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尊。”
琴芷然恭敬地領命。
隨即轉身,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夏未初和沈星瀾也先後離去。
整個雲夜宮,再次恢復了平靜。
謝雲舟站在殿中,目光穿透虛空遙望凡間。
小梨花。
我一定會讓你重新記起我。
……
與此同時——
萬裡之外,前往天啟城的官道。
一輛馬車正在急駛。
傍晚時分,夕陽穿過層疊的樹影,在車簾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謝沉安靠著車廂,翻著一本書。
江梨正抱著一罐蜜餞,吃得嘴角亮晶晶的。
“累了嗎?”
他未抬頭,動作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
“不累,新奇得很。”
江梨捏起一顆蜜餞,遞到他唇邊。
“夫君也吃。”
謝沉安就著她的手咬住那顆果子,舌尖不經意地劃過她的指尖。
江梨身子一軟,順勢靠在他懷裏。
“夫君……到了後,我能天天見瑤瑤嗎?”
“能。”
謝沉安摩挲著她細嫩的手指。
“到了天啟城,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江梨頓時笑眼眯眯。
她正準備環住他的脖子撒個嬌,卻突然覺得鼻子一陣發癢。
“阿嚏!阿嚏!”
她連著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震得手裏的果脯差點掉在地上。
“奇怪,大夏天的怎麼會打噴嚏。”
江梨揉了揉紅撲撲的鼻尖,一臉困惑。
【阿梨,這你就不懂了吧。】
熊熊的聲音在腦海裡幽幽響起,帶著一股老神在的滄桑感,
【這叫‘一罵二想’。打一個噴嚏代表有人在背後偷偷罵你。】
【打兩個噴嚏嘛……代表有人在想你。】
江梨被它逗笑了,在識海裡問它:“你這是從哪聽來的歪理?”
【以前在家的時候,聽張大嬸跟人嚼舌根時說的,準得很!】
熊熊很是得意地挺了挺它那毛茸茸的小肚皮。
江梨來了興緻,追問道:“那打三個呢?”
【笨蛋阿梨,連著打三個噴嚏當然代表你感冒了啊!趕緊多喝點熱水!】
江梨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心裏那點出遠門的緊張感被熊熊消解了大半。
可笑過之後,她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真的有人在想她嗎?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眼前的夫君和遠在京城的瑤瑤,還有誰會想念她?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裡突然閃過那一抹玄色的身影。
還有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極其哀傷又破碎的灰色眼睛。
“小梨花……”
那個男人的呼喚似乎還殘留在耳畔,帶著一股讓她心口發酸的溫熱。
“阿梨。”
一聲清冷的呼喚,將江梨脫韁的思緒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她猛地回神。
發現謝沉安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攬著她腰肢的手臂收緊。
“在想什麼?”
他俯下身,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語調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沒……沒什麼。”
江梨心虛地低下頭。
謝沉安盯著她顫動的睫毛,沉默了片刻。
他剛才清楚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惘然。
那是對著那個男人的。
謝沉安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腰間的軟肉,眸色愈發暗沉。
“是嗎?”
他低低地問了一句,麵上依舊不顯,
“累了就睡會兒,天黑前能趕到驛站。”
“嗯。”
江梨順從地合上眼,卻沒發現身後男人的目光正透過車窗,冷冷地掃過官道外的密林。
五裡外,不遠處密林裡。
一縷極其細微的魔氣波動,被謝沉安敏銳地捕捉到了。
兄長還真是陰魂不散。
追得倒挺快。
謝沉安一邊摟著江梨,一邊抬手。
修長的手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劃出一道符文。
虛指一彈,那團魔氣便不斷的被符文吞噬,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天邊擦黑的時候。
馬車終於在一處官辦驛站前停了下來。
這是江梨失憶後第一次住驛站。
江梨跳下車時,眼睛都快忙不過來了。
這裏不僅有往來的客商,還有身著勁裝的江湖客,甚至還有幾個戴著鬥笠的神秘人。
謝沉安熟稔地將馬匹交給驛卒,又塞了一角碎銀,叮囑要用最好的精料。
他回過頭,看見江梨正盯著大堂裡的一盞旋轉的走馬燈發獃,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牽起她的手,將她帶入大堂。
“夫君,這裏好大呀。”
江梨小聲地湊到他耳邊嘀咕,像個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阿梨喜歡就好。”
謝沉安在大堂東南角的窗邊選了個安靜的位置。
他點了一盤江梨最饞的紅燒豬蹄,又加了幾個時令小菜和一小壺甜甜的米酒。
不多時,那盤燉得酥爛入味、色澤紅亮的豬蹄便端了上來。
江梨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夫君,這個真好吃!”
她夾起一塊,體貼地送到謝沉安嘴邊。
謝沉安就著她的手咬下,眼神裡滿是寵溺。
就在這時。
驛站門口傳來一陣嘈雜。
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黑衣俠客大步走入,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劍,麵容冷峻。
“掌櫃的,我那房間的漏水怎麼還沒修好?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那人嗓門不小,瞬間吸引了大堂裡不少人的注意。
江梨也被這動靜驚動,抬起頭看了過去。
看到那一身純粹的玄色,她的目光在那俠客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這種顏色……
江梨的神色微微一怔。
她又不自覺地想到了那個黑衣男人。
僅僅是這一眼。
謝沉安原本正給江梨佈菜的手,猛地頓住了。
他眼底的溫柔在剎那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稠得化不開的陰鬱。
“他很好看?”
謝沉安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讓江梨脊背發涼的寒意。
江梨回過神,對上謝沉安那雙冰冷的灰色眼眸,心頭猛地一跳。
她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不、不好看……我隻是覺得他那衣服顏色挺耐髒的……”
這個藉口爛透了。
連熊熊都在腦海裡嘆了口氣:
【阿梨,你還不如說他長得像隔壁小李。】
謝沉安沒有說話。
他夾起一塊最肥美的豬蹄,放進江梨碗裏。
“吃。”
他冷聲命令道。
接下來的整頓飯,謝沉安一個字都沒再說。
飯後。
兩人回了客房。
一隻木質的浴桶裡已經盛滿了冒著熱氣的溫水。
謝沉安進屋後,反手將門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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