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狐突然發出尖叫的時候,是淩晨兩點十七分。
念和被這叫聲驚醒,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心跳得厲害。那隻養了三年的靈狐平時很安靜,從不大聲叫,除非——
它發現了什麼。
念和跳下床,光著腳跑到窗邊,拉開窗簾。
月光下,靈狐站在院子裏,渾身的毛都炸起來,衝著圍牆的方向發出尖銳的嘶鳴。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綠光,死死盯著某個角落。
念和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圍牆根兒,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媽!”念和轉身衝出房間,“媽!有人!”
林秀雅已經醒了。她披著衣服衝出臥室,手裏握著一張“警戒符”——自從上次北河村出事,她每晚都會在枕頭下放幾張符。
“念和,回屋待著,別出來!”
念和沒回屋。他跑到隔壁房間,把還在睡覺的念雅搖醒。
“姐,快起來!有壞人!”
念雅迷迷糊糊睜開眼,聽見院子裏靈狐的叫聲,一下子清醒了。
“什麼壞人?”
“不知道!我看見黑影了!”
念雅跳下床,拉著念和躲到窗邊,悄悄往外看。
院子裏,林秀雅已經點亮了燈。燈光照到圍牆根,那裏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靈狐還在叫,但聲音沒那麼尖銳了,變成了警惕的低鳴。
林秀雅走到圍牆邊,蹲下來檢視。月光下,她看見牆根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跡,像是腳印,又不像。
她伸手碰了碰。
手指傳來一陣刺痛——不是物理的痛,是那種陰冷的、侵入骨髓的寒意。
林秀雅立刻縮回手,臉色變了。
“念雅念和,別出來!”她朝屋裏喊,“小梅!打電話叫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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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陳磊被人扶著趕到。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走路需要拄柺杖,但眼神依然銳利。他蹲在牆根,看著那道黑色的痕跡,眉頭皺得緊緊的。
“邪氣殘留。”他說,“很淡,但很純。”
林小梅蹲在旁邊,用一張“檢測符”貼在痕跡上。符紙瞬間變成黑色,邊緣開始捲曲。
“是暗靈盟的邪術。”她說,“和之前在歐洲那些動物襲擊案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陳磊點點頭。
“他們找到這裏了。”
院子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暗靈盟的殘餘勢力,終於摸到了靈溪穀,摸到了陳磊的家。
“念和,”陳磊轉頭看向兒子,“你看見那個黑影長什麼樣了嗎?”
念和搖搖頭。
“太快了,沒看清。但……”他想了想,“但靈狐叫之前,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那種感覺很怪,像是……像是有人在看我睡覺。”
陳磊沉默了幾秒。
“從今天起,加強家裏的警戒。”他說,“墨塵,你帶人在院子四周布三重符陣。小梅,你給孩子們每人配一張‘護身符’,貼身帶著。秀雅,這段時間盡量減少外出,出門必須有人跟著。”
“爸,”念雅突然開口,“他們是想偷咱們的創新大賽作品圖紙嗎?”
陳磊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因為昨天蘇晴阿姨說,大賽作品都放在融世中心的檔案室裡,有幾份特別重要的,打算今天轉移。然後今天淩晨就有人摸到咱們家……”
陳磊的眼神變了。
“檔案室那邊通知了嗎?”
