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起來的時候,陳磊正在靈溪穀的院子裏教念和畫符。念和剛學會畫最簡單的“平安符”,歪歪扭扭的,但符紙確實亮了那麼一下。她高興得跳起來,陳磊正要誇她兩句,手機就響了。
“陳會長,北極出事了。”
打電話的是駐守挪威分會的弟子,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陳磊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什麼事?”
“暗靈盟的人。他們在斯瓦爾巴群島的靈脈節點布了炸彈。很大。我們的人剛偵查到,他們可能隨時引爆。”
陳磊站起來。“多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如果引爆,整個北極的靈脈都會被汙染。然後順著靈脈擴散到全球。”
陳磊沒說話。他看了看院子裏的念和,念和正蹲在地上,拿著一張平安符翻來覆去地看,嘴裏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馬上到。”他說。
林秀雅從廚房探出頭來。“誰的電話?”
陳磊已經進屋了。“北極。出事了。”
林秀雅看著他的背影,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跟進去。
墨塵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睡覺。他昨晚值了一夜班,剛躺下不到兩個小時。電話響了三次他才接,聽見陳磊的聲音,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炸彈?多大?”
“能汙染全球靈脈。”
墨塵從床上坐起來。“幾個人?”
“還不清楚。挪威分會的人已經過去了,但不敢動手。需要支援。”
墨塵掛了電話,開始穿衣服。穿到一半,想起什麼,又拿起手機打給蘇晴。“北極出事了。暗靈盟要炸靈脈。你幫我準備幾張高階凈化符,我路上要。”
蘇晴在電話那頭愣了一秒。“你一個人去?”
“陳磊也去。還有挪威分會的人。”
蘇晴沉默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墨塵想說不用,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行。半小時後出發。”
念安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圖書館看書。他剛從玄門大學回來,準備寫跨國靈脈方案的期末論文。電話是陳磊打來的,隻說了三句話。
“暗靈盟在北極布了炸彈。我要過去。你跟家裏說一聲。”
念安放下書,站起來。“爸,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
“我學過國際關係。跟那邊的人好溝通。”
陳磊沉默了兩秒。“行。但到了那邊,聽指揮。”
“好。”
念安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桌上的論文草稿。跨國靈脈生態合作方案,他寫了三個月,還差最後一章。他把草稿合上,塞進書包裡,轉身走出圖書館。
從中國到北極,最快的航班也要十幾個小時。
陳磊帶著墨塵、蘇晴、念安,還有六個執法隊的精銳弟子,連夜出發。飛機上,陳磊把挪威分會傳來的情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炸彈的規模比他想像的大。暗靈盟在斯瓦爾巴群島的主靈脈節點上,布了整整三十六張邪符。這些邪符不是普通的符,是“滅靈符”——黑岩會覆滅前留下的最後一批禁符,每一張都能汙染方圓十公裡的靈脈。三十六張同時引爆,整個北極的靈脈會在瞬間被汙染,然後順著靈脈網路擴散到北美、歐亞、甚至南極。
“他們瘋了。”墨塵看完情報,隻說了一句。
蘇晴坐在他旁邊,臉色發白。“如果真引爆了,全球靈脈至少要五十年才能恢復。這五十年裏,靈脈枯竭的地方會地震、乾旱、洪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陳磊沒說話。他看著窗外的雲層,腦子裏在飛速運轉。
“挪威分會那邊有多少人?”他問。
念安翻了翻手機。“十二個。但真正能打的隻有五個。其他人是搞監測的,沒實戰經驗。”
陳磊點點頭。“到了再說。”
斯瓦爾巴群島在北極圈內,十二月底,極夜。全天都是黑的。
飛機降落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但天已經黑透了。機場很小,跑道兩邊堆著雪,風刮在臉上像刀子。挪威分會的會長在出口等著,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叫漢斯,金髮碧眼,中文說得很流利。
“陳會長,情況不太好。”漢斯沒寒暄,直接進入正題,“暗靈盟的人有十三個,領頭的是個老頭兒,我們查了一下,叫伊萬,以前是黑岩會的核心成員。黑岩會覆滅後他逃到北極,躲了三年。這次是傾巢出動。”
“炸彈的位置確認了嗎?”
