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抗癌貼劑”進入臨床試驗的訊息,是從一個電話開始的。
那天林小梅正在玄醫堂坐診,接診了一個肺癌晚期的老人。老人七十多歲,瘦得皮包骨頭,被兒子用輪椅推進來。他咳嗽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抖,咳出來的痰裏帶著血絲。
林小梅給他把了脈,又看了CT片子,心裏有數了。
“大爺,”她說,“您這病,西醫那邊怎麼說?”
老人的兒子替父親回答:“醫生說沒希望了,讓回家養著。我們不放棄,聽人說您這兒有辦法,就來了。”
林小梅沉默了幾秒。
她確實有個辦法。但那個辦法,還隻是理論上的。
“符咒抗癌貼劑”——把特殊的符咒微縮後,做成貼片,貼在病灶對應的體表位置。符咒的靈力能穿透麵板,直達病灶,抑製癌細胞生長,同時增強人體自身的免疫係統。
理論上很美好。但實際上,隻在動物身上試過,效果還不錯。人身上,從來沒試過。
“林醫生,”老人的兒子看著她,眼神裡全是期待,“您有辦法嗎?”
林小梅看著那個老人,看著他渴望活下去的眼神,心一橫。
“有。但還在試驗階段,沒正式批準。”
老人的兒子愣了一下。
“試驗階段?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可能有效,也可能沒效。可能有副作用,也可能沒有。用不用,你們自己決定。”
老人突然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清楚。
“用。”
林小梅看著他。
“大爺,您想好了?”
老人點點頭。
“想好了。反正也活不了幾天,試試,說不定能多活幾天。”
林小梅沉默了幾秒。
“好。那咱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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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例臨床試驗,就這麼開始了。
林小梅給老人做了全麵檢查,記錄下所有資料。然後拿出一張小小的貼片,貼在老人的胸口——那是病灶對應的位置。
貼片隻有指甲蓋大小,很薄,貼上去幾乎感覺不到。但貼上去的那一刻,老人的眼睛突然睜大了。
“怎麼了?”林小梅緊張地問。
老人愣了愣。
“胸口……暖了。”
林小梅鬆了口氣。
“那是符咒在起作用。您躺著別動,二十四小時後我再來看。”
二十四小時後,林小梅再次給老人做檢查。
資料出來了,她盯著螢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癌細胞的活性,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三。
“怎麼樣?”老人的兒子緊張地問。
林小梅抬起頭。
“有效。”
老人的兒子愣住了。然後他跪下來,給林小梅磕頭。
林小梅嚇了一跳,連忙把他扶起來。
“別這樣!快起來!”
老人的兒子站起來,滿臉是淚。
“林醫生,謝謝您!謝謝您!”
林小梅搖搖頭。
“別謝我。要謝,謝你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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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例成功後,是第二例,第三例,第四例……
三個月後,參與臨床試驗的患者,從最初的三十人,增加到一百人。有肺癌,有肝癌,有胃癌,有腸癌。有早期,有中期,有晚期。
結果出來了。
有效率,百分之六十七。完全緩解率,百分之十一。副作用,輕微。
林小梅盯著那些資料,看了很久。
然後她給陳磊打電話。
“哥,成了。”
電話那頭,陳磊沉默了幾秒。
“什麼成了?”
