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馬彪德立刻換上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拍了拍明月的腦袋,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明月啊,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人家救了你,還給你買了吃的,這是多大的恩情啊!
咱們修道之人,最講究因果!這份恩情,必須得還!”
“所以!”
馬彪德一拍大腿,做出了決定,“明日,你隨為師備上一份厚禮,咱們親自登門,好好地……謝謝人家!”
明月用一種“你是不是吃錯藥了”的眼神看著他。
他師父什麼時候這麼講究德行和良心了?
他不是向來主張“有便宜不佔王八蛋”嗎?
馬彪德沒有理會明月的眼神。
大手一揮,點了一桌子菜。
準備好好食氣,明日去會會那謝秀才。
***
夜黑風高。
巡檢司大牢的後牆根。
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了出來。
陸景行辨認了一下方向。
他沒有去惠風客棧找馬彪德。
而是徑直朝著柳樹巷掠去。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百曉生的那間破屋,依舊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陸景行推門而入時,百曉生正坐在桌邊,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教小虎子他們識字。
見陸景行回來,他一點也不驚訝。
隻是嘿嘿一笑,將嘴裏的骨頭吐掉。
“回來了?”
陸景行沒理他的調侃,開門見山:“我找你有事。”
他將自己兄長被殺,家傳寶物被奪之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我想請你……幫我算算,那珠子的下落。”
他說出“請”字時,還有些彆扭。
百曉生聽完,放下了手裏的雞腿,臉上的嬉笑神情也收斂了些。
他眯著眼打量著陸景行:
“卜算天機,乃是泄露天命之舉,是要折損陽壽的。你可知,這一卦的代價有多大?”
陸景行從懷裏掏出一張百兩的銀票,拍在桌上。
百曉生看都沒看一眼。
陸景行皺眉,又掏出幾張。
“老頭子我雖貪財,但也是個惜命的。”
百曉生嘆了口氣,“不過……看在你這幾日幫我照看這幾個小崽子的份上,這一卦,老頭子我破例,幫你算了。”
他說著,讓孩子們回屋睡覺。
然後從床底的一個箱子裏,取出一個龜甲和幾枚銅錢。
他將銅錢放入龜甲,盤膝而坐,閉上雙眼,口中念念有詞。
整個屋子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陸景行能感覺到,一股微弱但玄奧的力量,正從百曉生身上散發出來。
“噗——!”
一炷香後,百曉生猛地睜開眼,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手中的龜甲“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
“爺爺!”
小虎子被動靜驚醒,沖了出來。
“我沒事……”
百曉生擺了擺手,顫顫巍巍地看著卦象。
“怎麼樣?”陸景行急切地問。
百曉生喘著粗氣,指著卦象,聲音虛弱,“你所尋之物……其氣息,遙指東北,遠在千裡之外……完全……完全不在青石鎮地界!”
“什麼?!”
陸景行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東北?千裡之外?
那不是……雲嵐劍宗的方向嗎?
“不可能!我親眼所見,那妖人……”
“老頭子的祖傳卜算之術,從不出錯!”
百曉生打斷了他,語氣雖然虛弱,卻異常肯定,“東西,絕對不在青石鎮!信不信由你!”
說完,他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陸景行站在原地,如墜冰窟。
不在青石鎮?
那妖人,沒有拿走兄長的定魂珠?
如果寶物不在他身上,那兄長的死……
一個可怕的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難道……他找錯人了?
兄長的死,另有隱情?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百曉生和那道清晰的龜甲裂痕,心中的信念,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不行。
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在真相大白之前,與那老道士的合作……必須暫緩。
翌日清晨,天光大好。
晨光篩過院中石榴樹新發的嫩葉,細碎地鋪滿了整個小院。
江梨站在晾衣繩前,正踮著腳,將一件剛洗好的月白長衫掛上去。
皂角的清香混著陽光的味道,讓她心情很好。
她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堂屋的窗邊。
謝沉安手執畫筆,麵前鋪著上好的宣紙。
他沒有畫壯麗山河,也沒有畫花鳥魚蟲,筆鋒勾勒的,隻是院中那個小小的、忙碌的背影。
歲月靜好,彷彿能一直這樣,到天荒地老。
直到,柴扉被人敲響。
“叩、叩叩。”
兩短一長,嚴謹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江梨擦了擦手,小跑著去開門。
門外,是約定好今日來複診的魏子延三人。
魏子延今日換了一身藏藍色的直綴,更襯得他麵如冠玉,氣質清雅。
他進院的第一件事,不是問好,而是徑直走到那兩盆被他掰正過的綠植前,仔細端詳了片刻,
確認它們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對稱狀態後,才滿意地舒了口氣,對著江梨微微頷首。
“夫人安好。”
“魏大人快請進。”江梨笑著將人迎進來。
花提著一個食盒,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麵,一進院子就嚷嚷開了:“嫂夫人!我給您帶了鎮上新出的玫瑰酥!可好吃了!”
風則依舊麵無表情,懷裏抱著藥箱,像一尊盡忠職守的門神。
堂屋裏,魏子延再次為江梨診脈。
三指搭上那截皓腕,他閉上眼,凝神靜聽。
一息,兩息……
十息後,魏子延睜開眼。
眉頭緩緩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脈象怎麼越來越……沉穩、有力、雄渾、奔騰??
這簡直……簡直比村口那頭拉磨的騾子還要強健!
他開的安神方子,什麼時候有了這等強身健體的奇效?
【噢喲,阿梨。你看這個好看的魏哥哥。】
熊熊在江梨識海裡閑不住嘴。
【他看你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妖怪。】
江梨看著魏子延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裏不免有些打鼓。
“魏大人……可是有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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