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清掃告一段落,回歸的計劃也因林秀雅腿傷的穩步康復而變得清晰可見。陳磊的生活重心,似乎可以完全放回到古玩街的攤位上,專註於用那些基礎的符咒換取一家三口安穩的日常用度。
然而,那半塊緊貼胸口的通靈古玉,以及腦海中始終盤旋不去的、關於《玄真秘錄》下卷的謎團,卻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的部分心神,無法真正歸於平淡。
這天下午,古玩街的生意有些清淡。秋日的陽光斜照在青石板上,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暖意。周伯捧著他的紫砂小壺,眯著眼靠在竹椅裡,似睡非睡。陳磊則整理著攤位上的符紙,心思卻有些飄遠。
就在他準備提前收攤時,周伯卻忽然睜開了眼睛,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他放下茶壺,慢悠悠地挪到陳磊攤位旁邊的小馬紮上坐下,動作自然地像是隨意閑聊。
“阿磊啊,”周伯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謹慎,“最近,聽到點風聲,可能……跟你有點關係。”
陳磊整理符紙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周伯,沒有接話,隻是靜靜等待著下文。
周伯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沒有閑雜人等,才將聲音壓得更低:“聽說過‘鬼市’嗎?”
鬼市?陳磊心中一動。他隱約聽人提起過,那是一個遊離於正常古玩交易之外、更加隱秘和混亂的地下市場,據說裏麵流通的東西五花八門,很多都來路不正,甚至涉及一些常人難以想像的“特殊物品”。那裏龍蛇混雜,規矩也與明麵上的市場截然不同。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過幾天,城南老碼頭那邊的廢棄倉庫區,有個小範圍的‘交流會’。”周伯用了一個比較隱晦的詞,但陳磊明白,這就是鬼市的開市,“據說,這次裏麵,可能會出現幾件……跟‘玄真門’沾邊的東西。”
玄真門!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陳磊耳邊炸響!他握著符紙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微微發白,但臉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隻是眼神不可避免地銳利了幾分。
“玄真門?”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彷彿隻是對這個陌生的名頭感到好奇。
周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穿透表象,直抵內心。他沒有追問陳磊是否真的不知情,隻是繼續用那種平淡卻篤定的語氣說道:“嗯,一個很久沒什麼訊息的古老流派了,據說在符咒、陣法上有些獨到之處。這次流出來的,好像就是幾張他們傳承下來的古符紙,儲存得還算完好,據說上麵的符文很有些門道。”
古符紙!玄真門的古符紙!
陳磊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是巧合?還是……這與失蹤的《玄真秘錄》下卷有關?難道下卷已經流散,其中的符紙被人拆開拿出來售賣?還是說,這隻是玄真門流落在外的其他遺物?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條不容錯過的線索!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與他尋找的下卷有關,他也必須去看一看!
“周伯,”陳磊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這樣的‘交流會’,外人能進去嗎?”
周伯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問,從懷裏摸索出一張看起來毫不起眼、像是用煙盒錫紙裁剪而成的、邊緣粗糙的黑色卡片,遞了過來。
“規矩多,眼線也多。”周伯將卡片塞到陳磊手裏,語氣凝重地提醒,“拿著這個,算是入門憑證。但進去之後,多看,少問,更不要輕易出手。那裏麵的水,深得很。買東西靠眼力,也靠運氣,更靠……實力。有些人,可不是用錢就能打發的。”
他特意在“實力”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意有所指。
陳磊捏著那張冰涼而粗糙的黑色卡片,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微弱的、混亂的能量波動,知道這絕非普通的入場券。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謝謝周伯。”
周伯擺了擺手,重新捧起他的紫砂壺,恢復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悠閑模樣,彷彿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過。
“自己小心。”最後,老人隻含糊地嘟囔了這麼一句。
陳磊將那張黑色卡片小心地收好,指尖彷彿還能感受到那股混亂而隱秘的氣息。他抬起頭,望向古玩街盡頭那片被高樓切割的天空,目光變得幽深而堅定。
鬼市……玄真門的符紙……
看來,在搬回老宅之前,他還需要去那個隱藏在城市陰影下的角落,走上一遭。
無論那裏等待他的是線索,是陷阱,還是別的什麼,他都非去不可。
為瞭解開下卷之謎,也為了確保他們未來的家,真正安穩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