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本該是西北草原最豐美的季節。
往年這個時候,呼倫貝爾草原上綠草如茵,野花遍地,成群的牛羊像珍珠般散落在無邊的綠色地毯上。牧民們唱著悠揚的長調,騎著馬驅趕畜群,空氣中混合著青草、泥土和奶製品的芬芳。
但今年的草原,不一樣了。
巴特爾老人蹲在自家的草場邊,粗糙的手掌抓起一把乾枯發黃的草,草葉在他指間碎成粉末。他望著眼前這片曾經能沒過馬腿的豐美草場,如今隻剩下稀稀拉拉的草茬,裸露的沙土地在烈日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阿爸,又死了一頭牛。”兒子烏雲騎著馬過來,臉色沉重,“是那頭懷崽的母牛,早上還好好的,突然就倒了。”
巴特爾站起身,六十歲的背已經有些佝僂。他走到牛圈,看到那頭曾經壯碩的母牛躺在乾草上,肚子還鼓著,眼睛已經沒了神采。旁邊幾頭牛無精打采地站著,肋骨根根分明。
“這個月第幾頭了?”巴特爾的聲音沙啞。
“第七頭。”烏雲低聲說,“羊也死了二十多隻。獸醫來看過,說是營養不良,但咱們的草料儲備是夠的……而且,您看。”
烏雲指著草場邊緣的一片區域。那裏原本有口老井,井水清甜,是這片草場主要的水源。但現在井口周圍的土地開裂,井水渾濁發黃,水麵上還飄著一層詭異的油光。
“水也不對了。”烏雲說,“昨天我打水飲馬,馬都不肯喝。我嘗了一口,味道……怪怪的,說不出來,但喝了之後頭暈。”
巴特爾走到井邊,蹲下身仔細觀察。他不是第一次看這口井了,但每次看都覺得不對勁。井水本該映出藍天白雲,現在卻像蒙了一層霧,看不清底。更奇怪的是,井周圍的溫度明顯比別處低,明明是盛夏正午,站在井邊卻能感到一股寒意。
“去請薩滿了嗎?”巴特爾問。
“請了,昨天就請了。”烏雲說,“老薩滿來看過,說是‘地脈受傷了’,但他也沒辦法,讓咱們向政府求助。”
地脈受傷。巴特爾咀嚼著這個詞。他們世代生活在這片草原上,知道大地是有生命的,草原下的水脈、地氣,就像人的血管和呼吸。如果地脈真的受傷了……
“烏雲,你進城一趟。”巴特爾做出決定,“去環保局,去畜牧局,就說咱們這兒不對勁,請他們派人來看看。”
“好,我這就去。”
烏雲騎馬離開後,巴特爾獨自站在井邊。風吹過乾枯的草場,捲起黃色的沙塵。遠處,原本該是湛藍如洗的天空,如今也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色調。
這片草原,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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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距離巴特爾家草場三十公裡外的草原深處。
這裏有一片被稱為“鬼穀”的區域,因為地形複雜、磁場異常,連經驗最豐富的牧民都會繞道而行。此刻,鬼穀的中心地帶,幾個穿著黑袍的人正在忙碌。
“陣法第三節點完成。”一個沙啞的聲音說。
“第四節點準備就緒。”另一個聲音回應。
“主陣眼能量輸出穩定,吸收速率每分鐘3.7個單位。”
說話的是三個男人,年紀都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袍角綉著暗紅色的岩石圖案——那是黑岩會的標誌。但仔細看會發現,他們袍子內側還綉著更隱秘的紋路:扭曲的符文纏繞著骷髏頭,那是暗靈盟的標記。
“老吳,國內的線人怎麼說?”最先開口的男人問。他叫劉猛,是這次行動的小組長。
“一切順利。”被稱作老吳的男人收起衛星電話,“明州、青城、蓉城三個試點城市的靈脈都被‘汙染’了,雖然程度不深,但夠他們忙一陣子了。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這邊的大陣早就成了。”
“那就好。”劉猛滿意地點頭,“這次聯合行動,黑岩會出人,暗靈盟出技術,國內的‘朋友們’提供掩護。等咱們把這邊的靈脈精華抽乾,煉成‘靈脈丹’,到時候……”
