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福和念貴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靈溪穀下了一場小雨。
兩人站在家門口,一人手裏拿著一封快遞,盯著上麵的字看了很久。念福的是“電子資訊工程專業”,念貴的是“機械工程專業”。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學院,同一個宿舍樓。
“哥,”念貴突然說,“咱們真要去上大學了?”
念福抬起頭,看著雨中的靈溪穀。遠處的山籠罩在霧氣裡,老槐樹的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玄膳坊的煙囪冒著熱氣。這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嗯。”他說,“真要去。”
念貴沉默了幾秒。
“捨不得。”
念福沒說話。他也捨不得。捨不得爸媽,捨不得靈溪穀,捨不得那些靈鹿靈狐,捨不得實驗室裡那些還沒完成的專案。
但必須去。
“走吧。”他拍拍弟弟的肩膀,“進去跟爸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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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雅正在廚房裏忙活,看見兩個孩子拿著快遞進來,手裏的鍋鏟停了一下。
“錄取了?”
念福點點頭。
“電子資訊工程。”
“機械工程。”念貴接著說。
林秀雅放下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那兩封快遞,看了又看。
“好。”她的聲音有點哽咽,“好。”
念安從樓上下來,看見這一幕,走過來拍了拍兩個弟弟的肩膀。
“行啊,兩個大學生。”
念福念貴看著他,有點不好意思。
“哥,你當年不也……”
“我當年是政法大學。”念安笑了,“你們是理工,不一樣。以後咱們家,文有理有,齊了。”
陳磊被人扶著從房間裏走出來。他的身體比前幾年好多了,但走路還是慢。他走到兩個兒子麵前,接過快遞,一頁一頁翻看。
“電子資訊工程,機械工程。”他合上快遞,看著他們,“想好以後做什麼了嗎?”
念福和念貴對視一眼。
“想好了。”念福說,“把玄術和科技結合起來,做更多有用的東西。”
陳磊點點頭。
“那就好。”
他頓了頓。
“記住,不管學什麼,做什麼,心要正。心不正,術再高也沒用。”
念福念貴同時點頭。
“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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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念福和念貴踏上了去大學的火車。
林秀雅送到車站,一路上沒怎麼說話。進站的時候,她突然拉住兩個兒子的手。
“在外麵照顧好自己。”她說,“冷了就加衣服,餓了就吃飯,別熬夜,別……”
說不下去了。
念福握住她的手。
“媽,我們會的。”
念貴也點點頭。
林秀雅鬆開手,擦了擦眼角。
“去吧。火車要開了。”
兩人拎著行李,走進站台。回頭看了一眼,媽媽還站在那裏,朝他們揮手。
他們也揮了揮手。
然後轉身,上了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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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的生活,比他們想像的要忙。
白天上課,晚上自習,週末做實驗。課程排得滿滿的,從早到晚不得閑。最忙的時候,連給家裏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但兩人都很適應。
從小在靈溪穀長大,他們習慣了忙碌。而且大學的課程,對他們來說不算太難——那些數學公式、物理原理,很多都和他們研究過的符咒陣法相通。
“哥,”有一天晚上,念貴從實驗室回來,躺在宿舍床上,“你說咱們學的這些,和符咒是不是一回事?”
念福正在看書,聞言抬起頭。
“怎麼說?”
“你看,電路裡的電流,和靈脈裡的靈氣,流動的原理差不多。機械裡的齒輪傳動,和陣法裡的能量傳遞,也差不多。隻不過一個用公式算,一個用符咒畫。”
念福想了想。
“不是一回事。但可以相通。”
念貴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那咱們以後,能不能把這兩邊結合起來?用公式算符咒,用符咒畫機器?”
念福笑了。
“能。不然咱們來學這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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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學期結束,兩人帶著一遝成績單回了靈溪穀。
成績單上全是A,還有幾個教授的評語。念福的評語是“思維敏銳,善於創新”,念貴的評語是“動手能力強,有工匠精神”。
林秀雅拿著成績單,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陳磊接過成績單,也看了看。
“不錯。”他說,“但別驕傲。這才剛開始。”
念福念貴點點頭。
“爸,我們有個想法。”念福說。
“說。”
“下學期,我們想做一個專案。把靈脈定位儀和咱們學的電子工程結合起來,做個更小、更準、更容易用的版本。”
陳磊看著他們。
“能行嗎?”
“能行。”念貴說,“我們在實驗室試過,理論上是可行的。下學期找教授指導一下,應該能做出來。”
陳磊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好。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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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念福念貴帶著他們的畢業設計回到靈溪穀。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儀器,可以實時顯示方圓一公裡內的靈脈分佈和靈氣濃度。比他們當年研發的第一代靈脈定位儀小了十倍,準了三倍,便宜了五倍。
陳磊拿著那個小儀器,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這個,能用多久?”
“充一次電,能用七十二小時。”念福說,“而且可以用太陽能充電,野外用也沒問題。”
陳磊點點頭。
“量產的話,成本多少?”
“我們算過,批量生產的話,成本能控製在五百塊以內。”念貴說,“比第一代便宜多了。”
陳磊把儀器放在桌上,看著兩個兒子。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念福念貴對視一眼。
“意味著……更多人能用上?”
陳磊點點頭。
“意味著,以後每一個靈脈節點,都可以配上這個。每一個巡邏的隊員,都可以帶一個。每一個對靈脈感興趣的人,都可以買一個。”
他頓了頓。
“你們把玄術,真正變成了普通人能用的東西。”
念福念貴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
“爸,”念貴小聲說,“我們隻是做了該做的。”
陳磊搖搖頭。
“該做的,不一定都能做到。你們做到了。”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
“爺爺如果在,也會高興的。”
窗外,靈溪穀的陽光正好。
老槐樹下,靈鹿帶著小鹿在吃草。靈狐們在草地上打滾,孩子們追著它們跑。
一切都很平靜。
但在這平靜下麵,有無數人在默默守護著。
念福念貴,是這些守護者裡最年輕的一批。
他們用科技,把守護變得更簡單、更有效、更普及。
這條路,還很長。
但他們已經走在了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