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城市白日裏的喧囂徹底吞噬。陳磊家中,卻洋溢著與窗外寂靜截然不同的溫暖光輝。客廳的燈光柔和地灑下,照在陳磊手中那塊觸手生溫、內裡似有冰絮流轉的玄冰玉上,氤氳出淡淡的毫光。
林秀雅哄睡了孩子,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看著丈夫專註的神情,眼中滿是柔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這就是那塊花了二十萬拍下的玉?確實很特別,看著就讓人心靜。”
陳磊抬起頭,將玄冰玉遞到妻子手中,微笑道:“嗯,墨塵兄的眼光確實獨到。這玉蘊含的純凈靈氣,對穩固心神、加速靈力運轉有奇效。”他沒有詳細說明拍賣會上與黑袍人劍拔弩張的競價過程,那些陰暗的爭奪,他並不想讓家人分擔。
林秀雅小心地摩挲著玉石,感受著那奇特的溫涼感,輕嘆道:“東西是好,隻是……花了那麼多錢,我心裏總有些不踏實。而且,那個跟你競價的人,會不會……”
她的話音未落,陳磊便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打斷道:“放心吧,秀雅。錢沒了可以再賺,但這等輔助修鍊的寶物可遇不可求。至於那人,”他眼神微凝,但語氣依舊平和,“協會那邊我已經報備過,他們自會留意。我們小心些便是,總不能因噎廢食。”
他深知妻子的憂慮,這個家剛剛步入正軌,充滿了平凡的幸福,任何潛在的風險都足以讓她不安。然而,玄門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資源的爭奪無處不在,若一味退讓,隻會讓覬覦者更加肆無忌憚。
就在這時,陳磊眉頭猛地一蹙,一種被窺視的冰冷感如同細針般刺入他的靈覺。他豁然轉頭,目光銳利如刀,射向窗外濃重的夜色。
“怎麼了?”林秀雅察覺到丈夫瞬間緊繃的身體,心也隨之一緊。
“有客人來了,不請自來。”陳磊聲音低沉,他輕輕從妻子手中取回玄冰玉,放入內袋貼身藏好,“你帶著念安去裏屋,鎖好門,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林秀雅臉色微白,但沒有多問,隻是用力點了點頭,迅速抱起搖籃中熟睡的嬰兒,退入了臥室。長期的耳濡目染,讓她明白此刻最重要的就是不成為丈夫的負擔。
陳磊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悄然運轉,指尖已夾住了幾張符籙。他並未立刻採取行動,而是如同蟄伏的獵豹,靜靜感知著外麵的氣息。
來了!
隻聽“嗖嗖”幾聲輕響,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過院牆,落地無聲。他們皆身著夜行衣,臉上矇著黑布,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凶光的眼睛。為首一人,身形高大,氣息最為陰沉,正是今日拍賣會上與他競價的那個黑袍人!
“陳磊,識相的,就把玄冰玉交出來!否則,今晚叫你宅邸不寧!”黑袍人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威脅之意。
陳磊緩緩走到院中,月光灑在他身上,映照出他平靜無波的臉龐。“拍賣會上價高者得,這是規矩。你們如此行徑,與強盜何異?”
“規矩?”黑袍人嗤笑一聲,“在玄門,實力就是規矩!你壞了趙坤長老……不,你壞了我們的大事,這塊玉,不是你該拿的東西!動手!”
他一聲令下,身旁兩名同夥立刻猱身而上,一人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灰黑色的邪氣如毒蛇般射向陳磊麵門;另一人則手腕一翻,甩出數枚淬毒的飛鏢,破空之聲尖嘯。
陳磊眼神一冷,對方果然與趙坤餘孽有關!他足下一點,身形如柳絮般向後飄退,同時右手一揮,“金剛符”瞬間啟用,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出現在身前。
“噗!叮叮噹噹!”
邪氣撞在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悄然消散。毒鏢打在光幕上,發出金鐵交擊之聲,紛紛被彈開。
“雕蟲小技!”陳磊冷哼一聲,在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指尖兩張“定身符”如電射出。符籙在空中化作兩道流光,精準無比地印在了那兩名出手的歹徒額頭。
兩人前沖的姿勢驟然僵住,臉上還保持著兇狠的表情,眼珠卻能動,裏麵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他們試圖掙紮,卻發現周身靈力如同凍結,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為首的黑袍人見狀,瞳孔驟縮,顯然沒料到陳磊的反應如此迅捷,符咒運用更是出神入化。他低吼一聲,不再保留,體內邪功瘋狂運轉,周身黑氣瀰漫,雙掌變得漆黑如墨,帶著一股腥臭之氣,直撲陳磊胸口——“腐骨毒掌”!
