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盛夏,玄門協會的改革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協會大樓裡人來人往,比平時忙碌了許多。各部門的辦公室燈火通明,時常到深夜還有人加班。走廊上貼滿了宣傳海報——“玄門公益行”、“玄門學院招生”、“禁止以術謀私,維護玄門清譽”……處處透著變革的氣息。
陳磊的辦公室從早到晚都沒斷過人。今天是週三,上午他要聽取監察部門的彙報,下午要和玄門學院的籌備組開會,晚上還要和各門派的代表座談。日程排得滿滿的,連吃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上午九點,墨塵帶著幾個監察部門的幹事走進辦公室。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報告。
“陳會長,這是最近一週的調查情況。”墨塵把報告放在桌上,“情況比我們想的嚴重。光是協會內部,就有十七個人在接私活,涉及金額超過三百萬。各門派的情況更複雜,有些甚至是長老級別的在帶頭違規。”
陳磊翻開報告,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報告裏詳細記錄了違規人員、違規事項、涉案金額,甚至還有照片和錄音作為證據。有人用風水術幫房地產商選地,收了五十萬“諮詢費”;有人用符咒幫商人“改運”,收了八十萬;還有人更過分,用邪術幫人報復競爭對手,收了上百萬。
“這些人……”陳磊放下報告,聲音很沉,“平時道貌岸然,背地裏卻幹著這種事。”
“是啊,特別是王副會長。”墨塵指著報告中的一頁,“他雖然沒有直接接私活,但充當中間人,幫人牽線搭橋,從中抽成。我們估算了一下,他這幾年至少賺了兩百萬。”
王副會長,就是上次會議上對改革提出異議的那個人。陳磊早就覺得他有問題,但沒想到問題這麼嚴重。
“證據確鑿嗎?”
“確鑿,有轉賬記錄,有通話錄音,還有人證。”墨塵說,“我們調查得很小心,沒有打草驚蛇。”
陳磊沉思了片刻,做出決定:“通知這十七個人,明天上午九點,到會議室開會。王副會長那邊,我親自去說。”
“明白。”
中午,陳磊來到王副會長的辦公室。王副會長正在喝茶,看到陳磊進來,臉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復如常。
“陳會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請坐請坐。”
“王副會長,我就不坐了。”陳磊站在辦公桌前,直截了當地說,“明天上午九點,會議室開會,請你務必參加。”
“開會?什麼會?”王副會長眼神閃爍。
“關於禁止以術謀私的專項會議。”陳磊盯著他的眼睛,“監察部門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明天會上會公佈。我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
王副會長的臉色瞬間白了:“陳會長,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我有什麼問題?”
“有沒有問題,你心裏清楚。”陳磊冷冷地說,“王副會長,你在協會幹了二十多年,是老前輩了。我一直很尊重你。但原則問題不能含糊。明天會上,我希望你能主動承認錯誤,爭取從寬處理。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王副會長癱坐在椅子上,額頭冒汗,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磊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王副會長,好自為之。”
下午的會議是關於玄門學院的。籌備組的成員來自各門派,都是教育方麵的專家。會議進行得很順利,大家各抒己見,提出了很多建設性的意見。
“學院不能隻教術法,還要教文化課。”一位老教授說,“語文、數學、歷史、地理,都要學。我們要培養的是全麵發展的玄門人才,不是隻會畫符的工匠。”
“我同意。”陳磊點頭,“課程設定要科學,要係統。另外,學院要設立獎學金,鼓勵優秀學生。學費方麵,對貧困家庭的學生要減免,不能因為錢把有天賦的孩子擋在門外。”
“這個好!”蘇晴記錄著,“我們還可以聯絡企業贊助,設立專項獎學金。”
“師資方麵,”清風道長說,“各門派都要派最好的老師來授課。不能藏私,要傾囊相授。玄門的未來,就看這些年輕人了。”
“對,不能藏私。”玄清道長贊同,“清玄觀願意拿出全部的基礎課程,供學院使用。”
各門派紛紛表態,氣氛很融洽。
會議結束時,陳磊做了總結:“玄門學院不隻是協會的專案,更是整個玄門的大事。我們要把它辦好,辦成玄門的‘黃埔軍校’,培養出一批有擔當、有責任心的接班人。”
晚上和各門派的座談會,氣氛比白天更熱烈。大家圍坐在會議室裡,喝著茶,吃著點心,像老朋友一樣聊天。
“陳會長,改革推進得不錯啊。”清風道長笑著說,“協會的風氣明顯好了很多,那些烏煙瘴氣的事少了。”
“這才剛開始,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陳磊謙虛地說。
“不,已經很好了。”玄清道長說,“我聽說你明天要開那個會,處理那些違規的人。這個決心下得好!玄門就是需要你這樣敢動真格的人。”
陳磊苦笑:“得罪人是免不了的。但該做的事,必須做。”
“得罪人怕什麼?”武當派的張道長捋著鬍子,“我們支援你。玄門這潭水,是時候清清淤了。再不清,真要臭了。”
“是啊。”峨眉派的慧明師太說,“以前各門派各自為政,出了事互相包庇,導致問題越來越嚴重。現在有了聯盟,有了統一的規矩,是好事。”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表達對改革的支援。
陳磊心裏很感動。有這些老前輩的支援,改革的路就好走多了。
“對了陳會長,”清風道長突然說,“關於那個‘地心之核’的事,我們青雲宗查到了一些線索。”
陳磊立刻坐直了身體:“什麼線索?”
