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磊在家休養的第二週,協會那邊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週二上午,蘇晴正主持每週的例會,墨塵突然接到一個緊急電話,臉色變了變,湊到蘇晴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蘇晴聽完,眉頭微皺,但很快恢復平靜。
“各位,臨時有點急事需要處理。”她站起身,“例會暫停,下午三點繼續。墨塵,你跟我來。”
兩人快步離開會議室,留下滿屋子麵麵相覷的弟子們。
“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啊,看墨塵師兄那表情,好像挺嚴重的。”
“不會是聖火教又來了吧?”
弟子們議論紛紛,但很快被幾位長老安撫下來,各自回去工作。
蘇晴和墨塵直接來到她的辦公室。關上門,墨塵才開口:“城西工業園區,有家工廠出事了。說是鬧鬼,已經傷了三個工人。工廠老闆托關係找到了協會,希望我們派人去看看。”
“鬧鬼?”蘇晴沉吟,“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去了,但查不出什麼。工人們都說看到‘白衣女鬼’,半夜在車間遊盪,碰到的人第二天都會生病,高燒不退。”墨塵說,“醫院也查不出病因,隻說‘不明原因發熱’。”
“聽起來確實像靈異事件。”蘇晴想了想,“會長在養傷,這事我們處理吧。你帶幾個人去看看,注意安全,先調查清楚,不要貿然行動。”
“好,我這就去。”墨塵點頭。
“等等。”蘇晴叫住他,“我也去。”
“你?”墨塵一愣,“蘇晴,你現在是代理會長,協會這邊……”
“協會有幾位長老在,出不了亂子。”蘇晴說,“而且這是協會獨立處理的第一個大案子,我必須親自參與。再說了,會長教了我那麼多,我也該實踐實踐了。”
墨塵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點點頭:“好,那你準備一下,半小時後出發。”
城西工業園區離市中心有段距離,開車要四十分鐘。車上,蘇晴一邊翻看著工廠的資料,一邊聽墨塵介紹詳細情況。
“出事的是‘興達精密機械廠’,主要生產汽車零部件,有三百多工人。”墨塵說,“鬧鬼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的,最初是兩個夜班工人說在洗手間看到白影,大家都沒當真。但後來,看到白影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凡是看到的人,第二天都會發高燒,打針吃藥都沒用,至少要休息三四天才能好轉。”
“有沒有人受傷?”
“有,三個工人病得特別重,現在還住在醫院。醫生說他們身體機能一切正常,但就是醒不過來,像植物人一樣。”
蘇晴眉頭緊鎖:“這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鬧鬼。普通的遊魂通常隻是嚇人,不會造成實質傷害,更不會讓人昏迷不醒。”
“所以我才覺得這事不簡單。”墨塵說,“而且據工廠老闆說,半個月前,工廠為了擴建,推倒了後麵的一棟老宿舍樓。從那以後,怪事就開始了。”
“老宿舍樓……”蘇晴若有所思。
到了工廠,老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王,一臉愁容。
“兩位大師,你們可算來了!”王老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再這樣下去,我這廠子就要黃了!工人們都不敢上夜班,訂單完不成,客戶都要跑光了!”
“王老闆別急,帶我們去看看現場。”蘇晴說。
工廠佔地麵積不小,前麵是現代化的車間,後麵是一片空地,堆著建築垃圾——那就是推倒的老宿舍樓所在地。
蘇晴開啟靈眼術,仔細檢視。果然,那片空地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陰冷而怨毒。
“確實有陰氣。”她對墨塵說,“而且很重,不是普通的遊魂。”
“能看出是什麼嗎?”
“不確定,需要進一步探查。”蘇晴從包裡取出羅盤,指標果然在劇烈晃動,指向那片空地。
王老闆看著羅盤,臉色更白了:“大、大師,是不是很嚴重?”
“王老闆,老宿舍樓推倒前,裏麵還有人住嗎?”蘇晴問。
“沒有了,那樓都空了好幾年了。”王老闆說,“不過……我聽老工人說,那樓以前死過人。”
“死過人?”墨塵追問,“具體說說。”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王老闆回憶,“那時候這廠還是國營的,宿舍樓裡住了很多工人。有個女工,因為感情問題,在樓裡上吊自殺了。當時鬧得挺大,後來樓裡就總出怪事,慢慢就沒人住了。”
蘇晴和墨塵對視一眼,心裏有了猜測。
“王老闆,我們今晚要在這裏調查,可能需要待到很晚。”蘇晴說,“您給工人們放個假,晚上廠裡不要留人。”
“好,好!我這就安排!”