這一掌若是拍實,便是金石也要被腐蝕。
陳磊卻不閃不避,眼中厲色一閃而逝。對付這等冥頑不靈、還敢上門威脅家人安全的惡徒,他絕不會再有絲毫留情!
“天雷昭昭,滌盪妖邪!敕!”
他並指如劍,體內靈力狂湧,引動懷中通靈石,一道比以往更加凝練、帶著絲絲玄冰寒意的紫色電光憑空閃現,如同九天雷神擲出的懲罰之矛,精準地劈向黑袍人。
“轟!”
雷光與毒掌悍然相撞。那瀰漫的黑氣在至陽至剛的雷霆麵前,如同冰雪遇烈陽,瞬間潰散。黑袍人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雷電劈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之上,渾身焦黑,冒著青煙,已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院內隻剩下兩個被定住的身影,以及一個奄奄一息的匪首。
陳磊麵無表情地走到那兩名被定身的歹徒麵前,無視他們眼中的恐懼,出手如風,封住了他們周身幾處大穴,徹底廢掉了他們的修為。對於玄門中人,尤其是走邪路的,廢去修為比殺了他們更讓他們痛苦。
做完這一切,他取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號碼的主人,正是如今已與他頗為投契的墨塵。
“墨塵兄,抱歉深夜打擾。”陳磊語氣平靜,“方纔有人夜闖我家,意圖搶奪玄冰玉,已被我製服。看其路數,似是趙坤舊部。”
電話那頭的墨塵顯然吃了一驚,隨即語氣變得嚴肅:“陳兄,你與家人可安好?”
“無恙,有勞掛心。”
“人沒事就好!”墨塵鬆了口氣,立刻道,“我即刻聯絡玄清道長,並通知協會執法隊。這些人膽大包天,竟敢直接對協會巡查使下手,必須嚴懲!你且看好他們,我們馬上就到!”
不到一刻鐘,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數輛帶有玄門協會標誌的車輛停在了陳磊家外。玄清和墨塵聯袂而至,身後跟著一隊氣息精悍的協會執法隊員。
看到院中的情景,玄清快步上前,關切地打量陳磊:“沒事吧?”
陳磊搖搖頭,指了指地上三人:“跳樑小醜而已,還傷不到我。”
墨塵則走到那焦黑的黑袍人身邊,蹲下檢查了一下,眉頭緊鎖:“果然是趙坤當年的心腹之一,名叫黑蝰。趙坤倒台後,他們這群餘孽便如喪家之犬,四處流竄,沒想到賊心不死,竟敢來搶你的東西。”
執法隊員迅速將三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匪徒銬上特製的手銬,抬上車輛。
墨塵走到陳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歉意:“陳兄,此事說起來,也怪我。若非我告知你拍賣會之事,你也不會因此惹上這麻煩。”
陳磊聞言,正色道:“墨塵兄此言差矣。你是一片好意,我心中感念。是這些魑魅魍魎自己利慾薰心,行事肆無忌憚,與你何乾?若非你提醒,我或許就與此玉失之交臂了。”
他的話語誠懇,沒有絲毫作偽。墨塵看著他清澈的眼神,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陳兄豁達!你這個朋友,我墨塵交定了!日後但有玄門中的訊息,我定第一時間與你共享。”
玄清也在一旁撚須點頭:“磊兒說得對。正道之士,豈能因邪祟猖獗而畏首畏尾?今日你果斷出手,剷除這幾個敗類,也是為協會立了一功。”
送走協會眾人和墨塵,家中重新恢復了寧靜。陳磊仔細檢查了院落的防護,又加固了幾處預警符籙,這纔回到屋內。
林秀雅一直緊張地守在門後,見丈夫平安歸來,這才徹底放下心,撲進他懷裏。
“都結束了,沒事了。”陳磊輕撫著妻子的後背,柔聲安慰。
他抬頭望向窗外,夜色依舊深沉,但東方已隱隱透出一絲微光。
經此一役,玄冰玉算是徹底在他手中站穩。而墨塵在此事中的表現,也讓他對此人的信任增添了幾分。前路或許仍有風雨,但握緊手中的力量,守護好身邊的人,他便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