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錢峰這才鬆口氣，連忙蹲下身，看著懷裡還在發抖的女兒，心中愧疚萬分。
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輕輕撫摸念唸的頭髮。
“念念，對不起，都是爸爸不好，爸爸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念念抬起頭，眼睛上還掛著淚珠，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錢峰，用力地點點頭。
這個點頭，像根針，狠狠紮進錢峰的心裡。
過去那個混賬給自己女兒留下多大的陰影。
錢峰深吸口氣，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好了，壞人被爸爸趕跑，我們不理他們。走，爸爸帶你去買票，我們去玩念念最想玩的旋轉木馬！”
買好票，錢峰抱著念念坐上華麗的木馬。
隨著音樂響起，木馬緩緩旋轉升降，念念起初還緊緊抓著錢峰的衣服，小臉繃得緊緊的。
但很快，她就被這童話般的氛圍感染，臉上漸漸露出笑容，最後甚至開心地揮舞起小手。
錢峰看著女兒臉上純真的笑容，心裡五味雜陳，想起王東在電話裡咆哮的話語。
“婉晴坐月子的時候，你嫌孩子哭鬨太吵，直接搬出去跟你的小情人同居！”
“她產後抑鬱，差點抱著念念從樓上跳下去！”
這些話，如同烙鐵，深深烙在他的心上。
錢峰默默發誓，從今往後，一定要拚儘全力，好好彌補蘇婉晴，彌補這個他虧欠太多的女兒。
他陪著念念玩了好幾個專案，從夢幻的旋轉木馬，到刺激的兒童過山車，再到悠閒的碰碰船。
念唸的笑聲，像銀鈴般灑滿整個下午。
直到夕陽西下，念念玩得滿頭大汗，小臉紅撲撲的，錢峰才帶著意猶未儘的女兒往家走。
回到彆墅，錢峰先是安頓好念念，讓她在自己的房間裡玩積木，然後便轉身走進廚房。
昨天買的菜還有剩餘，倒是省去再去市場的麻煩。
錢峰繫上圍裙，熟練地清洗蔬菜，切肉備料。
很快，廚房裡就響起鍋碗瓢盆的交響曲，伴隨著陣陣飯菜的香氣。
就在錢峰專心做飯的時候，大門處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蘇婉晴回來了。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玄關，換下高跟鞋。
當聞到從廚房飄來的飯菜香味時，秀美的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又是這一套？
蘇婉晴心裡第一個念頭不是溫暖，而是警惕。
她冇有走向廚房，而是先在樓下四處找尋。
“念念？”蘇婉晴輕聲呼喚。
冇有迴應。
蘇婉晴的心瞬間提起來，快步衝上二樓，當看到念念正安安靜靜坐在房間地毯上，專心致誌堆積木時，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肚裡，整個人都鬆口氣。
蘇婉晴走過去，在女兒身邊蹲下，“念念，今天跟爸爸出去玩，開心嗎？”
念念聽到媽媽的聲音，立刻抬起小腦袋，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媽媽，你回來啦！”
“今天可好玩啦！爸爸帶我坐旋轉木馬，還給我買好大的棉花糖吃！”
蘇婉晴抱著女兒柔軟的小身體，臉上也露出溫柔的笑意，心中卻有些複雜。
念念似乎想起什麼，小臉上的笑容淡去些，“媽媽，我們今天在遊樂園，碰到一個壞阿姨。”
蘇婉晴的心猛地一緊，“壞阿姨？她對你做什麼？”
念念搖搖頭，奶聲奶氣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複述一遍。
“那個壞阿姨罵爸爸，還說我是野種......媽媽，野種是什麼意思呀？”
“她還想衝過來打我，但是爸爸把我護在身後，爸爸好凶，掐住那個壞阿姨的脖子，把她和她弟弟都趕跑了。”
“爸爸還說，他以後再也不會惹媽媽生氣，會好好保護我們。”
女兒天真無邪的話語，一字一句，都像小錘子，輕輕敲在蘇婉晴的心上。
蘇婉晴整個人都愣住了。
錢峰......為了保護念念，跟林豔妮動手？
他竟然會說出“再也不會惹我生氣”這種話？
蘇婉晴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
“難不成錢峰真的轉性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迅速掐滅。
她隨即搖了搖頭。
不可能。
這些年，錢峰做了太多讓她失望透頂的事情。
蘇婉晴的心，早就被傷得千瘡百孔。
她曾以為，錢峰隻是貪玩，等玩膩了，總會迴歸家庭。
她忍耐，等待，換來的卻是錢峰變本加厲的放縱。
從最初的夜不歸宿，到後來光明正大地把外麵的女人帶回家，再到最後，甚至會為了那個叫林豔妮的女人對自己動手。
蘇婉晴記得很清楚，有一次林豔妮在電話裡挑釁，蘇婉晴忍不住回了幾句，恰好被回家的錢峰聽見。
那個曾經視自己如珍寶的男人，當時竟為了維護另一個女人，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巴掌，不僅打在蘇婉晴的臉上，更打碎了蘇婉晴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心，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徹底死了。
所以，這次錢峰的轉變，無論多麼真誠，在蘇婉晴看來，都不過是又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蘇婉晴抱著女兒，輕輕拍著念唸的後背，念念，媽媽不會再上當了。
樓下，錢峰已經將飯菜全部端上桌。
糖醋排骨，可樂雞翅，還有一盤用西蘭花和胡蘿蔔精心擺盤的蔬菜沙拉。
這些都是念念愛吃的。
蘇婉晴帶著念念下樓時，錢峰正解下圍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快來吃飯吧，看看爸爸今天做的菜合不合胃口。”
餐桌上的氣氛依舊沉默得有些壓抑。
和昨天唯一不同的是，念念成了飯桌上最活躍的人。
“媽媽，你嚐嚐這個雞翅，爸爸做得好好吃呀！”念念夾起一個雞翅，努力伸長小胳膊，想要放進蘇婉晴的碗裡。
蘇婉晴心中微暖，接過雞翅，“念念自己吃，媽媽夠得著。”
念念見狀，又轉頭看向錢峰，“爸爸，你也吃！多吃點，明天纔有力氣帶我玩！”
錢峰自然看得出女兒在打什麼主意，心中既是感動又是酸澀。
他配合著女兒，朗笑道：“好，爸爸多吃點！我們家念念真是個小棉襖。”
蘇婉晴也看得出來。
女兒如此小心翼翼地試圖緩和父母之間的關係，蘇婉晴的心就像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這麼小的孩子，本該無憂無慮，卻要為這個破碎的家操心。
這頓飯，在念念努力的撮合下，總算冇有昨天那麼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