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會長的指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玄門協會內部悄然激起了層層暗湧。數名由玄清親自挑選、絕對忠誠可靠的執法堂精英弟子,在極度的保密狀態下被調動起來,如同無形的羅網,悄無聲息地撒向了趙坤在協會內常去的幾個地點以及其位於城西的私宅。所有的行動都在暗中進行,力求不打草驚蛇。
然而,趙坤能混跡協會多年,並爬上符籙堂執事之位,其警覺性與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就在陳磊與玄清從會長處離開後不到一個時辰,一種莫名的心悸與不安,便如同陰冷的毒蛇,纏繞上了趙坤的心頭。
他正在符籙堂屬於自己的那間靜室內,摩挲著幾枚剛剛繪製完成、還散發著微弱邪異波動的黑色符籙。這是他與那黑袍邪修交易得來的部分“血靈增功符”的半成品,雖然效力不及用孩童精血繪製的完整版,但也能緩慢汲取外界遊離的生機與靈力,輔助修鍊。可此刻,這幾枚平日裏讓他愛不釋手的符籙,卻彷彿變得燙手起來。
“不對勁……”趙坤眉頭緊鎖,放下符籙,煩躁地在室內踱步。他感覺到協會內的氣氛似乎有些微妙的變化,一些平日裏對他還算客氣的弟子,今天看他的眼神似乎多了幾分閃躲。更重要的是,他嘗試聯絡那個負責與監獄中林浩接頭的“黑蛇”,卻發現約定的幾個隱秘聯絡方式都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黑蛇失聯了?!
林浩那邊出了紕漏?
還是……陳磊那個小雜種,又搞出了什麼名堂?
一連串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澆下,讓他脊背發涼。他猛地想起青石鎮那個廢物邪修失手被擒,雖然自己已經做了切割,但難保不會留下什麼指向自己的蛛絲馬跡。再加上林浩這個潛在的巨大隱患……
“不能再待下去了!”一個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協會這個地方,已經不再安全!必須立刻離開,帶上他這些年積累的財富、最重要的邪符典籍以及那些威力巨大的成品邪符,遠走高飛!隻要人還在,憑藉他的符籙造詣和狠辣手段,到哪裏不能重新開始?
念及於此,趙坤再無猶豫。他迅速收拾了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布包,將數本表皮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典籍,以及一個貼滿了封印符籙的檀木盒子——裏麵裝著他壓箱底的幾張高階邪符——小心翼翼地放入包中。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深色便服,收斂了自身大部分氣息,如同一個尋常的中年訪客,悄然離開了符籙堂,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沒有選擇使用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交通工具,而是憑藉著對城市地形的熟悉,專門挑選偏僻的小巷穿行,準備先離開城市核心區域,再想辦法混出城去。
然而,他剛剛穿過兩條狹窄的巷道,來到一處連線著出城主幹道的、相對開闊的岔路口時,前方和後方,幾乎同時出現了兩道他絕不想在此刻看到的身影!
前方,陳磊負手而立,麵色冰冷,眼神如同萬載寒冰,牢牢鎖定在他身上,周身隱隱有紫色的電光流轉。後方,玄清道袍飄飄,拂塵輕搭在臂彎,氣息淵渟嶽峙,封堵了他的退路。兩人一前一後,恰好將他堵在了這條僻靜的道路上。
“趙師叔,行色匆匆,這是要去往何處?”陳磊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彷彿冰錐,紮向趙坤。
趙坤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他知道,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對方不僅察覺了,而且動作如此之快,竟然精準地在這裏攔截到了他!
他臉上那偽裝的平和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窮途末路的猙獰與瘋狂。他死死盯著陳磊,眼中充滿了怨毒與殺意:“小雜種!果然是你!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玄清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趙坤,你罪行累累,證據確鑿,還不束手就擒,隨我回協會接受審判?”
“審判?哈哈哈!”趙坤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癲狂的厲笑,“就憑你們?也想審判我?做夢!”他知道,一旦被抓回去,麵對那些鐵證,他絕無生路!
他猛地將手中的灰色布包往地上一頓,右手快如閃電地探入懷中,再伸出時,手中已然多了一張符籙!這張符籙與尋常符紙截然不同,其色暗紅,彷彿由凝固的血液浸染而成,符紙的材質也非草木,更像是一種未知生物的皮革,其上繪製的符文扭曲而邪惡,僅僅隻是暴露在空氣中,就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彷彿要毀滅一切的狂暴能量波動!
這張符剛一出現,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壓抑,光線都似乎黯淡了幾分,隱隱有淒厲的哀嚎聲從符籙中傳出!
“這是……‘穢陰血爆符’?!”玄清見識廣博,一眼便認出了此符的來歷,臉色驟變,厲聲喝道:“趙坤!你瘋了?!此符一旦激發,其中蘊含的至陰至穢之力將會爆發,足以汙染方圓數裡之地,生靈塗炭,草木枯萎,形成一片死地!你竟敢煉製此等有傷天和的禁忌邪符!”
陳磊也是心頭劇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張血色符籙中蘊含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這絕非虛張聲勢!
“哈哈哈!瘋了?是你們逼我的!”趙坤狀若瘋魔,手持血符,如同握著一枚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他獰笑著看向陳磊和玄清,眼神瘋狂而決絕,“你們不是要替天行道嗎?不是要抓我回去嗎?來啊!看看是你們的動作快,還是我捏碎這張符的速度快!”
他將血符高高舉起,邪力灌注其中,符籙表麵的血色符文開始發出令人不安的暗紅光芒,那股毀滅性的波動愈發強烈。
“別逼我!”趙坤嘶吼著,聲音沙啞刺耳,“你們再敢上前一步,我就立刻激發此符!讓這方圓數裡,所有人,所有生靈,都給我陪葬!我倒要看看,你們這所謂的正道,承不承擔得起這個代價!”
他死死地盯著陳磊和玄清,如同陷入絕境的瘋獸,準備拉著周圍的一切同歸於盡!
現場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致!空氣彷彿凝固,一場原本十拿九穩的抓捕,因為這張突如其來的禁忌邪符,陡然陷入了極其危險、牽涉無數無辜性命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