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接到歐洲分會的緊急報告時,正在巴黎的街頭喝咖啡。
這不是休閑,是任務的一部分。最近幾個月,歐洲多個城市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流浪動物傷人事件”——不是普通的野狗咬人,而是動物像被什麼控製了一樣,有目標地攻擊特定的行人。受害者大多是玄門弟子,或者和玄門有關聯的人。
墨塵需要親自看看現場。
報告是從維也納傳來的。一個叫克勞斯的中年男人,是當地玄門分會的普通成員,昨晚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群流浪貓襲擊。貓的數量大概有二三十隻,從四麵八方湧出來,專門抓他的臉和手,抓完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克勞斯的臉被撓得麵目全非,右手肌腱斷了三根。最詭異的是,那些貓攻擊時,眼睛都泛著詭異的紅光。
墨塵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訂去維也納的機票。”他對身邊的助手說,“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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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的夜,安靜得有點過分。
墨塵站在克勞斯被襲擊的那條小巷裏,手裏拿著一盞特製的“靈光燈”。燈光照在牆壁上、地麵上、垃圾桶上,能看見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邪氣殘留。
果然有。
牆根處,有幾道淡淡的黑色痕跡,像手指劃過留下的印子。墨塵蹲下來,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一股陰冷的感覺順著指尖傳上來。
不是普通的邪氣,是某種“控製術”的殘留。和之前在紐約見過的黑岩會手法很像,但更隱蔽、更精細。
“墨先生。”維也納分會的負責人是個三十齣頭的華裔,姓吳,叫吳明,“我們查過了,最近三個月,歐洲有七個城市發生了類似的動物襲擊事件。受害的都是玄門弟子,或者和玄門有關係的人。作案手法完全一致。”
墨塵點點頭。
“動物的來源查了嗎?”
“查了。都是當地的流浪動物,貓狗最多,偶爾也有鳥。它們襲擊完就消失,回到原來的生活軌跡,完全看不出被控製過。我們抓了幾隻做檢測,邪氣殘留很淡,淡到幾乎檢測不出來。”
墨塵沉默了幾秒。
“這說明控製的人手法很高明。他不需要長時間控製動物,隻需要在襲擊的那一刻‘啟用’它們。襲擊完,控製解除,動物恢復正常,留下的痕跡很快就會消散。”
吳明皺眉:“那怎麼查?”
墨塵站起身,看向小巷的盡頭。
“查最近進入歐洲的可疑人員。這種手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黑岩會雖然被我們剿滅了,但暗靈盟還有殘餘勢力。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這種……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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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線索出來了。
一個叫“漢斯”的德國人,三個月前從土耳其進入歐洲,持的是敘利亞難民護照。但他入境後沒有去難民營,也沒有申請庇護,而是消失在人海裡。各國邊境係統裡再沒有他的記錄。
但墨塵手下的情報員,在六個發生過襲擊的城市,都發現了同一個模糊的監控畫麵——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在襲擊發生前幾小時,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
身形、步態、習慣性的小動作,都指向同一個人。
漢斯。
“他在哪兒?”墨塵問。
“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慕尼黑。”情報員調出一張截圖,“三天前,一個流浪動物救助站附近。救助站的攝像頭拍到了他。”
墨塵盯著那張模糊的截圖,看了很久。
“準備車。去慕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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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的流浪動物救助站,在一座廢棄廠房改造的院子裏。
墨塵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先在周圍轉了一圈。救助站的位置很偏,四周是空曠的荒地,隻有幾棵孤零零的樹。這種地方,確實適合藏人。
“墨先生,”吳明小聲說,“要進去嗎?”
墨塵搖搖頭。
“等。”
他們等到天黑透。
晚上十點,救助站的燈熄了。又過了一小時,一個黑影從後門溜出來,動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墨塵打了個手勢,三個人悄悄跟上去。
黑影走得不快,但很警惕。他每隔幾分鐘就回頭看一眼,有時候還會停下來,藏在陰影裡觀察一會兒。跟了半個小時,墨塵確定了一件事——這人受過專業訓練,不是普通的暗靈盟小嘍囉。
黑影最後鑽進了一棟廢棄的居民樓。
墨塵等了十分鐘,確認沒有動靜後,帶著人悄悄摸進去。
樓裡很黑,到處是垃圾和灰塵,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他們一層一層往上搜,搜到四樓時,墨塵突然停下腳步。
樓梯拐角處,有一道淡淡的邪氣殘留。
他順著邪氣找過去,推開一扇虛掩的門。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屋子,窗戶用木板封死了,裏麵點著一根蠟燭。蠟燭旁邊,蹲著一個人——正是監控裡的那個男人。
他抬起頭,看見墨塵,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你們來了。”他說,“比我想的快。”
墨塵沒有動。他看著這個人,三十多歲,瘦削,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但眼神很亮,沒有恐懼。
“漢斯?”
“對。”男人點點頭,“漢斯·穆勒,德國人,前黑岩會成員,現暗靈盟歐洲區行動負責人。”
他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
“你們想問什麼?那些動物襲擊?對,是我乾的。”
墨塵皺眉。
“為什麼?”
“為什麼?”漢斯笑了,笑得很奇怪,“因為好玩啊。你們聯盟不是到處抓我們嗎?我打不過你們,還不能噁心噁心你們?”
墨塵沒有說話。
漢斯看著他,突然收起笑容。
“算了,不逗你了。”他說,“我告訴你實話——那些襲擊,不是為了傷人,是為了引你來。”
墨塵愣了一下。
“引我來?”
“對。”漢斯點點頭,“暗靈盟要我和你們做一筆交易。用我,換一個人。”
“誰?”
“周正。”漢斯說,“你們抓的那個守古玄門會的堂主。暗靈盟想要他。”
墨塵沉默了。
周正,守古玄門會的年輕堂主,北河村慘案的主要執行者。現在被關在聯盟天牢裏,正在接受審訊。
“為什麼?”
“不知道。”漢斯攤攤手,“我隻是個跑腿的。上麵讓我這麼做,我就這麼做。你們要是願意換,我跟你走。要是不願意,那我就繼續……噁心你們。”
墨塵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對吳明說:“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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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被押回靈溪穀時,陳磊親自審了他。
審了一整天,漢斯交代了很多東西。暗靈盟在歐洲的網路、據點、聯絡方式,還有那些還在潛伏的成員名單。但他始終不說,為什麼要換周正。
“真不知道?”陳磊問。
“真不知道。”漢斯說,“我就是個乾臟活的。上麵讓我幹啥我幹啥,不讓我知道的,我一個字都不知道。”
陳磊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以前是黑岩會的?”
“對。黑岩會滅了之後,被暗靈盟收編。”
“為什麼要加入暗靈盟?”
漢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因為活著啊。不加入,就得死。我沒那麼高尚,為了理想去死。我就是想活著。”
陳磊點點頭。
“帶下去。”
漢斯被押走時,回頭看了陳磊一眼。
“陳會長,”他說,“你們那套‘守護’的理論,我不懂。但我懂一件事——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守護。有些人,從一開始就被拋棄了。”
他笑了笑,轉身走了。
陳磊坐在審訊室裡,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很久沒有動。
念安從外麵走進來。
“爸,周正那邊怎麼辦?”
陳磊沒有回答。
他想起漢斯最後那句話。
“有些人,從一開始就被拋棄了。”
也許吧。
但這不是他們繼續作惡的理由。
也不是聯盟放棄的理由。
“繼續審。”他說,“查清楚,暗靈盟為什麼要周正。這個人身上,一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