漢斯點點頭,掏出平板電腦,調出一張地圖。“在這兒。斯瓦爾巴主靈脈節點,距離機場大概八十公裡。他們佔了挪威氣象站的老房子,易守難攻。我們偵查過兩次,差點被他們發現。”
陳磊盯著地圖看了幾秒。“炸彈的引爆方式呢?”
“遙控引爆。我們監測到他們那邊有無線電訊號,應該是用遙控器。隻要按下按鈕,三十六張邪符同時引爆。”
墨塵問:“能不能乾擾訊號?”
漢斯搖搖頭。“試過了。他們的訊號是加密的,我們乾擾不了。而且不知道遙控器在誰手裏。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多個人。隻要有一個按下按鈕,就完了。”
飛機上沉默了。
陳磊看著地圖,想了很久。“不能等。必須在他們引爆之前,把炸彈處理掉。”
墨塵說:“怎麼處理?三十六張邪符,分佈在節點周圍。要全部拆掉,至少需要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裏,隻要有人按下按鈕,全完。”
陳磊站起來。“不是拆。是封。”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陳磊說:“用凈化靈力把炸彈包起來。就算引爆了,邪氣也擴散不出去。”
墨塵愣住了。“把炸彈包起來?那得多少靈力?”
“全球靈脈聯動陣。”陳磊說,“同時啟動全球所有靈脈節點的靈力,匯聚到北極。用全世界的靈力,包住這三十六張邪符。”
念安第一個反應過來。“爸,你說的聯動陣,是《玄真秘錄》裏記載的那個?”
陳磊點點頭。“對。那個陣法需要至少十個國家的玄門弟子同時施法,把各自靈脈節點的靈力引導到同一個目標上。靈力匯聚得越多,封印越強。”
漢斯皺著眉頭。“可是現在召集十個國家的弟子,來得及嗎?”
陳磊看了看時間。“來得及。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十點。如果一切順利,淩晨四點可以完成佈陣。”
他轉身看著所有人。“打電話。通知聯盟所有分會,啟動靈脈聯動陣。淩晨四點,準時施法。”
那一夜,全球玄門的電話都響了。
中國、日本、韓國、印度、俄羅斯、挪威、瑞典、芬蘭、美國、加拿大——十個國家的玄門分會同時接到通知。每個分會都在淩晨四點之前,派人守住了自己國家的靈脈節點。
靜玄道長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打坐。聽完情況,他隻說了一個字。“行。”
然後他站起來,叫醒了清玄觀所有弟子。“走。去靈脈節點。”
青雲子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喝茶。茶杯掉在地上,碎了。“我馬上到。”
玄真子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睡覺。他用了三秒鐘清醒,然後穿衣服出門。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靈墟觀的牌匾。“祖師爺保佑。”
淩晨四點,全球十個靈脈節點,同時亮起了光芒。
陳磊站在斯瓦爾巴的氣象站外麵,麵對著暗靈盟佔據的那棟老房子。墨塵站在他左邊,蘇晴站在他右邊,念安站在他身後。挪威分會的十二個弟子分散在周圍,維持著警戒線。
陳磊閉上眼睛,感應全球靈脈的流動。
來了。
從中國來的靈力,沿著亞洲大陸的靈脈網路,穿過西伯利亞,進入北極。從日本來的靈力,穿過海床,與中國的靈力匯合。從印度來的靈力,翻越喜馬拉雅山脈,與亞洲的靈脈相連。從俄羅斯來的靈力,從歐洲來的靈力,從北美來的靈力——十股靈力,從四麵八方匯聚過來,像十條大河,湧入北極這片冰封的土地。
陳磊睜開眼睛。
“開始。”
他蹲下來,雙手按在冰麵上。靈力從他掌心湧出,與全球匯聚而來的靈力匯合在一起。那些靈力在他周圍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就是那三十六張邪符。
墨塵蹲在他旁邊,把自己的靈力也注入進去。蘇晴、念安、漢斯,一個一個,所有玄門弟子都蹲下來,把靈力注入這個漩渦。
靈力越聚越多,越聚越亮。整個斯瓦爾巴群島都被照亮了,極夜的天空變成了淡藍色,像有人在北極點點了一盞燈。
氣象站裡的暗靈盟餘黨發現了異常。
伊萬衝出門口,看見那片光芒,臉色煞白。“不!”
