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結束後的第三天,陳磊在聯盟總部召開了一個小會。
參會的人不多:蘇晴、墨塵、林小梅、念安,還有念福念貴。會議的主題隻有一個——怎麼讓創新大賽的成果真正落地,而不是變成一堆漂亮的圖紙和獎盃。
陳磊開門見山。
“三千七百多件作品,我們看了一百多件,選了二十件入圍,最後評出前三名。這是第一屆。接下來的問題是——這些作品怎麼辦?”
蘇晴翻開筆記本:“我統計了一下。前三名的作品,都有產業化的潛力。田中惠子的降噪材料,可以和建築公司合作;李想的太陽能板,可以找新能源企業對接;張偉的診療儀,小梅那邊已經表示願意試用。”
陳磊點點頭。
“第二名的兩件呢?”
“艾米莉的保鮮技術,需要解決成本問題。目前她的符咒塗層成本是普通保鮮膜的三倍,市場接受度有限。張偉的診療儀倒是成本可控,但需要大規模臨床驗證。”
墨塵插話:“那個漢斯·穆勒的手錶呢?”
蘇晴翻到下一頁:“漢斯的手錶,我們評估過,技術最成熟。他已經做了三百塊樣品,在歐洲小範圍測試過,使用者反饋很好。問題是——他沒有量產能力,也沒有銷售渠道。”
陳磊想了想。
“讓技術部和他對接。念福念貴,你們帶一帶他,幫他解決量產問題。銷售渠道可以走聯盟的海外分會,先在內部推廣,再推向市場。”
念福點點頭:“明白。”
“第三名的三件,除了漢斯的,另外兩件呢?”
蘇晴說:“李想的太陽能板,已經有企業表達了合作意向。我們幫他牽線,剩下的看他自己。田中惠子的降噪材料,日本那邊有企業感興趣,但需要她回國後繼續對接。”
陳磊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小丫頭的機械人呢?”
所有人都笑了。
“王雨桐?”蘇晴說,“她那個……還停留在概念階段。十一歲的孩子,能把想法畫出來已經很難得了。”
陳磊搖搖頭。
“不能因為她是孩子,就忽視她的想法。”他說,“那個‘靈獸保護機械人’,聽起來幼稚,但方向是對的——用技術保護靈獸,讓普通人也能參與守護。”
他看向念福念貴。
“你們能不能幫她完善一下?”
念福愣了一下:“完善?爸,她才十一歲……”
“所以需要你們幫她。”陳磊說,“不是替她做,是幫她。讓她知道,她的想法是可以實現的,她以後可以繼續往這個方向走。”
念福念貴對視一眼。
“行。”念貴說,“我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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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王雨桐收到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一個大箱子,從靈溪穀寄到她家。她拆開箱子,裏麵是一個小型的機械人——六條腿,頭頂太陽能板,和她在紙上畫的一模一樣。
旁邊附著一封信:
“雨桐同學:這是根據你的設計圖做的第一個樣機。它不能真的保護靈獸,但可以告訴你,你的想法是可以變成現實的。希望你能繼續畫,繼續想,繼續往前走。等你長大了,也許真的能做出來。靈溪穀技術部念福念貴哥哥”
王雨桐捧著那個小機械人,看了很久。
然後她跑進房間,拿出畫紙和筆,開始畫第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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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李想的“符咒太陽能板”專案,進入了試生產階段。
一家新能源企業看中了這項技術,願意投資建一條試驗生產線。李想從北京搬到西部,天天泡在工廠裡,和工程師們一起除錯裝置。
最困難的時候,連續七天沒閤眼,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第八天,第一塊試生產的太陽能板下線了。
測試結果出來時,李想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手都在抖。
轉化效率:百分之二十七點三。比普通太陽能板高出百分之七,比實驗室資料低了不到一個百分點。
成功了。
他掏出手機,給蘇晴發了條訊息:“蘇主任,成了。”
蘇晴秒回:“恭喜。什麼時候能上市?”