“我們翻遍了宗門的古籍,找到了一份明代的手抄本。”清風道長從包裡掏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書,“裏麵記載了一個傳說:在怒江峽穀的最深處,有一個叫‘地心之門’的地方。門後連線著地心世界,那裏有‘地心之核’,是地球的心臟。”
他翻開書,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裏寫著:‘地心之核,乃大地之精,萬物之源。得之者可掌大地之力,控山川之變。然其門難開,需集五行之力,以特定之法,於特定之時,方可開啟。’”
“五行之力?”陳磊皺眉,“什麼意思?”
“我們分析,可能是需要五個分別擅長金、木、水、火、土五行術法的人,同時施法,才能開啟地心之門。”清風道長說,“而且必須在特定的時間——可能是某個節氣,或者某個天文現象發生的時候。”
陳磊沉思起來。黑鴉在怒江峽穀活動,肯定也是在找地心之門。如果他們先找到了,開啟了門,拿到了地心之核,後果不堪設想。
“謝謝道長,這個資訊很重要。”陳磊鄭重地說,“我們需要儘快行動,趕在黑鴉之前找到地心之門。”
“我們青雲宗可以出人。”清風道長說,“我派幾個擅長土行術法的弟子,跟你們一起去。”
“清玄觀可以出水行的人。”玄清道長說。
“峨眉派可以出木行。”
“武當派可以出金行。”
“那我們協會出火行。”陳磊說,“這樣五行就齊了。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學院的事穩定了,我們再詳細計劃。”
“好。”
座談會一直開到晚上十點。送走各門派的代表,陳磊回到辦公室,疲憊地靠在椅子上。
今天一天,見了太多人,說了太多話,處理了太多事。身體很累,但心裏很充實。
改革在推進,聯盟在團結,地心之核的事也有了眉目。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手機響了,是林秀雅發來的資訊:“磊子,還沒下班嗎?念雅今天會笑了,可惜你沒看到。”
後麵附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林秀雅抱著念雅,小傢夥咧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確實在笑。
陳磊看著照片,心裏湧起一股暖流。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他回復:“馬上回去。替我親親女兒。”
收拾好東西,陳磊離開辦公室。走廊裡已經沒什麼人了,隻有值班的保安在巡邏。
“陳會長,這麼晚才走啊。”保安打招呼。
“是啊,事情多。”陳磊笑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
走出大樓,夏夜的涼風吹來,很舒服。夜空中有很多星星,閃閃爍爍的,很美。
陳磊開車回家。路上很安靜,隻有路燈在車窗外快速後退。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剛加入協會時的懵懂,想起第一次獨立完成任務時的興奮,想起成為副會長時的責任,想起現在成為會長的壓力。
這一路走來,不容易。但很值得。
因為他看到了變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來。
玄門在改變,在進步,在融入現代社會。
而這一切,有他的一份努力。
這就夠了。
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家裏很安靜,大家都睡了。陳磊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林秀雅和念雅睡得正香。
他俯身,在妻子和女兒的額頭上各親了一下。
然後來到書房,開啟電腦,開始寫明天會議的材料。
夜很深,很靜。
但陳磊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明天,他要麵對那些違規的人,要做出艱難的決定。
但他不害怕。
因為他知道,他做的是對的。
因為他身後,有整個聯盟的支援,有家人的支援。
他會一直走下去,直到玄門迎來真正的春天。
窗外的星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而他,會一直走在這條路上。
堅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