他沒說完,但另外兩人都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靈脈丹,傳說中能讓人修為暴漲的丹藥。但煉製需要抽取整條靈脈的精華,過程會徹底破壞靈脈,導致周邊區域生態崩潰。正因為如此,這種邪術被玄門正統列為禁術,一經發現,嚴懲不貸。
“不過老大,”第三個人有些擔憂,“這麼大規模的吸靈陣,能量波動會不會被監測到?我聽說全球靈脈守護聯盟現在有很先進的監測係統。”
“放心。”劉猛冷笑,“咱們用的是暗靈盟最新的‘隱蔽符文技術’。陣法的能量波動會被偽裝成自然地質活動,除非是陳磊那種級別的高手親自來探查,否則發現不了。而陳磊現在……應該正忙著處理那三個試點城市的‘小麻煩’呢。”
他走到陣眼中心。那裏插著一根黑色的石柱,約一人高,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邪異符文。石柱底部連線著十幾根管道狀的裝置,深深插入地下——這些就是“吸靈管”,專門用來抽取靈脈精華。
石柱頂端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正在緩慢旋轉。每轉一圈,就能看到絲絲縷縷的淡藍色光流從地下被抽上來,注入晶體。那是靈脈的精華,原本應該滋養整片草原,現在卻被強行掠奪。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十天,這條中型靈脈就會被抽乾。”劉猛眼中閃著狂熱的光,“到時候,這顆‘靈脈晶核’就能帶回去煉製丹藥。咱們幾個的修為,至少能提升兩個小境界!”
“那草原會變成什麼樣?”第三個人小聲問。
“關我們什麼事?”劉猛瞥了他一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片草原廢了,大不了換個地方。等咱們修為高了,天下哪裏去不得?”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草原上千萬生靈的生死,不過是成就他們修為的微不足道的代價。
三人繼續除錯陣法。他們沒有注意到,遠處的一座小山坡上,一個穿著蒙古袍的少年正趴在草叢裏,用望遠鏡觀察著他們。
少年叫巴圖,是烏雲的兒子,巴特爾的孫子。他今天本來是來尋找走失的羊群,無意中發現了這些黑衣人的異常活動。
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巴圖本能地覺得不對勁。那些黑色的柱子、詭異的符文、還有空氣中那種讓人胸悶的壓抑感……都不是草原上該有的東西。
他悄悄後退,騎上自己的小馬,快速往家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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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靈溪穀聯盟總部。
墨塵剛結束和紐約分部的視訊會議,秘書就敲門進來:“墨部長,西北分部緊急通訊,三級警報。”
“接進來。”墨塵立刻坐直身體。
螢幕切換,出現一個臉色焦急的中年男人。他是西北分部的負責人,姓周,原本是當地一個古老薩滿傳承的傳人,後來加入聯盟。
“墨部長,情況不對。”周負責人開門見山,“過去一週,呼倫貝爾草原三個區域陸續報告異常。先是草場大麵積枯萎,接著牲畜不明原因死亡,現在連地下水都出了問題。我們派監測員去看過,靈脈資料很詭異——不是自然衰減,而是被強行抽取的跡象。”
“被抽取?確定嗎?”墨塵皺眉。
“基本確定。”周負責人調出資料圖,“你看,這三個區域的靈脈濃度曲線不是平緩下降,而是階梯式驟降。每次下降後會有短暫平穩,然後又驟降。這符合‘間歇性抽取’的特徵,很像是有人在用吸靈陣。”
吸靈陣。墨塵心中一沉。
這是邪術中最惡劣的一種,通過陣法強行抽取靈脈精華,用於修鍊邪功或煉製邪器。過程會徹底破壞靈脈,導致區域生態災難。
“現場有什麼發現?”
