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邪祟清剿行動的最後一次行動,選在了南太平洋一個叫“皮特肯”的小島上。
這個島太小了,小到大部分地圖上都找不到。島上隻有幾十個居民,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但情報顯示,暗靈盟最後幾個漏網之魚,就藏在這裏。
念安站在指揮艦的甲板上,看著遠處那個若隱若現的小島,心裏很平靜。
三年了。
從第一次帶隊清剿邪修據點,到今天最後收官。
三年裏,他跑遍了全球六大洲,進過亞馬遜的密林,爬過喜馬拉雅的山脊,潛過太平洋的海底,走過撒哈拉的沙漠。吃過無數苦,受過無數次傷,也送走過無數兄弟。
今天,終於要結束了。
“隊長,”林曉月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茶,“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風暴。咱們得趕在風暴來之前行動。”
念安接過茶,喝了一口。
“通知下去,半小時後出發。”
---
突擊隊在淩晨四點登陸小島。
島上很安靜,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居民們都還在睡覺,幾盞昏暗的路燈照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偶爾有幾隻野貓跑過。
念安打了個手勢,隊伍散開,分三路包抄目標建築。
目標是一棟廢棄的教堂,位於島的最南端。情報顯示,那幾個人就藏在教堂的地下室裡。
念安親自帶人摸到教堂門口。
門虛掩著,裏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掏出探測儀,螢幕上顯示出幾個紅點——地下,四個人。
“準備。”他低聲說。
隊員們掏出符咒和短劍,屏住呼吸。
念安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門。
“行動!”
十幾個人同時衝進去。
教堂裡很空曠,隻有幾排破舊的長椅和一個倒塌的講台。念安直奔講台後麵——那裏有一塊鬆動的地板,下麵是地下室的入口。
他掀開地板,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樓梯。
“下去!”
隊員們魚貫而入。
地下室不大,隻有二十幾平米。四個穿著破舊黑袍的人,正圍坐在一張桌子前,桌上點著一根蠟燭。聽到動靜,他們同時抬起頭。
四張臉,都很年輕。最大的不過三十,最小的看起來才二十齣頭。
“別動!”念安喝道,“聯盟執法隊!你們被捕了!”
那四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終於來了。”年紀最大的那個站起來,看著念安,“陳隊長,我們等你很久了。”
念安愣了一下。
“等我?”
“對。”那人點點頭,“我們不想跑了。跑不動了。”
他張開雙臂。
“來吧。抓我們。”
念安沉默了幾秒。
他見過很多邪修,有的拚命反抗,有的跪地求饒,有的裝瘋賣傻。但這種“等你們來抓”的,還是第一次見。
“為什麼?”他問。
那人想了想。
“因為累了。因為不想再過這種日子。因為……想回家了。”
他的聲音有點抖。
念安看著他,突然想起一個人。
幽靈。
那個在南美被抓的暗靈盟軍師,也是這樣說的。
“想回家了。”
他揮了揮手。
“帶走。”
---
四個人被押上指揮艦時,天已經亮了。
風暴沒有來,天氣出奇的好。陽光照在甲板上,照在那些年輕又疲憊的臉上。
念安站在船舷邊,看著越來越遠的小島,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三年前,父親對他說:“念安,這次行動你來指揮。”
三年來,他帶著執法隊,跑遍全球,拔掉一百四十七個據點,抓獲六百三十七個邪修,修復四十九處受損靈脈。
三年後,最後四個人,自己等著被抓。
他掏出手機,給父親發了一條訊息:
“爸,結束了。”
一分鐘後,陳磊回復:
“好。回來吧。”
---
回到靈溪穀的第三天,念安召開了一場新聞釋出會。
地點選在玄術文化博物館的報告廳,來了上百家媒體。有國內的,有國外的;有官方的,有民間的;有電視的,有網路的。
念安站在台上,麵前放著厚厚一摞檔案。
“各位,”他開口,“今天請你們來,是為了宣佈一件事。”
台下安靜下來。
“三年前,聯盟啟動了‘全球邪祟清剿行動’。行動的目標,是清除所有成規模的邪祟勢力,讓靈脈保護進入常態化、規範化階段。”
他翻開檔案。
“三年後的今天,我可以宣佈——行動圓滿結束。”
台下響起一陣議論聲。
“截止昨天,我們共搗毀邪修據點一百四十七個,抓獲邪修六百三十七人,繳獲邪術法器兩千餘件,修復受損靈脈節點四十九處。全球範圍內,已無成規模的邪祟勢力。”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照片和視訊。那些畫麵,記錄了三年來的點點滴滴——雨林裡的激戰,雪山上的追擊,海底的探索,沙漠中的跋涉。每一張照片後麵,都有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後麵,都有血和淚。
台下安靜下來。
一個記者舉手。
“陳隊長,你剛才說‘無成規模的邪祟勢力’,意思是完全消滅了嗎?”
