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出聲!”
馬彪德將他一把拽到路邊一棵粗壯的大樹後,自己也縮了進去,心臟砰砰狂跳。
他神識悄然探出。
麻袋裏,是個活人!
雖然氣息微弱,但確實是個活人!
我的個乖乖!
這大白天的就……就扛人出來?!
馬彪德死死地盯著謝沉安的背影。
一縷微弱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後山。
陸離的新墳旁邊。
謝沉安將肩上的麻袋開啟,隨手一推。
“噗通”一聲,魏子延準確無誤地掉進了第一個深坑。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鏟子,開始填土。
動作不緊不慢,乾脆利落。
一鏟,兩鏟……
泥土覆蓋了那身藏藍色的長袍。
最後將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連同眉間紅痣也徹底淹沒。
謝沉安甚至還用腳,在墳坑上踩了幾下。
踩得平平正正。
做完這一切,他將鏟子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
轉身,又朝著山下院子的方向走去。
大樹後。
馬彪德的神識,隻敢遠遠地跟著。
他“看”到謝秀才把人埋了。
然後,他看到謝沉安麵無表情地回到院子裏,又扛出了第二個麻袋(風)。
馬彪德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渾身都在哆嗦。
我的個仙人闆闆!
這謝秀纔是個殺人狂魔啊!
殺人、埋屍……眼睛都不眨一下!
動作嫻熟得像是乾過幾百遍!
這哪裏是秀才,這分明是活閻王!
他之前還想著登門拜訪,探探虛實。
現在看來,這要是去了。
怕不是連人帶鵝都得成了後山的肥料!
這個謝秀才,比他想像中還要狠上千萬倍!
馬彪德再也不敢多看。
原計劃的報恩探底,已經變成了逃命要緊。
他一把拉起還一臉不明所以的明月,轉身就往鎮子的方向溜。
“師父……師父你慢點……鵝!鵝掉了!”
“掉個屁!命都快掉了!”
後山。
就在謝沉安身影消失在樹林裏的瞬間——
“快!”
兩道身影如鬼魅般從林中閃出。
雲夢蘿負責警戒。
曲笑由則手捏法訣,對著那被填平的墳坑一指。
一時間,泥土翻飛,效率驚人!
不到十個呼吸,被埋得嚴嚴實實的魏子延就被挖了出來。
“你拖頭,我拖腳!”
雲夢蘿喊道。
兩人將昏迷中的魏子延拖進草叢裏藏好。
曲笑由又掐了個訣。
一陣風吹過,那個被挖開的坑,竟又被泥土迅速填平,恢復了原狀。
兩人閃電般地撤回草叢,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一場堪稱詭異的迴圈開始了。
謝沉安將第二個麻袋(風)扔進第二個坑裏,埋好,踩實。
他轉身下山,扛第三個麻袋(花)。
曲笑由和雲夢蘿立刻衝出去。
挖人,拖走,藏好。
填坑,恢復原樣,躲起來。
謝沉安將第三個麻袋(花)扔進第三個坑裏,埋好,踩實。
他站在三個被填的平平整整的坑麵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山風吹過,拂動他月白的衣角。
他扛起鏟子,麵無表情地下山。
謝沉安前腳剛走。
曲笑由和雲夢蘿後腳就沖了出去。
七手八腳地將最後的花也從土裏刨了出來。
當三個坑再次被完美地填平,恢復得像是從未被動過一樣時。
兩人終於撐不住了。
雲夢蘿一屁股坐在地上,形象全無地大喘氣:
“不行了……師兄……我這輩子都沒幹過這麼緊張,這麼刺激的活……”
曲笑由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扶著一棵樹。
感覺自己一千多年來積攢的從容淡定,都在今天這半個時辰裡,消耗殆盡了。
片刻後。
風,終於停了。
雲夢蘿看著地上排成一排,昏迷不醒的三人,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師兄,現在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讓他們在這兒躺著吧?”
雲夢蘿有氣無力地戳了戳魏子延僵硬的臉,
“待會兒要有村民上山砍柴,看到這裏躺著三個人,不得嚇死?”
曲笑由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這個顧子延就是個行走的禍端,不能再讓他留在此地。”
他的目光落在魏子延那張沾了泥土、依舊俊美的臉上,語氣凝重,
“今日師尊隻是將他埋了,難保下一次……不會直接動手。”
“我也是這麼想的!”
雲夢蘿連連點頭,隨後又愁眉苦臉起來,
“可怎麼讓顧子延走啊?他不是凡人,我們沒法直接修改他的神念。
這傢夥又是個死腦筋,還奉了皇命,不把他那套‘九轉還魂針’紮在小師娘身上,怕是不會罷休的。”
“強行驅離,恐是不妥。”
曲笑由冷靜分析,“我們必須讓他……主動放棄。”
“主動放棄?”
雲夢蘿眼睛一亮,“大師兄,你可是有主意了?”
曲笑由頷首,湊近她,聲音壓低了些,“聽好,一會先將他們送回客棧。明日,隻需如此……”
“好主意啊!”
雲夢蘿聽完後,猛地一拍大腿。
還是大師兄聰明啊!
她怎麼就沒想到這個主意呢?
但隨即雲夢蘿又垮下臉:
“那今天這事怎麼收場?他們總不能憑空從謝家暈倒,又憑空出現在客棧床上吧?
三人醒來互相一問,不就穿幫了?”
“此事易爾。”
曲笑由伸出兩指,對著昏迷的風和花,隔空輕輕一點。
兩道微不可見的靈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們的眉心。
“凡人神念脆弱,小範圍修改不難。”
他淡淡道,“在他們新的記憶裡,是顧子延在謝家看診時突然暈倒,
他們二人合力將他送回了客棧,然後因為勞累,也跟著睡著了。如此,說得便通了。”
他頓了頓:“至於顧子延……就讓他自己疑惑去吧。”
“高啊!師兄!”
雲夢蘿拍手稱快,“那還等什麼!趕緊把這三尊瘟神送回去!”
兩人說乾就乾。
曲笑由一手拎著風,一手拎著魏子延。
雲夢蘿則扛著花。
兩人化作兩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惠風客棧。
魏子延被他們放在床上。
另外兩個則扔在床邊的軟榻上。
曲笑由細緻地用清潔術將三人身上沾的泥土清理乾淨。
還貼心地為魏子延蓋上了被子。
佈置完現場。
兩人便隱去身形,藏在房樑上,用神識觀察著下方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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