“我們的監測員在其中一個區域發現了這個。”周負責人展示一張照片——地麵上有一個燒焦的圓形痕跡,痕跡中心殘留著黑色粉末,“初步檢測,粉末中含有‘黑曜石碎屑’和‘腐骨灰’,都是黑岩會常用的邪術材料。”
黑岩會。
墨塵握緊了拳頭。這個海外邪教組織,之前已經被聯盟打擊過多次,但總是死灰復燃。沒想到他們這次居然把手伸到了國內,而且還是用這麼惡毒的手段。
“需要支援嗎?”他問。
“需要。”周負責人坦率地說,“我們分部人手有限,而且……對手可能不隻有黑岩會。監測員在痕跡周圍還發現了更複雜的符文殘留,有點像……暗靈盟的手法。”
暗靈盟。
這個名字讓墨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如果說黑岩會是貪婪的鬣狗,那暗靈盟就是陰險的毒蛇。這個組織行事隱蔽,擅長各種詭秘邪術,而且特別熱衷於研究如何扭曲和汙染靈脈。如果黑岩會和暗靈盟聯手……
“我親自帶人過去。”墨塵做出決定,“你給我具體坐標,我馬上出發。另外,通知當地政府,請他們協助疏散受影響區域的牧民和牲畜。”
“已經在做了,但範圍太大,有些牧民不願意離開祖輩生活的草場。”
“盡量做工作。吸靈陣的危害不隻是生態破壞,長期暴露在邪陣影響下,人和動物都可能出現精神問題甚至生命危險。”
結束通訊後,墨塵立刻開始部署。
他挑選了十二名精銳隊員,都是執法隊的骨幹,有豐富的邪術對抗經驗。裝備方麵,除了常規的符咒和法器,還帶上了雙胞胎最新研發的“靈脈乾擾器”——可以在短時間內乾擾邪陣執行,為破壞陣法爭取時間。
準備過程中,陳磊聞訊趕來。
“師兄,西北的事我聽說了。”陳磊神色凝重,“情況有多嚴重?”
“可能比想像的嚴重。”墨塵把資料給陳磊看,“三條中型靈脈同時被攻擊,手法專業,而且有黑岩會和暗靈盟聯手的跡象。我懷疑,這隻是開始。”
陳磊仔細看著資料,眉頭越皺越緊。他也看出了那種“間歇性抽取”的特徵,這確實是吸靈陣的典型表現。但讓他更在意的是資料中的另一個細節——每次抽取後的“平穩期”,靈氣濃度會有微弱的回升,但回升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小。
“他們在測試。”陳磊判斷,“測試陣法的效率和隱蔽性。等測試完成,可能會啟動更大規模的抽取。墨塵,你這次去,任務很重。不僅要破壞現有的陣法,還要找到幕後主使,防止他們換個地方繼續作案。”
“我明白。”墨塵點頭,“師兄,靈溪穀這邊……”
“這邊有我。”陳磊拍拍他的肩膀,“蘇晴會協助我處理日常事務。你專心處理西北的危機。記住,安全第一。如果對手實力超出預期,不要硬拚,及時求援,我帶人過去。”
“好。”
當天下午,墨塵帶著十二人小隊出發。他們乘坐聯盟的專機,三小時後降落在呼倫貝爾機場。西北分部的周負責人已經在機場等候。
“墨部長,路上辛苦了。”周負責人迎上來,“情況有新的發展。今天早上,又有一個區域報告異常,而且這次……出現了人員傷亡。”
“傷亡?”墨塵心頭一緊。
“三個牧民,在異常區域邊緣放牧時突然暈倒。送到醫院後,兩人醒來但精神恍惚,說看到‘黑霧’和‘鬼影’。還有一個……還沒醒,生命體征平穩,但腦電波顯示異常,醫生說是‘意識障礙’。”
墨塵臉色鐵青:“帶我去醫院。”
醫院裏,昏迷的牧民躺在病床上,麵色蒼白,呼吸微弱。墨塵用靈力探查,發現患者體內有一股陰冷的邪氣盤踞在腦部,正在緩慢侵蝕意識。
“是邪氣入腦。”他判斷,“長期暴露在吸靈陣影響下,普通人承受不住那種扭曲的能量場。必須儘快清除邪氣,否則就算醒來,也可能留下永久性損傷。”
他讓隊員取來“清心符”和“驅邪香”,在病房內佈置了一個簡易的凈化陣。隨著陣法啟動,淡淡的金光籠罩病床,患者體內的黑氣開始緩慢消散。
一小時後,患者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醒了!”守在一旁的家屬激動地喊。
但患者的眼神空洞,看著天花板,嘴唇嚅動,發出模糊的聲音:“黑……黑石頭……柱子……吃草……吃水……”
“他在說什麼?”家屬困惑。
“是受到邪陣影響後的譫妄。”墨塵解釋,“但這些話可能包含重要資訊。黑石頭柱子……很可能指的是吸靈陣的陣眼。”
他轉向周負責人:“立刻組織搜尋隊,以這個患者暈倒的地點為中心,半徑五公裡內,尋找任何可疑的黑色石柱或類似結構。”
“是!”