他掏出遙控器,按下按鈕。
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又按了一下。
還是什麼都沒有。
陳磊站在光芒中間,看著他。“沒用的。你的炸彈,已經被凈化靈力包住了。就算引爆,邪氣也出不來。”
伊萬愣在原地,手在發抖。“不可能……這不可能……”
陳磊沒理他。他繼續催動靈力,把那些凈化靈力一層一層包裹在邪符上。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整整包了九層。每一層都有全球靈脈的靈力做後盾,厚得連核彈都炸不穿。
伊萬癱坐在地上,遙控器掉在雪地裡。
“完了……全完了……”
墨塵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對。你們完了。”
暗靈盟的餘黨被一網打盡。十三個,一個沒跑。
伊萬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陳磊。“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炸靈脈嗎?”
陳磊看著他。
“因為這個世界不值得守護。”伊萬說,“你們辛辛苦苦守護的東西,普通人根本不在乎。他們隻知道用電、用水、吃飯,從來不想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陳磊沉默了兩秒。“你說的對。他們不在乎。但我們還在乎。”
他轉身,走進那片淡藍色的光芒裡。
靈脈聯動陣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當最後一張邪符被凈化靈力完全包裹的時候,陳磊感覺到全球的靈力開始慢慢迴流。十條大河,從北極流向四麵八方,回到它們來的地方。
他站起來,腿有點軟。墨塵扶了他一把。
“沒事吧?”
陳磊搖搖頭。“沒事。就是累。”
念安跑過來,眼眶紅紅的。“爸,成了。”
陳磊看著那片被凈化靈力籠罩的靈脈節點,點了點頭。“成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從全球各地趕來的玄門弟子。中國的、日本的、印度的、俄羅斯的、挪威的、美國的——他們蹲在冰麵上,手按在地上,臉上全是汗,但眼睛都很亮。
“謝謝大家。”陳磊說,“你們救了全世界的靈脈。”
沒有人說話。隻是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癱坐在雪地裡,有人互相擁抱。
漢斯走過來,握住陳磊的手。“陳會長,我以前不太理解你們中國人說的‘天下’。今天理解了。”
陳磊看著他。“天下不是中國。天下是所有人。”
漢斯點點頭。“對。是所有人。”
回到靈溪穀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陳磊進門的時候,林秀雅正在廚房裏包餃子。她頭也沒抬。“回來了?”
陳磊站在廚房門口。“回來了。”
林秀雅把一盤餃子推過來。“吃吧。白菜豬肉餡的。”
陳磊坐下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吃到第五個的時候,眼淚掉下來了。
林秀雅看著他。“怎麼了?”
陳磊搖搖頭。“沒事。就是覺得餃子好吃。”
林秀雅沒說話。她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握住他的手。
院子裏,念和正在跟小靈狐玩。她不知道北極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炸彈,不知道聯動陣,不知道全球靈脈差點被汙染。她隻知道今天天氣很好,陽光很暖和,小靈狐追著尾巴跑了好幾圈。
念安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笑了。
念福念貴從實驗室跑出來,一人手裏拿著一塊電路板。“爸,你們回來了?北極那邊怎麼樣?”
陳磊擦了擦眼睛。“沒事了。都過去了。”
念貴還想問,被念福拉住了。“走吧。繼續幹活。”
念貴撓撓頭。“哦。好。”
兩個人又跑回實驗室了。
陳磊吃完餃子,站起來,走到院子裏。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想起北極那片淡藍色的天空,想起全球靈脈匯聚而來的光芒,想起伊萬說的那句話。
“這個世界不值得守護。”
他笑了。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
是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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