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她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仙與凡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從那一天起,江梨變了。
她開始拚了命地去藏書閣裡翻閱各種典籍,想要找到修仙的法門。
她想變得有用,想在他需要的時候,能像琴芷然那樣,站在他身後,而不是隻能在殿外無助地等待。
可她翻遍了所有的書,得到的答案隻有一個——
凡人,幾乎不可能生出靈根。
這個發現,像一盆冰水,將她所有的希望都澆滅了。
難道,她真的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為自己所困,最終……被自己拖累嗎?
不。
她不甘心。
在一次無意間,她翻到了一本關於雙修採補的功法。
她看不懂那些玄奧的經脈運轉路線,但她看懂了元陰、爐鼎那幾個刺眼的詞。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如果她能成為他的爐鼎,將自己最精純的元陰渡給他,是不是……也能幫到他?
哪怕隻是一點點也好。
她開始偷偷地記下那些功法的運轉路線圖,一遍遍地在心裏演練。
這晚,雲雨正濃。
江梨在他身下,不再像往常那樣隻是被動地承受。
她第一次主動地緊扣他的雙手,十指相纏。
她閉上眼,按照那些圖譜上所畫的,努力地去運轉自己體內那微弱的氣息,試圖將自己的一切都渡給他。
可她除了感覺到XX越來越強烈之外,什麼都感覺不到。
謝雲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他以為,她是在因為那日琴芷然之事而吃醋,在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學著討好他,宣示主權。
他看著她那副咬著唇,忍著淚,努力迎合自己的可憐又可愛的模樣,隻覺得心都快要被她給揉碎了。
“小東西,吃醋了?”
他XX越發得溫柔,吻著她的眉眼,聲音沙啞得厲害。
“那日,芷然隻是在為我調息,並無其他。”
“我的心裏,從頭到尾,都隻有你一個。”
江梨聽著他的解釋,趴在他懷裏,放聲大哭。
不是因為感動,也不是因為情慾的快樂。
而是因為心中的絕望再也無法抑製。
她發現自己,真的……什麼都做不了。
她如此無能為力。
此後的日子,江梨變得愈發沉默。
她天真地想,既然無法與他同壽,那或許……能為他留下一個孩子也好。
等她百年之後,化為塵土,這世上,至少還有一個帶著他的血脈的孩子,能陪著他,不讓他那麼孤單。
可當她鼓起勇氣,向雲夜宮裏一個一直給她送飯,上了年紀的老婆婆打聽時。
得到的答案,卻讓她再次墜入冰窖。
“傻姑娘,修仙者和凡人,那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老婆婆嘆了口氣,憐憫地看著她。
“修士修為越高,子嗣越是艱難。尊上那般的修為,怕是百年千年都很難孕育子嗣。”
“更何況修士隻有與修士結合,孕育的子嗣才會百分百擁有靈根。
與凡人結合,就算你們足夠幸運,僥倖有了孩子,那孩子,九成九也會是個跟你一樣的凡人。”
江梨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棍,眼前陣陣發黑。
“所以,我們連孩子都不能有嗎。”
她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婆婆嘆了口氣,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便離開了。
沒有回答她。
江梨終於明白了。
她的存在,對她深愛的這個男人來說,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災難。
是阻礙,是拖累,是毒藥。
愛他,就該放手。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她很愛他。
所以,她不願再耽誤他,不願再讓他為難。
她決定,離開。
很快,就到了江梨十八歲生辰的前一夜。
雲夜宮的梨花樹下,謝雲舟擺了一桌好酒。
他拉著江梨的手,坐在那張他親手雕刻的石桌旁,將一杯泛著清輝的瓊漿遞到她唇邊。
“小梨花,嘗嘗這個,‘醉仙霖’,凡人喝了也能滋養身體。”
江梨順從地喝了一口,酒液甘甜,入喉化作一股暖流。
她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得不似真人的男人,看著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邪氣,此刻卻盛滿了溫柔的灰色眼眸。
“夫君。”
她小聲地喚他。
“嗯?”
謝雲舟放下酒杯,將她攬入懷中,指尖纏繞著她的一縷髮絲。
他低下頭,吻著她的眉心,聲音沙啞而性感。
“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告訴為夫,我的小壽星,想要什麼禮物?”
江梨在他懷裏沉默了許久。
久到謝雲舟都以為她睡著了。
她才終於用一種輕得像嘆息一般的聲音,開口說道:
“夫君,我想……回家了。”
謝雲舟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錯愕地看著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想回凡間。”
江梨抬起頭,那雙總是清澈如水的眼眸裡,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就當是……夫君送我的生辰禮物,好不好?”
“胡鬧!”
謝雲舟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也沉了下去。
“是不是又聽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在你麵前胡說八道了?還是誰給你委屈受了?”
“沒有。”
江梨平靜地搖了搖頭,“沒人欺負我,是我自己……在這裏待膩了。”
“膩了?”
謝雲舟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這裏不好嗎?紅塵欲境,四季如春,有你吃不完的點心,穿不完的漂亮衣裳。
你若想念凡間,等你生辰一過,我便陪你下去住上一陣子,如何?”
“不。”
江梨拒絕得乾脆利落。
她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站起身,背對著他。
“我想一個人回去。”
她像是在傾訴長久以來的委屈一般,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的哽咽。
“這裏太大了,太空了。天是紅的,月亮是彎的,所有人都活得像畫裏的人,一點都不真實。”
“我還是喜歡凡間,喜歡姑蘇城的雨,喜歡青石板路的味道,喜歡為了幾文錢跟小販討價還價的日子。”
“那裏,纔是屬於我的地方。”
謝雲舟聽著她這番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走上前,從身後將她緊緊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小梨花,別鬧了。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家,隻能在這裏。”
江梨沒有掙紮,隻是任由他抱著。
沉默了許久,她才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吐出了三個字。
“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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