搜尋行動在黃昏時分展開。
墨塵親自帶隊,十二名隊員加上西北分部的八名當地弟子,分成四組,從不同方向進入草原。每個人都配備了靈脈定位儀和夜視裝備。
草原的夜晚並不平靜。風很大,吹得荒草嗚嗚作響,像無數人在哭泣。月光被薄雲遮擋,能見度很低。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條條慘白的光帶。
墨塵帶領的小組負責東北方向。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乾裂的草地上,靈脈定位儀的螢幕在黑暗中發出幽藍的光。
“部長,這裏的靈氣濃度隻有正常值的40%。”隊員報告。
“繼續前進,注意地麵有無異常痕跡。”
走了約兩公裡,前方出現了一片窪地。窪地中央,地麵明顯凹陷,形成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圓形區域。圓形內的草完全枯死,土地呈現不正常的灰白色。
“就是這裏。”墨塵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壤在手心散開,毫無粘性,像沙子一樣,“土地的生命力被抽幹了。”
他取出一個特製的探測符咒,貼在掌心,然後按在地麵上。符咒亮起,顯示出地下的能量流向——所有的靈氣流都在朝同一個方向匯聚,像被什麼東西強行吸走。
“順著能量流方向找。”
又走了五百米,前方出現了一座廢棄的敖包(蒙古族的石堆祭壇)。這本該是草原上神聖的地方,但現在,敖包周圍瀰漫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氣息。
墨塵示意隊員們停下,自己上前探查。
敖包的石堆被人動過,幾塊大石頭被移開,露出了一個向下的洞口。洞口邊緣,散落著一些黑色的碎石,還有燒焦的符紙碎片。
“部長,有情況!”一名隊員在敖包另一側低聲喊道。
墨塵繞過去,看到地麵上刻著一個複雜的法陣。法陣由五個同心圓組成,圓與圓之間填滿了扭曲的符文。法陣中心插著一根黑色石柱,和之前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吸靈陣的陣眼之一。”墨塵辨認出來,“但這是子陣眼,主陣眼應該還在別處。”
他正要仔細檢查,突然,靈脈定位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螢幕上的靈氣濃度曲線直線跳水,從40%驟降到15%!與此同時,黑色石柱開始發出暗紅色的光,那些刻在地上的符文也亮了起來!
“不好!陣法啟動了!”墨塵大喊,“所有人後退!啟動防護!”
隊員們迅速後撤,同時啟用身上的防護符咒。淡金色的光罩在每個人身上亮起。
但已經晚了。
以黑色石柱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吸力爆發開來。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抽乾,草葉瞬間乾枯粉碎,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沙化。更可怕的是,每個人都感到體內的靈力在不受控製地外泄!
“是強化版的吸靈陣!”墨塵咬牙,“不僅能吸地脈,還能吸人體內的靈力!”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咒語,一道金光從他掌心射出,打在黑色石柱上。石柱震動了一下,吸力稍減,但很快又恢復。
“部長,這樣不行!”一名隊員喊道,“陣法的吸力太強,我們的靈力支撐不了多久!”
墨塵知道他說得對。這個陣法明顯經過改良,比傳統的吸靈陣強大得多。單憑他們這些人,很難在維持防護的同時破壞陣法。
“撤到安全距離!”他下令,“用遠端攻擊破壞石柱!”
隊員們邊撤邊取出符咒,準備遠端攻擊。但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冷笑聲。
“想走?晚了。”
三個黑影從敖包後麵走出,正是劉猛和他的兩個同伴。他們身穿黑袍,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麵具,手中各持一麵黑色令旗。
“墨塵,聯盟執法部長,久仰大名。”劉猛的聲音透過麵具,顯得陰森詭異,“沒想到你這麼急著來送死。”
墨塵冷靜地看著他們:“黑岩會的餘孽,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在聯盟的地盤上布這種邪陣。”
“聯盟的地盤?”劉猛嗤笑,“很快,整個草原的靈脈精華都會是我們的。到時候,誰的地盤還說不定呢。”
他一揮令旗,黑色石柱的紅光大盛,吸力陡然增強一倍!兩名修為較弱的隊員悶哼一聲,防護罩破碎,靈力瘋狂外泄!
