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快？”
上官瑤以為是冬雪回來了，隨口喊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
路雲夕帶著一臉溫婉得體的笑容，出現在門口。
“呀，原來是六公主殿下在這裏用膳，雲夕真是叨擾了。”
她微微屈膝，行了個標準的貴女禮。
上官瑤看到是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三分。
“原來是路姐姐，真是巧啊。”
上官瑤擺了擺手，明知故問，
“你也是來吃火鍋的？可惜啊，今天這樓裡是沒位置了，你怕是得改日再來了。”
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氣。
路雲夕卻彷彿沒聽懂一般，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
“不瞞公主，雲夕正是為此事而來。聽聞‘小龍欠’一座難求，今日特來碰碰運氣，沒曾想竟真的滿座了。”
她說著，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謝沉安，眼中閃過一抹驚艷，隨即又恰到好處地垂下眼簾，彷彿羞於直視。
“方纔在樓下，聽聞公主在此宴客，雲夕心想，都是熟人，便冒昧前來，想跟公主討個方便，
不知……能否在公主這雅間裏，添雙筷子？雲夕也好多向公主請教一些宮裏的趣聞。”
她這話說得，姿態放得極低，又搬出了熟人的情麵，讓人想拒絕都找不到由頭。
上官瑤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死綠茶，還真是會順桿爬。
她雖然不喜路雲夕，但宰相的麵子總是要給的。
畢竟她父皇還指望著路宰相製衡朝中各方勢力呢。
“添雙筷子倒是無妨。”
上官瑤扯了扯嘴角，“隻是我們這桌……怕是沒什麼能入路姐姐眼的菜色。”
“公主殿下說笑了。”
路雲夕立刻順勢走了進來，在唯一剩下的謝沉安斜對麵位置，優雅落座，
“能與公主同席，已是雲夕的榮幸，怎敢挑剔菜色。”
這個位置，既能方便她觀察謝沉安，又不至於顯得太過刻意。
路雲夕的目光在江梨和雲夢蘿身上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江梨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她早就注意到這個坐在謝沉安身邊的女子。
這女子雖然容貌清麗，但看穿著打扮，不過是尋常人家的布料。
髮髻上也隻簪了一支普通的白玉簪，無一不透露著一股小家子氣。
與自己這身價值百金的行頭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這位妹妹是……？
路雲夕柔聲問道，語氣裡充滿了好奇。
“我朋友，江梨。”
上官瑤言簡意賅地介紹道。
“原來是江妹妹。”
路雲夕對著江梨溫婉一笑，“我瞧著妹妹麵生得很，不像是京城人士？”
“嗯，我們是從青石鎮來的。”
江梨老實回答。
“青石鎮？”
路雲夕故作驚訝地掩了掩唇，
“那可真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不像我們這京城，日日困在這四方天裏，見的都是些俗人俗事。”
她這話，表麵上是在誇讚青石鎮，實則是在暗暗點出江梨的出身，不過是個鄉野村姑。
上官瑤聽出了她話裡的機鋒，夾了一筷子牛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敢情好，改明兒我就跟父皇說，讓路宰相告老還鄉，帶著路姐姐你去青石鎮養老，省得你天天對著我們這些‘俗人’煩心。”
路雲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公主真會說笑。家父為國操勞，是他的本分。雲夕也隻是偶爾感懷罷了。”
她說著，又將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雲夢蘿。
“這位姐姐瞧著氣質不凡，想必也不是凡俗中人？”
雲夢蘿正埋頭苦吃，專心致誌地跟一盤剛下鍋的蝦滑作鬥爭，冷不丁被點名，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她看了路雲夕一眼，又看了看鍋裡翻滾的蝦滑，隻覺得這個女人嚴重影響她吃肉的速度。
於是，她言簡意賅地回答：
“湊數的。”
說完，便低下頭，繼續用勺子去撈她心愛的蝦滑了。
路雲夕再次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
江梨也覺得氣氛有些奇怪。
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裏的東西。
路雲夕見從兩個女人身上都討不到好，便乾脆將目標直指她今晚真正的獵物。
她的目光又回到了謝沉安身上。
“這位公子，氣度不凡，瞧著有些麵生，不知是哪家的才俊？竟能得公主殿下青睞。”
她這話問得極有水平。
既誇了謝沉安，又把他和上官瑤聯絡起來，試探著兩人的關係。
上官瑤最煩她這套彎彎繞繞。
“我朋友的夫君，不行嗎？”
她直接把話挑明瞭。
路雲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夫君？
她下意識地看向坐在一旁，正低頭小口吃著東西的江梨。
故作驚訝地掩了掩唇，眼中卻劃過一絲輕蔑。
“哦？原來是江妹妹的夫君？”
原來已經成婚了，可惜了。
不過，看他娘子這副模樣，想來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
這等絕色男子，配這麼個平庸的村婦，真是暴殄天物。
路雲夕心中念頭百轉，麵上卻依舊是那副溫柔嫻雅的樣子。
她對著江梨，露出了一個溫婉大方的笑容：
“妹妹真是好福氣，能嫁得這樣一位如玉君子。”
江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隻能小聲地回了一句：
“路姐姐客氣了。”
“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路雲夕看似隨口一問，繼續將話題往謝沉安身上引。
她的目光像帶著鉤子一樣，不經意地看向謝沉安。
謝沉安從她進門開始，就未曾抬過一次眼。
他隻是自顧自地給江梨佈菜，剝蝦，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此刻被點名，他才終於緩緩抬起頭。
那雙冰冷的灰色眼眸，不帶一絲情緒地掃過路雲夕。
僅僅是一眼，就讓路雲夕感覺如墜冰窟。
好……好冷。
但是……好帥！
路雲夕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姓謝。”
謝沉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覺得這個女人很吵，打擾了他喂阿梨吃飯。
“謝公子。”
路雲夕像是沒聽出他語氣裡的冷淡，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看謝公子這般氣質，想必定是出身書香世家，不知平日裏可有作畫的雅好？
小女不才，對丹青也略知一二，尤其喜愛前朝大家王之維的雪景圖，那份空靈與禪意，最是難得……”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展示自己的才學。
試圖用共同的高雅愛好，來拉近與謝沉安的距離。
上官瑤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這路雲夕不愧是天啟城閨秀們私底下投選出來的天啟第一綠茶。
都知道謝帥哥是有婦之夫了。
還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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