“念安哥哥帶人過去了。”
話音剛落,念和的靈狐又叫了一聲。
這次不是衝著圍牆,是衝著院子外麵的大路。
所有人都朝那個方向看去。
遠處,融世中心的方向,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那是警戒符被觸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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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世中心,三樓檔案室。
念安帶著八個執法隊員趕到時,檔案室的門已經被撬開了。鎖是普通的電子鎖,但門上貼著一張已經失效的“破禁符”——有人用邪術破解了聯盟的防護。
“散開,搜!”念安下令。
八個人迅速散開,一層一層搜尋。
念安走進檔案室。室內一片狼藉,幾個櫃子被翻得亂七八糟,圖紙散落一地。他蹲下來,撿起一張——那是王雨桐那個十一歲小女孩畫的“靈獸保護機械人”設計圖。
圖紙被揉皺了,但還在。
他繼續翻。李想的“符咒太陽能板”圖紙,在;田中惠子的“符咒降噪材料”圖紙,在;張偉的“玄醫智慧診療儀”圖紙,也在。
重要的圖紙,都在。
不對。
他站起來,看向角落裏那個上了鎖的鐵櫃。那是放最核心作品的地方——決賽前三名的原始設計稿,隻有陳磊、蘇晴和念安三個人有鑰匙。
他掏出鑰匙,開啟鐵櫃。
空了。
裏麵本該有的三份圖紙,一份都沒有了。
念安的心沉了下去。
“隊長!”樓下傳來喊聲,“這邊有發現!”
念安衝下樓。
後門外麵,兩個隊員正按著一個人。那人穿著黑衣,戴著麵罩,掙紮得很厲害,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被塞了東西。
念安走過去,一把扯下那人的麵罩。
一張年輕的臉露出來,二十齣頭,黃麵板,黑眼睛,臉上帶著驚恐和怨恨。
“誰派你來的?”念安問。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念安搜他的身,從他懷裏摸出三捲圖紙——正是鐵櫃裏丟失的那三份。
“偷這個幹什麼?”
那人還是不說話。
念安看著他,突然想起什麼。他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那是國際刑警組織發來的“暗影”團夥成員照片。
對比了一下。
不是同一個人。
但這人的眼神,和那些照片裡的人一模一樣——空洞,冷漠,像被什麼東西控製了一樣。
念安收起手機。
“帶回去。”他說,“讓小梅姑姑看看,他是不是中了什麼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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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梅的診斷結果,第二天早上出來了。
那人叫阿杜,泰國人,二十三歲,三個月前被暗靈盟的人控製,成了他們的“工具”。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隻記得每次醒來,都會在不同的地方,手裏拿著奇怪的東西。
“是‘控心術’。”林小梅說,“和之前歐洲那些被控製的動物一樣。隻不過這次控製的不是動物,是人。”
陳磊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份報告,沉默了很久。
“暗靈盟,”他終於開口,“在試探我們。”
墨塵皺眉:“試探什麼?”
“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試探我們的防禦能力,試探我們會不會因為大賽而放鬆警惕。”陳磊抬起頭,“他們想要那些圖紙,但不一定是為了偷技術。更可能的是——為了製造恐慌,讓我們自亂陣腳。”
念安問:“那咱們怎麼辦?”
陳磊想了想。
“加強警戒,但不能過度反應。”他說,“大賽正常進行,展覽正常開放,遊客正常接待。該幹嘛幹嘛。”
“可是……”
“他們越是想讓我們亂,我們就越不能亂。”陳磊站起身,“告訴他們,靈溪穀不是那麼好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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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大賽圓滿落幕。
那三份失而復得的圖紙,被轉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陳磊辦公室的保險櫃裏。保險櫃外麵,貼了五層防護符,就算用炸藥都炸不開。
阿杜被送回了泰國,交給當地警方處理。臨走前,念安去看過他一次。
“你回去之後,好好養傷。”念安說,“小梅姑姑給你清了體內的邪氣,以後不會再被控製了。”
阿杜低著頭,不說話。
念安轉身要走。
“陳隊長。”阿杜突然開口。
念安回頭。
“對不起。”阿杜說,“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但……對不起。”
念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不怪你。”他說,“怪那些控製你的人。”
阿杜抬起頭,眼眶紅了。
念安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走出拘留室,他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陽光。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但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永遠不會在陽光下出現。
他們隻會一次又一次,用各種方式,試圖破壞這一切。
念安深吸一口氣。
來吧。
他握緊拳頭。
不管來多少次,我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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