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送來的那麵“道法高深,濟世活人”錦旗,並未被陳磊懸掛於新居的客廳,而是按照協會慣例,留在了據點的事務大廳牆上。它夾雜在諸多或新或舊的錦旗與獎狀之中,並不算特別起眼。然而,它所代表的事件以及背後那位求助者的顯赫身份,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漾開的漣漪遠超陳磊的預料。
娛樂圈本就是資訊傳播的加速器,尤其是涉及頂流明星的秘聞軼事。儘管楚風及其團隊對“下降頭”的具體細節三緘其口,隻對外宣稱是“突發怪病,幸得高人相助康復”,但“玄門協會”、“陳磊”這幾個關鍵詞,還是伴隨著各種添油加醋的版本,在某些特定的、與財富和權勢緊密相連的圈層中悄然流傳開來。
起初,隻是零星幾個通過特殊渠道打來的諮詢電話,語氣將信將疑,多是詢問一些宅邸風水、隨身物品開光之類的小事。陳磊依照協會規章,能解答的便解答,需要上門檢視的則按流程接取任務。
但很快,找上門的委託便開始變得五花八門,且難度與報酬層層加碼。
一位本地的地產大亨,通過重重關係輾轉聯絡到陳磊,語氣焦急地請求他務必去瞧瞧他新購入的一處山頂豪宅。據稱,每到子夜時分,宅內便會響起若有若無的女子哭聲,家中寵物躁動不安,聘請的多位“大師”前去,不是束手無策,便是莫名病倒。陳磊前往探查,以“慧眼符”觀之,發現是宅基之下埋有一具民國時期含怨自盡的女子骸骨,怨氣經年不散,與地脈陰氣結合形成了“地縛靈”。他並未粗暴地打散這縷殘魂,而是尋其骸骨,以“往生咒”配合“安魂符”將其怨氣化解,助其重入輪迴。地產大亨千恩萬謝,奉上的酬金遠超協會定額,被陳磊依例婉拒,隻收取了協會規定的部分。
沒過幾天,一位經營跨國貿易的富商親自登門協會據點,他遇到的麻煩更為詭異——他收藏的一件從海外拍賣會重金購得的古埃及青銅聖甲蟲雕像,似乎帶有詛咒。凡是近距離接觸過這雕像的家族成員,接二連三地遭遇意外,雖不致命,卻足夠令人膽戰心驚。陳磊檢查後,發現那雕像內部被古代祭司封入了一道極其惡毒的“厄運詛咒”,歷經千年仍有餘威。他耗費不少心力,以自身精純靈力結合《玄真秘錄》中記載的“破咒術”,才將那詛咒之力徹底磨滅。此事過後,陳磊在高階收藏圈子裏也聲名鵲起。
除了這些富商巨賈,甚至還有一些體製內的人物,通過隱秘的渠道,向他諮詢一些涉及辦公場所氣場、或是祖墳遷葬吉凶等更為敏感的事宜。陳磊一律秉公處理,不涉權爭,隻斷陰陽,更是贏得了這些人的尊重。
協會據點的事務大廳,似乎因為陳磊的存在而變得比以往更加繁忙。電話鈴聲、前來求助或諮詢的人員,明顯增多。許多原本對協會將信將疑、或是不知協會存在的普通人乃至上層人士,都因“陳磊”這個名字,開始嘗試接觸並信任這個隱藏在世俗之下的特殊組織。
張會長對此樂見其成,在一次內部會議上,他拍著陳磊的肩膀,不無感慨地對眾人說:“陳磊巡查使,如今可算是我們協會的一塊金字招牌了!這不僅是他個人的榮譽,更是提升了我們整個協會在世俗層麵的認知度和公信力!這是大好事!”
玄清道長也撚須微笑,眼中滿是欣慰:“磊兒心性純正,不為名利所動,術法日益精深,能得此聲望,是水到渠成之事。望你戒驕戒躁,持守本心。”
墨塵則私下裏對陳磊調侃道:“陳兄,如今你可是名動四方了。日後出門,怕是都要戴個墨鏡,免得被人認出來索要簽名符籙。”
陳磊對此隻是無奈地笑了笑。他並不享受這種被聚光燈照射的感覺,甚至覺得有些麻煩。他依舊保持著原本的生活節奏,該接任務接任務,該回家陪家人陪家人。那些紛至遝來的讚譽和越來越響的名聲,於他而言,如同吹過耳畔的風,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瀾。
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切的根源,在於他擁有的力量以及運用這份力量時所持守的原則。力量是用來守護和解決問題的,而非攫取利益和虛榮的工具。名聲越大,意味著責任越重,盯著他的目光也越多——無論是善意的期許,還是惡意的窺探。
尤其是在一次處理某老宅凶靈事件時,他敏銳地察覺到,現場殘留的一絲極其隱晦的陰煞之氣,與陰傀門的手法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小心謹慎,彷彿隻是在暗中觀察。
這讓他心中的那根弦再次繃緊。名聲如同一把雙刃劍,在讓他能幫助更多人的同時,也可能讓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更容易找到他,甚至……將他視作必須拔除的目標。
他站在協會據點辦公室的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陽光灑在他平靜的臉上,映照出他眼中那份從未改變的堅定。無論名聲帶來的是便利還是麻煩,是讚譽還是危機,他前進的方向都不會改變。守護該守護的,清除該清除的,僅此而已。隻是,他需要更加小心,不僅要應對明處的邪祟,更要提防那來自陰影深處的冷箭。這條修行之路,從來都不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