念安搖搖頭。
“邪術不可能完全消滅。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邪念;有邪念,就會有人走邪路。但我們可以做到的是,讓他們成不了規模,形不成氣候,構不成威脅。”
另一個記者舉手。
“之後呢?你們打算做什麼?”
念安想了想。
“之後,靈脈保護進入常態化階段。不需要大規模的清剿行動了,但日常的監測、預警、維護,一天都不能停。我們會把更多精力放在預防上,放在教育上,放在讓更多人瞭解靈脈、保護靈脈上。”
他頓了頓。
“這條路,還很長。”
---
釋出會結束後,念安回到辦公室。
林曉月已經在裏麵等他了。她手裏拿著一份檔案,看見他進來,遞過來。
“隊長,這是最新的靈脈監測報告。所有節點,全部正常。”
念安接過報告,一頁一頁翻看。那些熟悉的曲線,熟悉的數字,熟悉的綠色標識。一切正常。
他合上報告,長出一口氣。
“曉月,三年了。”
林曉月點點頭。
“三年了。”
兩人沉默了幾秒。
“隊長,”林曉月突然說,“你還記得北河村嗎?”
念安愣了一下。
“記得。”
“那些死去的人,三十七個村民,七個隊員。他們的名字,我都記得。”
念安看著她。
“我也記得。”
林曉月低下頭。
“他們沒白死。”
念安沒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靈溪穀。
老槐樹還是那棵老槐樹,靈鹿還是那群靈鹿,靈狐還是那群靈狐。玄膳坊的煙囪冒著熱氣,玄醫堂的門口排著隊,技術部的窗戶裡偶爾閃過人影。
一切都那麼平靜。
但在這平靜下麵,有無數人在默默守護著。
那些死去的人,他們的名字,被刻在博物館的牆上。他們的故事,被寫進書裡。他們的精神,被活著的人繼承著。
“曉月,”他說,“咱們沒辜負他們。”
林曉月點點頭。
“嗯。沒辜負。”
---
晚上,念安回家吃飯。
林秀雅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念安愛吃的。陳磊坐在主位上,念福念貴坐在兩邊,念雅坐在對麵。小念和趴在桌上,用筷子戳著碗裏的飯。
“哥,”念雅問,“你以後還出去嗎?”
念安想了想。
“不出去常駐了。但有時候還得去。”
念雅點點頭。
“那你多回來吃飯。”
念安笑了。
“好。”
陳磊看著他,突然開口。
“念安,幹得不錯。”
念安愣了一下。
“爸……”
“三年,跑遍全球,清剿乾淨。不容易。”
念安低下頭。
“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是大家一起。”
陳磊點點頭。
“知道。但你是隊長。”
他端起酒杯。
“來,敬你。”
念安也端起酒杯。
“爸,敬您。”
兩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林秀雅在旁邊看著,眼眶有點紅。
“行了行了,快吃飯,菜都涼了。”
一家人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月光灑在老槐樹上,灑在院子裏,灑在遠處靈獸棲息區的山坡上。
一切都很平靜。
但在這平靜下麵,還有無數事要做。
保護靈脈,一刻都不能停。
守護之心,一刻都不能鬆。
但今晚,可以歇一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