘴裏。這種叫腹黑養成係。”
“那個謝雲舟呢，雖然自尊心作祟把你送走了，但他為了救謝沉安連命都不要，說明他那是霸總失而復得係。”
“從現代邏輯來說，放棄哪一個都好像很難。謝沉安給了你安穩的家，謝雲舟給了你刻骨銘心的初戀。
哎呀，這種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感覺，我光是想想都覺得爽歪歪。”
雲夢蘿瞪大眼睛，不假辭色地率先開口：
“那還用問嗎？當然選我師尊了！”
她掰著手指頭給江梨細數。
“師尊他長得好看，修為高，雖然以前修無情道，但他現在為了你連道都不要了。”
“最重要的是，他在青石鎮陪了你整整一年，每天給你梳頭做飯，連劍都拿來削麵了。這心意，日月可鑒吶！”
“這世上哪還有比他更靠譜的男人？再說了，合歡宗那種地方，哪有咱們上清宗清凈？”
客棧內。
並排坐在床沿的謝沉安聽到這裏，微微挺直了背脊。
他那雙灰色的眼眸裡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個徒弟，總算沒白養。
謝雲舟卻氣得冷哼一聲，手中的茶杯幾乎要被他捏碎。
“靠譜？”
他磨著後槽牙，聲音低不可聞，“那叫卑鄙，叫算計。”
他心裏酸得冒泡。
謝沉安身邊有個雲夢蘿在那兒敲邊鼓，可他呢？
他竟然連個幫腔的都沒有。
謝雲舟越想越憋屈，這種孤軍奮戰的感覺讓他極其沒有安全感。
他當即摸出傳音玉簡，一道魔氣注入。
“琴芷然。”
“師尊？”
玉簡那頭傳來琴芷然略帶詫異的聲音，“您回宗了嗎？”
“廢話少說。”
謝雲舟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立刻動用萬裡瞬行符，把團團給本座送過來。”
“天啟城，六公主府，現在，立刻！”
玉簡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琴芷然為難的聲音：
“師尊……萬裡瞬行符，早就被您用完了。”
“宗門裏原本存了三張，一張您去北境搶玄晶用了，一張您回宗門用了。”
“最後一張，是您四年前帶江姑娘回來的時候用掉的。”
“現在……一張都沒有了。”
謝雲舟愣住了，握著玉簡的手僵在半空。
敗家子竟是他自己？
“那就用流光舟！”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加急！把那隻胖熊給本座空投過來！”
“它要是敢在路上偷吃耽誤時間，本座回去就把它的皮扒了做坐墊！”
琴芷然不敢怠慢。
應了一聲後，連忙前往滄凜殿。
此時的沈星瀾，正翹著二郎腿在逗弄圓滾滾的團團。
琴芷然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師叔，師尊急令，要把團團送去天啟城。”
一聽謝雲舟要團團過去支援，沈星瀾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裏頓時冒出了興奮的光芒。
“流光舟太慢了，雲舟那傢夥現在肯定急得火燒眉毛。”
他站起身，紅衣搖曳，像是一朵盛開在深夜的曼珠沙華。
“正好閑得發慌，本座親自送這胖熊過去，比那破船快多了。”
團團一聽又要見阿梨了，興奮得嗷嗷直叫，抱著沈星瀾的小腿就不撒手。
【嗷嗚！阿梨！熊來啦！】
【主人一定是打架輸了要熊去收屍！】
“走吧，團團。”
他一把拎起團團的後頸肉。
【嗷嗚！沈哥哥萬歲！】
團團興奮地在半空中揮舞著小短腿。
一人一熊，化作一道妖異的紅光，朝著天啟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公主府，爭論還在繼續。
上官瑤懶懶地斜靠在靠枕上。
“小蘿，你這就不懂了。謝沉安那是改邪歸正，可人家謝雲舟是救命恩人。”
她看向江梨，眼中閃爍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精光。
“所以阿梨，你到底選誰？”
江梨抱著一個抱枕，眼神裏帶著一抹迷茫。
她聽著雲夢蘿和上官瑤的爭論，心裏亂成了一團麻。
她之所以拉著她們跑掉，就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同時麵對他們倆。
“瑤瑤，我不知道。”
江梨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非要選一個，我感覺自己好像……更依賴謝沉安一些。那一年的相處不是假的，他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在心裏。”
“他在身邊，我就覺得很踏實，好像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
若讓她棄謝沉安，她無論如何也不想。
客棧裡。
謝沉安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勝利者的弧度。
那種隱秘的歡愉，甚至蓋過了他身上還沒癒合的傷痛。
而身旁的謝雲舟，聞言動作猛地一僵。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從心底蔓延開來。
然而。
江梨接下來的話，卻讓屋內的氣氛瞬間倒轉。
“可是……”
江梨嘆了口氣，手指在軟枕的流蘇上繞來繞去。
“一想到要讓謝雲舟離開，一想到要跟他徹底斷絕關係，一想到他那天為了救謝沉安差點死掉的樣子……”
“我的心就疼得受不了。”
“四年前，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滿心滿眼隻有他。如果沒有那場誤會，我大概會在合歡宗待一輩子。”
“我好像……也很捨不得他。”
江梨抬起頭，眼眶微紅地看向兩位好友。
她覺得自己好壞。
心裏怎麼能同時住著兩個男人呢？
這在凡間，是要被浸豬籠的吧？
客棧裡。
謝沉安剛翹起的嘴角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抹陰鬱。
謝雲舟卻猛地活了過來。
捨不得。
小梨花說捨不得他！
上官瑤拍了拍江梨的肩膀，語氣變得高深莫測。
“阿梨！我有個想法，雖然可能有點大逆不道，但絕對是目前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江梨和雲夢蘿齊齊看向她。
“既然你選不出來，兩個都捨不得……”
上官瑤壓低聲音，語不驚人死不休。
“那你乾脆全都要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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