“結陣!”墨塵大吼。
剩下的隊員迅速靠攏,手拉手組成一個圓圈。所有人的靈力通過連線匯聚,形成一個更大的防護罩,勉強抵擋住吸力。
但這是飲鴆止渴——陣法在持續抽取他們的靈力,而他們的靈力儲備有限。
“堅持住!”墨塵一邊維持防護,一邊思考對策。
他知道,必須破壞那根黑色石柱,否則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裏。但對方有三個人,而且看氣息,修為都不弱。想要在對方的保護下破壞石柱,幾乎不可能。
除非……
一個念頭閃過。
“所有人聽我指令。”墨塵低聲說,“我數到三,同時撤掉防護,把所有靈力集中到我身上。”
“部長,你要做什麼?”
“別問,照做。”
隊員們雖然疑惑,但長期訓練形成的紀律讓他們選擇服從。
“一、二、三!”
防護罩瞬間消失,所有人的靈力通過連線灌入墨塵體內。墨塵感到經脈脹痛,但他咬牙忍住,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
“天雷引!”
他暴喝一聲,雙手向天舉起。
原本被薄雲遮擋的夜空,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雷光在雲層中翻滾、匯聚,然後——
一道粗大的閃電從天而降,不是劈向黑色石柱,而是直接劈向墨塵自己!
“部長!”隊員們驚呼。
但雷電沒有傷害墨塵,而是在他頭頂三尺處被一個無形的力場擋住、分散、折射,化作數十道細小的電蛇,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散射!
其中三道,精準地擊中了黑色石柱。
石柱表麵的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抵抗,但在天雷的至陽至剛之力麵前,邪術符文節節敗退。裂紋從頂部蔓延到底部,最終——
“轟!”
石柱炸裂,碎片四濺。
吸力瞬間消失。
“噗!”劉猛三人同時吐血——陣眼被破,他們受到反噬。
“撤!”劉猛當機立斷,扔出一顆黑色煙霧彈。
濃煙瀰漫,等墨塵驅散煙霧,三人已經不見蹤影。
“追!”有隊員要追。
“別追了。”墨塵攔住他們,“對方有備而來,窮寇莫追。先檢查大家的情況。”
隊員們雖然靈力消耗嚴重,但都無大礙。隻有那兩個防護罩破碎的隊員受了些內傷,需要調養。
“部長,你剛才那招……”一名隊員心有餘悸,“太冒險了。”
“沒辦法的辦法。”墨塵喘著氣,剛才那一擊消耗了他七成靈力,“這個陣法太強,常規方法破不了。隻能用天雷之力,以暴製暴。”
他走到石柱碎片旁,蹲下身仔細檢查。碎片上除了黑岩會的標誌,果然還有暗靈盟特有的符文紋路——扭曲的線條纏繞著骷髏頭,正是暗靈盟“死亡纏繞”係列的邪符。
“黑岩會和暗靈盟真的聯手了。”墨塵麵色凝重,“而且他們改良了吸靈陣,讓它不僅能吸地脈,還能吸人體靈力。這個技術……很危險。”
他收集了幾塊碎片,裝入特製的封印袋。
“今晚先撤回駐地。這個陣眼被破,對方肯定會加強其他陣眼的防護。我們需要製定更周全的計劃。”墨塵看向黑暗的草原深處,“而且,我懷疑這個子陣眼被破,可能會觸發主陣眼的某種防禦機製……”
話音未落,遠處草原深處,突然亮起了十幾道暗紅色的光柱,直衝天際!
那些光柱分佈在不同方向,彼此之間有暗紅色的光線連線,在夜空中形成了一個覆蓋數十公裡範圍的巨**陣!
“那是……”隊員們震驚地看著天空。
“主陣眼的防禦機製啟動了。”墨塵沉聲說,“也是……他們在向我們示威。”
暗紅色的法陣在夜空中緩緩旋轉,像一隻巨大的邪惡之眼,俯視著這片生病的草原。
墨塵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而這片草原的未來,將取決於他們能否在靈脈被徹底抽乾之前,阻止這場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