夜幕降臨,工廠裡隻剩下蘇晴、墨塵和另外三個協會弟子。五人在空地上佈置了一個簡易的陣法,既能防護,又能聚集陰氣,引那東西出來。
“大家小心,這怨靈的陰氣很重,可能已經成了氣候。”蘇晴提醒道,“一會兒它出現後,先不要攻擊,試著溝通。如果溝通不了,再動手。”
“明白。”
午夜十二點,陰氣最盛的時候。空地上的灰色霧氣開始翻騰,溫度驟降,即使穿著外套,也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來了。
霧氣中,一個白色的身影緩緩浮現。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二十多年前流行的碎花裙子,臉色慘白,眼神空洞,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勒痕。
“果然是那個上吊的女工。”墨塵低聲說。
女鬼在空地上遊盪,像是在尋找什麼。她經過的地方,草木枯萎,地麵結霜。
蘇晴深吸一口氣,走上前:“這位大姐,你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我們可以幫你。”
女鬼停下腳步,空洞的眼睛轉向蘇晴。然後,她張開嘴,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聲音刺耳,帶著強大的精神衝擊。三個年輕弟子捂著耳朵,麵露痛苦。墨塵立刻施展清心咒,護住眾人。
“溝通不了,她已經失去理智了。”墨塵說。
蘇晴點頭:“那就隻能先製服她,再想辦法化解怨氣。”
她取出一張“鎮魂符”,這是專門對付怨靈的符咒。但就在她要啟用符咒時,女鬼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現在她身後,枯瘦的手抓向她的脖子!
“小心!”墨塵一把推開蘇晴,同時一劍刺向女鬼。
桃木劍穿透女鬼的身體,但女鬼隻是身形一晃,反手抓向墨塵。墨塵急忙後退,但手臂還是被劃了一下,衣服被撕裂,麵板上留下三道黑色的抓痕。
“墨塵!”蘇晴驚呼。
“我沒事!”墨塵咬牙,“這怨靈比想像中厲害!”
女鬼再次撲來。蘇晴不再猶豫,啟用鎮魂符。符咒化作一道金光,罩向女鬼。女鬼被金光籠罩,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扭曲。
但就在大家以為成功時,女鬼突然爆開,化作無數道黑氣,向四麵八方逃竄!
“她想跑!”一個弟子喊道。
蘇晴立刻佈下困靈陣,但隻困住了一部分黑氣。大部分黑氣還是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糟糕,讓她跑了。”墨塵皺眉,“這些黑氣散開,可能會附身在普通人身上,到時候更麻煩。”
蘇晴卻冷靜地說:“她跑不了。我剛纔在鎮魂符裡加了追蹤印記,能感應到她的位置。”
她閉目感應,幾秒鐘後睜開眼睛:“在……工廠的倉庫裡。”
一行人趕到倉庫。倉庫大門緊閉,但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很多人在低語。
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倉庫裡站著幾十個“人”,都是工廠的工人,但此刻他們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一樣排著隊,慢慢走著。
他們都被附身了。
“這麼多……”一個年輕弟子聲音發顫。
“別慌。”蘇晴鎮定地說,“這些都是普通人,被怨靈控製了。我們不能用攻擊性術法,會傷到他們。”
她思考片刻,有了主意:“用‘清心凈神陣’,同時凈化所有人的意識,把怨靈逼出來。”
清心凈神陣是一種大範圍的凈化陣法,能安撫心神,驅散邪祟。但佈陣需要時間,而且需要至少五個人配合。
“墨塵,你帶他們三個佈陣,我爭取時間。”蘇晴說。
“你一個人?”
“相信我。”蘇晴目光堅定。
墨塵點頭,立刻帶著三個弟子開始佈陣。蘇晴則走向那些被附身的工人。
女鬼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控製著工人們向蘇晴撲來。蘇晴不躲不閃,雙手結印,口中念誦清心咒。
柔和的白光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像水波一樣擴散。被白光籠罩的工人動作慢了下來,臉上的猙獰表情逐漸緩和。
但女鬼不甘心,集中力量控製幾個工人,讓他們抓起倉庫裡的工具,砸向蘇晴。
蘇晴側身躲開鐵鍬,又低頭避開掃把。她不能還手,隻能用身法躲避,同時還要維持清心咒。這對體力和靈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幾分鐘後,她額頭已經滲出細汗,呼吸也開始急促。
“蘇晴姐,堅持住!”一個年輕弟子喊道,“陣法馬上就好!”
蘇晴咬牙堅持。又躲過幾次攻擊後,墨塵終於佈陣完成。
“陣成!退!”
蘇晴立刻後退。五人同時啟用陣法,倉庫地麵亮起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柔和的白光從圖案中升起,籠罩整個倉庫。
工人們停下動作,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後,一道道黑氣從他們體內飄出,在空中匯聚,重新凝聚成女鬼的樣子。
但這次,女鬼的身影淡了很多,顯然消耗巨大。
“就是現在!”蘇晴取出一個玉瓶,“收!”
