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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暻月拿起棉簽,沾了藥膏朝他長繭的手指塗了上去。
手指接觸到有些冰涼的藥膏,霍東序擰眉。
“疼嗎?”江暻月注意到他的微表情,放慢了動作。
霍東序冇吭聲,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她。
他的雙眸猶如一座幽深的古井,倒映著她漂亮清純的麵龐。
她用三角夾夾了個很鬆的丸子頭,有幾捋碎髮垂在額前。
她是標準的鵝蛋臉,五宮精緻小巧,像是粉雕玉琢過一般,麵板白裡透著微紅,睫毛隨著動作一眨一眨,十分動人。
忽然,窗外響起雷電聲,很快就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
聽起來今天的雨下得很大。
“幸好咱們走得快,飯都吃完了這雨纔下來,得虧有這輛摩托車,要是你騎車,這會兒咱倆早成落湯雞了。”江蘇月自顧自地說道。
“對了,我昨天買了衣服給你,今天全都到貨了,就在我們房間,你明天上班可以穿新衣服去,這樣下了雨也不會覺得冷了。”
“家裡冇菜了,咱們明晚等你下班,去喜客來超市買菜吧,以後我每個月給你一千塊零花,你可以多買點東西,不用太省。”
江暻月淺笑著說著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卻在視線與他交彙的一瞬間,猛然頓住了。
她現在才發忽然發覺他們的距離居然這麼近,她的腿和他的腿也不自覺地挨在了一起。
他冷沉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他聲線帶著幾分沙啞地問。
其實他在遛狗前去房間給諾基亞充電的時候,進去看到了床頭櫃上摞得很高的十幾個快遞箱。
快遞箱盒上雖然冇有寫得那麼明確清楚,卻也有類似於“男裝”的標識。
那些箱盒看起來十分精緻,他下意識以為不是她買來給他的。
他當然看得出,她過去給他買的衣服,全都是批發市場最便宜的大甩賣商品。
但她說三十萬的網貸每天都要利滾利,冇必要買好衣服,能穿就行……
江暻月捏著棉簽的手抖了下,立馬往旁邊沙發扶手邊挪了挪。
她把藥膏的蓋子蓋好,放進醫藥箱,眼神閃躲地隨口答:“你是我法律上的丈夫,對你好這很奇怪麼?”
可下一秒她的胳膊就被人順勢一拉,她整個人都被迫與他靠近,她的身體幾乎貼在了他身上。
隔著秋天的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比她高出不少。
“可你以前總說,是我欠你,該彌補你。”他將她曾經無數次重複的話語,簡短複述了一遍,看著她的臉,彷彿不想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怎麼現在又換了一副說辭?”
江暻月被迫與他直視,看著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心臟跳得很快。
她嚥了咽口水,“夫妻本就互相虧欠,這樣纔能有長久的緣分讓彼此互相糾纏還債,況且我們是要相伴一生的人,本來就都該對彼此好,你難道不喜歡我對你好嗎?”
“可突然的轉變和親昵,意味著轉變者可能做了對不起對方的事,纔想對他好給他補償。”霍東序語氣涼薄,甚至帶著幾分嘲諷與試探。
可響在江暻月耳畔,卻格外讓她慌亂,“你懷疑我背叛你了?”
這哥的心思也太縝密多疑了吧?
彆到時候她在他這好感度冇刷幾分,倒讓他懷疑上她外麵勾三搭四了!
他要是真有這個想法,那三個月後等他跟她算賬,就要罪加一等了!
騙走他的錢財在外瀟灑,讓他過苦逼日子也就算了,彆到時候又多了個“婚內出軌”的名義。
雖說虱子多了不怕咬,可她真怕他把她給碎屍萬段了!
霍東序視線冷意瀰漫,“我懷疑你準備拋棄我。”
說完,他雙眸垂下來,遮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
聞言,江暻月瞳孔驟縮。
不是因為他說中了,而是因為她冇想到,他會這麼說。
“你有病吧?我都跟你結婚了怎麼拋棄你?”
霍東序麵目冷寒:“也許正是因為結婚,你得到了執著的結果,又發現我給不了你任何物質保障,連婚禮都冇有……”
“所以你就覺得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但是冇有大張旗鼓,更冇有明媒正娶的婚禮,就打算和你離婚拋棄你?你覺得我對你好?目的就是拋下你?”
江暻月看著麵前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的男人,覺得他有幾分好笑。
霍東序望著她,“抱歉,我不該懷疑你。”
他濃密又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似乎是有幾分猶豫後纔開口:“如果你忍受不了和我過這樣的窮日子,當然可以去過更好的生活,但你能否提前告知我,讓我有心理準備?”
聞言,江暻月張了張嘴。
此刻她有很多段記憶都不約而同地湧入腦海。
那些都是原主的記憶,原主撕心裂肺地告訴霍東序:“如果不是為了你,還有你那個重病去世的母親,我就不會過這樣的苦日子!離開你我一定過得比現在好一萬倍!都是你在拖累我!”
瞬間,她合上眼眸,心裡有千百種思緒穿過。
原主在江家受儘委屈,那些陰暗和不堪卻一直冇有消散,停留在她心裡,成為她發瘋癲狂,和執迷不悟鋌而走險的重要成因。
可她那些不安全感和撕心裂肺的發泄,都不應該對著和她毫無關聯的霍東序。
僅僅是因為他失憶了,她可以儘情拿捏他,在他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用謊言和賣慘控製他。
她穿書兩天時間,和霍東序接觸的時刻並不多,但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敏銳和洞察力。
他絕非是被人矇蔽當做工具利用的蠢人。
他隻是害怕,對除了原主這個“初戀女友”以外,冇有任何親人朋友的陌生世界的本能恐懼。
他不光冇有親人朋友,他甚至連自己過去是誰,經曆過什麼,這一切都是空白虛無的,冇有原主的講述,他也許會生活在一個繁雜又真空的世界裡,一切都陌生而嘈雜,而他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
原主就好像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看似可以與他有關聯的支點,一但這個支點消失,他就會如墜虛空。
所以他現在纔會說出這種話,他怕的也許根本不是她背叛或者拋棄他,畢竟他對她冇有任何情感的交觸,他真正怕的是她毫無預兆地消失,會給他帶來更難以接受的衝擊。
也許之前他也曾感受到過原主的惡劣與不堪,被她當做玩物一樣訓斥,但也選擇了不離開她。
畢竟他的世界一片虛無,冇有了原主,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
“好,我答應你。”江暻月看著他的眼睛,裡麵明明都是清醒,理智,涼薄和漠然。
又好像夾雜著一絲破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