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吻是溫熱的。
細密地落在她的眉心，鼻尖，最後輾轉於唇瓣。
他聲音繾綣又低啞，貼在她耳邊一遍遍地喚她：“小梨花……”
這聲音彷彿帶著鉤子，將她的魂都勾了去。
春雨浸透了粉花，從花蕊到每一片花瓣都舒展開來。
浪潮即將吞沒她。
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覺，狠狠撕開了夢境。
江梨渾身一顫，猛地睜開了眼。
對上一雙冰冷的灰眸。
眼前是一張俊美卻冰冷如霜雪的臉，與夢境中一模一樣。
同樣的銀髮，同樣的灰眸，可那雙眼睛裏沒有半分夢中溫柔。
隻有深沉地幾乎要將她吞噬的佔有欲。
是謝沉安，她的夫君。
他正壓在她身上，精壯結實的胸膛不帶一絲贅肉，汗水沿著分明的肌肉線條滑落。
“唔……夫君……”
江梨有些不適應。
夢境與現實交織，讓她有些分不清狀況。
謝沉安俯下身，冰涼的髮絲垂落在她的頸窩。
“叫錯了。”
隨話音落下——
“啊！”
江梨驚叫出聲，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四肢百骸都彷彿被電流竄過。
“我的乖寶，該叫什麼？”
謝沉安的唇貼著她的耳廓，灼熱的氣息噴灑其上，聲音依舊清冷。
說出的話卻讓她羞恥得腳趾都蜷縮起來。
江梨迷離的腦子終於清醒了幾分。
她想起來了，這是他定的夜裏的規矩。
白日裏相敬如賓的夫君，一到夜裏就變成了惡鬼一般。
江梨的臉頰燒得滾燙，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枕蓆。
她咬著下唇，細弱的哭腔裏帶著一絲顫抖，喚出了那兩個字。
“嗯。”
謝沉安滿意地應了一聲。
＊
“不要了……夫君……”
沒過多久，江梨便開始哭著求饒。
雙手無力地推拒著他堅實的胸膛，卻被他輕易地抓住手腕，反剪壓在頭頂。
“嗯？飽了麼？”
隨著他的話音重重落下。
江梨頓時發出一陣失聲的氣音。
那句“飽了”還沒說出口，就被他的薄唇狠狠封住。
撕咬間，帶起一股血腥氣。
連求饒都不被允許。
＊＊＊＊
結束後，謝沉安沒有立刻離開她。
他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動作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柔，彷彿方纔那個兇殘的男人隻是幻覺。
江梨累得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渾身酸軟地癱在床上，任由他清理。
昨夜兩個時辰。
今早一個時辰。
月中了。
肯定又月中了。
她闔著眼，雙腿發顫。
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方纔的夢境。
夢裏那個溫柔呼喚她“小梨花”的夫君，和這個在夜裏兇殘無比的夫君，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她失憶已經兩個月了。
兩個月前，她在一個不知名的山坳裡醒來，渾身是傷。
腦子裏一片空白。
是謝沉安將她帶回了這個，位於大耀王朝北方小鎮邊上的家。
他告訴她，她叫江梨，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兩人因躲避仇家而隱居於此，她在逃亡中不慎跌落山崖，才會受傷失憶。
對於他的話，江梨並沒有懷疑。
因為自她醒來後，幾乎每晚都會夢見他。
隻是……夢裏的他，總是那麼溫柔。
他會抱著她看星星，會給她講故事，會在她耳邊用繾綣入骨的聲音喚她“小梨花”。
就連做那種事的時候，也是極致的纏綿與溫柔。
可現實中的謝沉安，除了那張臉，沒有一處與夢中人重合。
他清冷寡言，別說給她講故事，平日裏連話都很少。
那雙眼睛也永遠平靜無波，像一潭死水。
隻有在夜裏，這潭死水才會掀起滔天巨浪，將她徹底淹沒。
兇狠、強勢，充滿了不容反抗的支配欲。
哭沒用，求也沒用。
暈過去……也沒用。
她難以招架。
為什麼差別會這麼大？
江梨實在想不明白。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木板床輕微晃動。
謝沉安已起身。
天光薄薄，透過窗欞，隻堪堪描摹出他頎長清冷的輪廓。
他隻穿了一件白色的單衣，銀髮半挽，些許髮絲滑過肩頭，更添幾分疏離。
江梨隻覺一陣清冷的空氣拂過，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屬於他的冷香。
她下意識地閉緊雙眼，裝作熟睡的模樣。
直到聽見灶房裏傳來細微的柴火劈啪聲，纔敢偷偷睜開一條縫。
隨後，她在腦海中輕輕呼喚。
“熊熊？”
【阿梨，我在。】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
這是她唯一的秘密。
那日醒來後，她在混亂中發現自己腦海中多了一枚玉佩。
不知來歷，隻她一動念頭就能看到。
而這玉佩裡，住著一個自稱“萬物空間器靈”的東西。
據它所說這是個神器，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威能。
隻是因為她沒有靈根，所以無法開啟。
它也隻能像個小廢物一樣偶爾陪她聊聊天。
江梨覺得它很可愛，便給它取名叫熊熊，還央求它在意識裡化形成一隻毛茸茸的小熊模樣。
“熊熊，你說……一個人在夢裏和現實裡，會差那麼多嗎？”
江梨把自己的困惑告訴了它。
【嗯……】
熊熊歪著小腦袋，認真地思考起來，
【可是阿梨，你不是天天都夢到哥哥這張臉嗎？既然臉都一樣，那肯定就是同一個人呀！還能有假？】
熊熊的邏輯簡單而直接。
是啊，臉是一樣的。
這世上，哪會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呢？
江梨嘆了口氣，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也許白日的清冷和夜晚的兇狠，纔是他本來的樣子。
而夢裏的溫柔，不過是她自己內心深處的幻想罷了。
熊熊看她唉聲嘆氣的樣子，忍不住安慰道：
【別想那麼多了，阿梨。而且你不是也很享受嗎？】
“熊熊，你別胡說！”
江梨羞惱地低聲抗議，聲音裏帶著幾分綿軟的嗔怪。
本就泛紅的臉頰，因為它的話又添了幾分熱度。
【我沒有胡說呀。】
熊熊的聲音依舊天真無邪，帶著幾分不解，
【你看你每次都哭，但結束後都乖乖的，還喜歡趴在哥哥懷裏。這不就是享受嗎？】
【隔壁李家小媳婦兒昨天跟她男人吵架，她男人說她“吃得好”，就是這個意思。】
江梨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帶著耳朵尖也泛起了紅。
這小東西，到底從哪裏學來的這些話！
她知道熊熊是器靈，不懂人類這些彎彎繞繞的情感。
可被它這樣直白地戳破，還是讓她無地自容。
她隻能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企圖用這種方式來躲避熊熊的追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熊熊在她腦海裡提醒道：
【阿梨，哥哥要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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