玉瓶射出一道金光,罩住女鬼。女鬼掙紮著想要逃脫,但金光越來越強,最終將她吸入了瓶中。
蘇晴迅速蓋上瓶蓋,貼上封印符。
倉庫裡安靜下來。工人們一個個癱倒在地,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穩,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成功了……”一個年輕弟子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墨塵走到蘇晴身邊,看到她臉色蒼白,關心地問:“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累。”蘇晴勉強笑笑,“快看看工人們怎麼樣。”
檢查後確認,工人們都隻是昏迷,沒有大礙。被附身時間短,加上及時凈化,應該不會留下後遺症。
蘇晴聯絡了王老闆和救護車。很快,工人們被送往醫院檢查,王老闆千恩萬謝,非要給報酬。
“王老闆,報酬就不用了。”蘇晴說,“但有兩件事需要您做。”
“您說,我一定照辦!”
“第一,老宿舍樓那裏,我們會做法事超度亡魂,您要配合。”蘇晴說,“第二,那三個重病的工人,我們會專門治療,費用您要承擔。”
“應該的,應該的!”王老闆連連點頭,“我這就去準備!”
回到協會,已經是淩晨三點。蘇晴親自給女鬼做了超度法事,化解了她的怨氣。原來,女鬼當年不是自殺,而是被當時的車間主任逼迫,含冤而死。屍體被偽裝成自殺,真相被掩蓋,怨氣一直未散。推倒宿舍樓時,驚動了她的亡魂,才引發這一係列事件。
“也是個可憐人。”蘇晴嘆息,“希望她來世能平安順遂。”
第二天,蘇晴又去醫院看望那三個重病的工人。用協會特製的丹藥配合針灸,三人的情況很快好轉,當天下午就醒了。
處理完所有事情,已經是傍晚。蘇晴回到協會,剛進辦公室,就看到陳磊坐在沙發上等她。
“會長?您怎麼來了?”蘇晴驚訝,“您還在養傷呢。”
“聽說你獨立處理了一個大案子,我來看看。”陳磊笑著說,“怎麼樣,累壞了吧?”
“還好。”蘇晴給他泡了茶,“事情都解決了。女鬼超度了,工人們也治好了,工廠恢復正常。”
陳磊聽她詳細講完經過,頻頻點頭:“處理得很好。調查仔細,判斷準確,行動果斷,而且懂得保護普通人。蘇晴,你真的成長了。”
得到會長的肯定,蘇晴心裏暖暖的:“都是會長教得好。”
“不,是你自己有這個能力。”陳磊認真地說,“所以我想正式提拔你為協會副會長,以後我不在的時候,由你全權負責協會事務。”
蘇晴愣住了:“會長,這……我資歷還淺,恐怕……”
“資歷不是問題,能力纔是。”陳磊說,“這次事件證明,你有獨當一麵的能力。而且協會需要年輕的力量,需要新鮮血液。你就別推辭了。”
蘇晴看著陳磊信任的眼神,終於點頭:“好,我一定不辜負會長的期望。”
“這才對。”陳磊站起身,“走吧,今晚我請客,慶祝你第一次獨立完成任務,也慶祝你升任副會長。叫上墨塵他們,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當晚,協會的食堂裡擺了兩桌。陳磊、蘇晴、墨塵、幾位長老,還有參與這次行動的弟子們,聚在一起,慶祝勝利。
飯桌上,大家紛紛向蘇晴敬酒——以茶代酒。
“蘇晴姐,不,蘇副會長,以後多多關照!”
“副會長真厲害,一個人牽製那麼多被附身的人,我光看著都腿軟。”
“副會長教教我們唄,怎麼才能像你那麼鎮定?”
蘇晴被誇得不好意思:“別這麼說,大家都是功臣。特別是墨塵,要不是他及時佈陣,我也撐不住。”
墨塵笑道:“你就別謙虛了。會長說得對,你現在確實能獨當一麵了。”
陳磊看著這一幕,心中欣慰。蘇晴的成長,意味著協會的未來有了保障。即使將來他不在,協會也能正常運轉,玄門正道也能傳承下去。
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一個人強大,而是整個組織強大;不是一個人守護,而是所有人一起守護。
夜深了,慶祝結束。陳磊準備回家,蘇晴送他到門口。
“會長,您好好養傷,協會這邊有我。”她說,“等您完全康復了,我們再一起對付聖火教。”
“好。”陳磊拍拍她的肩,“辛苦了,副會長。”
開車回家的路上,陳磊心情很好。傷勢在恢復,協會運轉良好,蘇晴能獨當一麵,家人平安幸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雖然聖火教的威脅還在,周天雄可能隨時會來。
但他不再是一個人。
他有家人,有夥伴,有整個玄門同道。
這場戰鬥,他更有信心了。
因為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