“符咒抗癌貼劑。”林小梅說,“臨床試驗成功了。”
陳磊又沉默了幾秒。
“我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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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磊到玄醫堂的時候,林小梅正在給一個患者做檢查。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乳腺癌晚期,已經被判了“死刑”。用貼劑治療三個月後,腫瘤縮小了百分之四十,能自己下床走動了。
她看見陳磊進來,激動地站起來。
“陳會長!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陳磊扶住她。
“別激動。好好養病。”
女人點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送走她後,林小梅把一摞資料遞給陳磊。
“哥,你看。一百個病例,六十七個有效,十一個完全緩解。副作用隻是區域性麵板髮紅,沒有其他不良反應。”
陳磊一頁一頁翻看那些資料,沉默了很久。
“小梅,”他終於開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小梅看著他。
“知道。”
“癌症,全世界每年死一千萬人的癌症,有可能被咱們的符咒治了。”
林小梅點點頭。
“我知道。”
陳磊放下資料,看著妹妹。
“小梅,你做到了。”
林小梅低下頭,眼眶有點紅。
“不是我一個人。是團隊一起做的。”
陳磊拍拍她的肩膀。
“不管幾個人,做成了就是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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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開後,整個醫學界都震動了。
有專家質疑:“符咒?那不是封建迷信嗎?”
有專家觀望:“資料可靠嗎?需要更多驗證。”
有專家興奮:“如果這是真的,將是人類醫學史上的革命!”
林小梅不理會那些聲音。她帶著團隊,繼續收集資料,完善方案,改進貼劑。
半年後,第二期臨床試驗開始。這次是三百個患者,來自全國十七家醫院。
一年後,結果出來了。有效率百分之七十一,完全緩解率百分之十四。比第一期還好。
林小梅站在玄醫堂的院子裏,看著那些資料,心裏平靜得像一潭水。
“林主任,”旁邊的年輕醫生小聲問,“您不高興嗎?”
林小梅搖搖頭。
“高興。但更累。”
年輕醫生不懂。
林小梅沒有解釋。
她想起那些死去的患者,那些她沒能救回來的人。如果這個貼劑能早幾年研發出來,他們也許不會死。
但現在說這些,沒意義。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
靈溪穀的山,還是那些山。靈溪穀的樹,還是那些樹。靈溪穀的靈鹿,還在山坡上吃草。
一切都沒變。
但一切又都變了。
“繼續。”她說,“第三期臨床試驗,準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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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臨床試驗,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林小梅接到了一個特殊的電話。
電話是從美國打來的,一個叫“安德森癌症中心”的機構,全球最頂尖的癌症治療中心。
“林醫生,我們看了您的論文。您的‘符咒抗癌貼劑’,效果令人震驚。我們想和您合作,在美國進行臨床試驗。”
林小梅愣住了。
美國?安德森癌症中心?
“林醫生?您在聽嗎?”
“在、在的。”林小梅回過神,“合作的事,我需要和團隊商量一下。一週後給您答覆。”
結束通話電話,她坐在椅子上,發了很久的呆。
王師傅從後廚探出頭來。
“林姐,咋了?”
林小梅回過神。
“老王,”她說,“美國的安德森癌症中心,想跟咱們合作。”
王師傅手裏的菜刀差點掉地上。
“美國?!那個治癌症最厲害的地方?!”
林小梅點點頭。
王師傅放下菜刀,擦了擦手。
“林姐,去。必須去。”
林小梅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咱們的東西,該讓全世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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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符咒抗癌貼劑”正式獲得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批準,在美國上市。
上市那天,林小梅站在安德森癌症中心的大廳裡,看著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患者,心裏五味雜陳。
一個墨西哥老太太走過來,拉著她的手,用西班牙語說了一長串話。
旁邊的翻譯說:“她說,謝謝你。她丈夫用了你們的貼劑,多活了兩年。”
一個日本中年男人走過來,鞠了一躬。
“林醫生,我母親也是用你們的貼劑治好的。謝謝您。”
一個非洲小男孩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畫。畫上是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旁邊寫著歪歪扭扭的英文:“Thankyou,Dr.Lin.”
林小梅蹲下來,接過那張畫。
“謝謝你。”她說。
小男孩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林小梅站起來,看著大廳裡那些人。
有白種人,有黑種人,有黃種人。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輕人,有孩子。他們來自不同的國家,說著不同的語言,但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感激。
她想起爺爺當年說過的話。
“醫者仁心,不分國界。”
現在她懂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走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