“還需要測試三個月,沒問題的話,明年春天。”
“好。到時候我給你找買家。”
李想放下手機,走出車間。
西部的天空很藍,陽光很烈。他站在陽光下,看著那排剛下線的太陽能板,突然想哭。
三年前,他還是個剛畢業的學生,在出租屋裏畫圖紙,被人說是“異想天開”。三年後,他的異想天開,變成了能發電的板子。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車間。
還有三個月測試期。一天都不能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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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惠子的“符咒降噪材料”,在日本遇到了一點麻煩。
合作方是一家大型建材公司,技術沒問題,產品沒問題,但市場推廣出了問題——日本的消費者對“符咒”這個詞很敏感,有人質疑“是不是封建迷信”。
田中惠子打電話給蘇晴求助。
蘇晴聽完,想了想說:“換個名字。別叫‘符咒降噪材料’,叫‘靜音塗層’。宣傳的時候,別提符咒,隻說技術原理——微結構降噪。符咒的事,讓用過的人自己說。”
田中惠子照做了。
三個月後,產品上市。包裝上印的不是“符咒”,是“靜音塗層”。但用過的人都知道,這東西和普通塗層不一樣。
一個住在高速公路旁邊的老太太,買了塗層塗在臥室牆上。塗完後,她對記者說:“以前晚上睡不著,現在能睡整覺了。不知道是什麼原理,反正管用。”
記者追問:“你知道這是用符咒做的嗎?”
老太太愣了一下。
“符咒?我不知道。但管用就行。”
產品漸漸開啟了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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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的“玄醫智慧診療儀”,在玄醫堂試用了一年。
一年裏,它幫助林小梅和她的團隊接診了三千多個病人。輸入癥狀,它能匹配出三種最可能的病症,給出符咒和針灸的建議方案。準確率百分之八十九——比剛畢業的年輕醫生還高。
林小梅用得很順手,但她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這個診療儀,”她對張偉說,“對常見病很好用,但對疑難雜症,匹配率偏低。因為它學習的病例還不夠多。”
張偉點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更多資料。您能不能幫我聯絡其他醫院,讓他們也試用?病例越多,演演算法越準。”
林小梅想了想。
“行。我幫你問問。”
半年後,診療儀進入了全國十七家醫院。病例庫從三千增長到三萬,準確率從百分之八十九提升到百分之九十四。
張偉站在醫院的走廊裡,看著那些排隊候診的病人,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人,他不知道名字,沒見過麵。
但他的診療儀,正在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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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屆創新大賽的成果,就這樣一點點落地。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順利,有的曲折。但不管快慢順利與否,它們都在往前走。
兩年後,陳磊在第二屆創新大賽的開幕式上,做了一次簡短的發言。
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陌生的麵孔——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中國的,有外國的;有穿西裝的,有穿傳統服飾的。
“兩年前,”他說,“我們舉辦了第一屆創新大賽。那時候有人問我,辦這個比賽有什麼用?那些圖紙,那些想法,能變成真的嗎?”
台下安靜地聽著。
“兩年後,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了。”
他指了指台下第一排。那裏坐著五個人——李想、田中惠子、漢斯·穆勒、張偉、王雨桐。
“這五個人,”他說,“是第一屆的獲獎者。他們的作品,有的已經上市了,有的正在臨床驗證,有的還在繼續完善。”
他頓了頓。
“但他們都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比圖紙本身更重要。”
台下響起掌聲。
陳磊看著那些年輕的臉,想起兩年前那個站在台上、抱著比臉還大的獎盃的小女孩。
王雨桐今年十三歲了,個子長高了不少,臉上的稚氣也褪去了一些。她坐在第一排,認真地看著台上,手裏還拿著畫本。
陳磊笑了笑。
“第二屆創新大賽,現在開始。”
台下爆發出最熱烈的掌聲。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批圖紙,新的一批想法,新的一批夢想,正在走進這扇門。
它們有的會落地,有的不會。
但不管落不落地,它們都證明瞭一件事——
這條路,正在越走越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