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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整條小巷染成暖金色,晚風帶著傍晚的微涼,輕輕拂過臉頰。
溫阮幾乎是蹦蹦跳跳地跑到出租屋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支剛從路邊便利店買的草莓味棒棒糖——是她特意留給陸沉淵的。
想到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家等自已,想到他為自已做的一切,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心跳也輕輕快了幾分。
掏出鑰匙開啟門,屋裡立刻飄來一陣濃鬱的飯菜香。
陸沉淵繫著一條簡單的灰色圍裙,正從廚房裡端出最後一道菜。圍裙絲毫冇有掩蓋他挺拔的身形,反而多了幾分難得的居家溫柔,看得溫阮一瞬間愣在門口。
聽到動靜,陸沉淵回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小臉上,漆黑的眸底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
“回來了?”他放下盤子,伸手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小布包,“今天上班怎麼樣,累不累?”
溫阮立刻眼睛一亮,所有的疲憊都一掃而空,迫不及待地湊到他麵前,聲音又軟又亮:“不累!我超級順利!”
她拉著他走到餐桌旁坐下,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驕傲:“林總監讓我畫輔助草圖,我半個小時就畫完了,她還誇我有天賦,同事們都很驚訝呢!”
說著,她還比劃著自已畫畫時的樣子,睫毛輕輕顫動,像隻開心得快要飛起的小雀。
陸沉淵靜靜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早就知道她會做得很好。
那是刻在骨血裡的天賦,哪怕失去記憶,也不會消失半分。
“我就知道,阮阮最厲害。”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指尖劃過柔軟的髮絲,動作自然又親昵,“值得獎勵。”
溫阮被他誇得臉頰微微發燙,連忙從口袋裡掏出那支包裝粉粉的草莓棒棒糖,遞到他麵前:“我……我也有東西給你!”
“給我的?”陸沉淵挑眉。
“嗯!”溫阮用力點頭,眼神亮晶晶的,“謝謝你幫我找工作,還一直照顧我,這個……這個是小獎勵。”
她其實有點不好意思,這支糖很便宜,跟他為自已做的一切比起來,微不足道。
可陸沉淵卻像是得到了什麼稀世珍寶,立刻接過,指尖輕輕拆開糖紙,把淡粉色的糖放進嘴裡。
甜絲絲的草莓味在舌尖化開,像極了眼前小姑娘帶來的溫柔。
“很甜。”他看著她,聲音低沉磁性,眼底帶著笑意,“比我吃過所有糖都甜。”
溫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頰瞬間燒得更厲害,連忙低下頭,假裝去看桌上的菜:“快、快吃飯吧,菜要涼了。”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清淡又合胃口的樣式,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番茄炒蛋、清炒時蔬、菌菇湯,還有一盤她隱約有點印象的、小時候愛吃的蒸蛋羹。
溫阮看著滿滿一桌菜,鼻尖微微發酸。
長到這麼大,除了模糊記憶裡不曾看清的家人,從來冇有人會這樣把她放在心上,記得她的喜好,為她洗手作羹湯。
“陸沉淵,”她小聲開口,筷子輕輕戳著米飯,“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呀?”
這個問題在她心裡藏了很久。
他們明明隻是在雨夜偶然相遇的陌生人,他卻為她交房租,為她找工作,為她做飯,為她撐腰……好得太過理所當然,好得讓她心慌,又讓她貪戀。
陸沉淵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向她。
小姑娘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情緒,小小的肩膀微微縮著,帶著一絲不安與茫然。
他的心輕輕一軟。
放下筷子,他認真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鄭重:
“因為,我想對你好。”
“而且,我覺得……我們以前應該認識。”
溫阮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真的嗎?”
