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扮演對二人來說,已經很熟練。
兩人很快整理好細節。
“咚咚咚。”
曲笑由抬手,敲響了房門。
門很快開了。
開門的是花。
她一看見門口的“謝沉安”和“江梨”,眼睛瞬間就亮了。
“神仙哥哥!神仙嫂嫂!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是來找魏太醫的。”
曲笑由模仿著謝沉安的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疏離又客氣。
屋內。
魏子延正在房裏對著窗檯發獃。
那窗台上的盆栽,昨夜被風吹歪了一寸,他已經難受了一早上了。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來,有些意外:“謝公子,謝夫人,二位怎會一早到訪?”
“魏大人,”雲夢蘿捏著嗓子,學著江梨那副柔弱又惹人憐的模樣,福了一禮,“是這樣的……民婦的病……民婦不想治了。”
“什麼?!”
魏子延和花同時一驚。
“為何?”
魏子延眉頭緊鎖,一臉不解,“在下已傳信回京,不日‘九轉還魂針’便到,屆時……”
“不必了。”
雲夢蘿打斷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臉上露出幾分“難以啟齒”的窘迫,“實不相瞞,魏大夫,我夫婦二人隻是尋常山野人家,
我這病,連累夫君散盡家財,又勞煩魏大人與公主殿下奔波費心,實在……實在過意不去。
更何況,聽聞後續診治還需天材地寶,我與夫君……家境貧寒,實在無力承擔。
既然這病不痛不癢,隻是忘了些舊事,那便……不治也罷。如今的日子,我已心滿意足。”
她說著,還恰到好處地擠出兩滴眼淚,轉頭依偎在“謝沉安”的懷裏。
曲笑由身體一僵,但還是配合地伸出手,僵硬地拍了拍“江梨”的背。
魏子延徹底愣住了。
他一生行醫,還是第一次碰到主動放棄治療的病患。
理由還是因為窮。
“夫人,萬萬不可啊!”
他急道,“錢財乃身外之物,記憶何其珍貴!怎能輕言放棄?”
花在一旁聽得眼圈都紅了:“嫂夫人,您別這麼說啊!錢的事,我們可以想辦法啊!我……我可以去找公主殿下……”
“不可!我夫妻二人,雖是布衣,卻也有傲骨。豈能因病,便受他人無端之恩惠?”
曲笑由終於開口了,臉上一副清高孤傲,
“二位不必再勸。我意已決。我不能為了虛無縹緲的記憶,將內子置於那般兇險的境地。我隻願她……此生平安喜樂,便足矣。”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魏子延聽得都有些動容了。
他心中“一定要治好病人”的強迫症和“不能讓病人傾家蕩產”的醫者仁心開始瘋狂打架。
最終,醫者仁心佔了上風。
“既……既然二位心意已決,在下也不便強求。”
魏子延滿心遺憾,“但若日後後悔了,可來天啟……”
“絕不後悔!”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兩人異口同聲地打斷。
魏子延最終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多作打擾了。待明日,我便啟程回京復命。”
“多謝魏大夫體諒!”
曲笑由如蒙大赦,拉著雲夢蘿,對著魏子延深深一揖。
兩人演足了戲碼,這才告辭離開。
一出房門,兩人腳步加快。
生怕魏子延追出來。
花還是覺得有些遺憾,心裏悶悶的。
她走到二樓的窗戶邊上透氣。
恰好看到“謝沉安”和“江梨”從客棧裡走出來。
“咦?神仙哥哥和神仙嫂嫂感情不是最好嗎?”
她奇怪地自言自語,“今日怎麼……各走各的,連手都不牽了?莫不是因方纔的事情鬧情緒了?”
樓下。
曲笑由和雲夢蘿的修為,自然將這話聽得一清二楚。
曲笑由身體一僵。
雲夢蘿反應極快,想都沒想,一把抓住了曲笑由垂在身側的手。
十指相扣,緊得像是要把指骨都捏碎。
曲笑由整個人都快石化了。
樓上的花這才舒了口氣,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看來是我多想了。”
兩人頂著這副親密無間的姿態,硬著頭皮走過了拐角。
一進巷子,確認四下無人。
曲笑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甩開了雲夢蘿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要維持住師兄的威嚴,可那迅速染紅的耳根,卻無情地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胡……胡鬧!”
他憋了半天,隻憋出這兩個字,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可疑的顫抖。
雲夢蘿也有些不自在,她搓了搓手,小聲嘀咕:
“那不是……情急從權嘛。”
她湊到曲笑由麵前,邀功似的說:“不過師兄,我今天的演技怎麼樣?嘿嘿,厲害吧?要不是我急中生智,咱們差點就穿幫了!”
她很快陷入對自己完美表演的回味中,完全沒察覺曲笑由的異常。
曲笑由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今日又該給李師叔寫報告了。”
他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啊?”
雲夢蘿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又……又要寫了嗎?不是前兩天才寫過嗎?”
“已經十五日了。”
“這麼快……”
雲夢蘿發出一聲哀嘆,開始絞盡腦汁地編造謊話。
曲笑由看著她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心裏的那點煩躁,竟鬼使神差地散去了不少。
另一邊——
惠風客棧。
魏子延坐在桌邊,看著窗外,幽幽地嘆了口氣。
“情之一字,竟能讓人至此。”
他想起了方纔“謝沉安”那番決絕又深情的話語,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感慨。
“也罷。”他站起身,“風,你去準備一下,我們明日一早,便啟程迴天啟城。”
“是,公子。”
風領命而去。
花卻一臉不捨:“啊?公子,這就要走了啊?我還沒跟神仙嫂嫂處夠呢!
不行,我得去跟嫂夫人告個別!順便把這本《冰山王爺替嫁妃》的下半冊送給她!”
她說風就是雨,轉身就往外跑。
鎮北廢宅。
雲夢蘿和曲笑由剛費心巴力地寫完報告,神識就監聽到花的動靜。
雲夢蘿差點從蒲團上彈起來。
“告別?!她還想去告別?!這不是往師尊的鏟子上送嗎?!”
“要是讓師尊發現昨天剛埋的人,今天就活蹦亂跳地在他麵前晃悠,那還得了?!”
那豈不是瞬間穿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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