“嗯。”陸沉淵頷首,語氣半真半假,“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很熟悉,像是……找了你很久。”
他冇有說謊。
他確實找了她很久,等了她很久,護了她很久。
隻是現在,還不是說出一切的時候。
溫阮怔怔地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痠軟軟,蔓延開一片溫熱。
原來不是她自作多情。
原來他們之間,真的有過未知的牽連。
“那……那等我恢複記憶,是不是就能想起你了?”她小聲問,眼神裡帶著期待。
“會的。”陸沉淵伸手,輕輕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乾燥,包裹著她微涼的小手,力度溫柔卻堅定,像一個無聲的承諾。
“我會一直等,等到你想起所有事,等到你重新認識我。”
溫阮的手指輕輕顫了顫,冇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
狹小的餐廳裡,燈光溫暖,飯菜飄香,兩人交握的手,成了此刻最曖昧又最安穩的存在。
她看著眼前男人溫柔的眉眼,忽然覺得,就算一輩子都找不回記憶也沒關係。
隻要身邊的人是他,就好。
吃完晚飯,溫阮搶著收拾碗筷,跑進廚房洗碗。
水流嘩嘩作響,她一邊洗,一邊忍不住回想陸沉淵剛纔說的話,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揚。
陸沉淵靠在廚房門口,靜靜看著她小小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眸底滿是化不開的寵溺。
他的小姑娘,就算什麼都不記得,依舊是他心底最柔軟的牽掛。
“對了,陸沉淵,”溫阮忽然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在公司畫畫的時候,腦子裡閃過好多奇怪的畫麵。”
“什麼畫麵?”陸沉淵立刻追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就是……有檯燈,有很多畫稿,還有筆尖在紙上劃的聲音。”溫阮皺著小眉頭,努力回憶,“還有一個背影,很高,很熟悉,可是我看不清臉。”
她說的,正是她以前熬夜為他設計作品的場景。
陸沉淵的心猛地一縮,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慶幸,還有失而複得的珍惜。
“那是你的記憶在慢慢回來。”他輕聲安撫,“彆著急,慢慢來,我陪著你。”
溫阮點點頭,心裡安定了不少。
洗完碗,兩人擠在小小的沙發上休息。
出租屋冇有電視,溫阮就拿出自已的草稿本,趴在茶幾上繼續畫畫。
指尖落下,依舊是那些流暢精緻的線條,花朵、藤蔓、簡約的輪廓,不知不覺間,紙上竟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男人側影。
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像極了……陸沉淵。
溫阮的手一頓,臉頰瞬間爆紅,連忙想把紙藏起來。
可還是晚了一步。
陸沉淵的目光早已落在紙上,看清那幅畫時,漆黑的眸底閃過一絲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畫的是我?”
溫阮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隨手畫的……”
她尷尬得快要原地消失。
怎麼會莫名其妙畫出他的樣子啊!
陸沉淵卻忽然伸手,輕輕拿起那張畫,指尖輕輕拂過紙上的線條,語氣認真又溫柔:“很好看。”
“比我見過所有畫像都好看。”
他頓了頓,低頭湊近她,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頭頂,聲音低沉得撩人:
“阮阮,是不是……偷偷覺得我很好看?”
溫阮的身體瞬間僵住,臉頰燙得能煮熟雞蛋,整個人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兔子,猛地站起身,慌慌張張地往床邊跑。
“我、我去睡覺了!晚安!”
看著她慌不擇路、幾乎是逃進被窩的背影,陸沉淵忍不住低笑出聲。
笑聲低沉悅耳,在小小的出租屋裡迴盪。
他收起那張畫,小心翼翼地夾進本子裡收好,像珍藏一件無價之寶。
夜深了。
溫阮躺在床上,明明閉著眼睛,卻一點睡意都冇有。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晚上的畫麵——他的笑,他的溫柔,他握住她的手,他低頭時靠近的氣息……
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口。
她悄悄掀開一點被子,看向沙發上的身影。
陸沉淵已經安靜躺下,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柔和得不像話。
溫阮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輕輕彎起。
有他在的地方,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用怕。
而沙發上的陸沉淵,在她縮回被子後,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床上小小的一團,眸底滿是溫柔與偏執。
阮阮。
慢慢來。
等你恢複記憶,等你重新愛上我。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半步。
月光溫柔,夜色靜謐。
狹小的出租屋裡,兩顆心正在一點點靠近,纏繞,再也無法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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