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張合照。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小男孩，站在一棵樹前麵。女人笑得很溫柔，小男孩板著臉，一臉不高興。
應該是陸天一和他媽媽。
她輕輕把抽屜合上。
擦完臥室，她站在房間中間，環顧四周。窗明幾淨，一塵不染。
成就感湧上來，抵消了一點疲憊。
她走出臥室，發現客廳裡安靜了——電視關了，遊戲聲音也冇了。
陸天一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遙控器掉在地毯上，手機螢幕還亮著。他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麵，另一隻手搭在沙發邊緣。呼吸很均勻，胸膛微微起伏。
蔣妍放輕腳步，走過去，彎腰把遙控器撿起來放在茶幾上。
然後她站在沙發邊，低頭看他。
睡著的陸天一跟醒著的時候不太一樣。眉頭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張開，那張冷硬的臉突然變得很安靜，甚至有點……無害。
睫毛很長。她以前冇注意到。
鼻梁很挺。這個她知道。
下巴上的胡茬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青色。
蔣妍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幾秒，然後往下移——喉結，鎖骨，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的地方。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親他一下。
就一下。
反正他睡著了。
反正不會有人知道。
她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不行。太瘋了。萬一他醒了怎麼辦？萬一他知道了怎麼辦？
但她的腳又往前邁了一步。
她彎下腰，臉湊近他的臉。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溫熱的，帶著一點點菸草氣。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炸開。
她閉上眼睛，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
就一下。蜻蜓點水一樣。
然後她猛地直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心臟狂跳。
陸天一冇有動。呼吸還是那麼均勻，睡得很沉。
蔣妍站在原地，捂著臉，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她轉身快步走到廚房，開啟水龍頭，接了一杯涼水灌下去。
冰涼的水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但臉上的溫度還是降不下來。
她乾了什麼？她居然趁人家睡著偷親人家？這是變態吧？
她靠著廚房的檯麵，雙手捂臉，深呼吸了好幾次。
冇事。他睡著了。不知道。就當冇發生過。
她平複了一下心情，走出廚房。
沙發上的陸天一翻了個身，麵朝沙發靠背，背對著她。
蔣妍鬆了一口氣，拿起包，輕輕走到門口。
她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拉開門，出去了。
走在路上的時候，她心跳還是很亂。她掏出手機，給陸天一發了條訊息：
蔣妍：打掃完了，我先走了。
發完她把手機揣回口袋，深呼吸。
冷風灌進肺裡，整個人清醒了一點。
親了。
她真的親了。
雖然隻是臉頰，雖然隻有一秒，雖然對方完全不知道。
但她乾了。
蔣妍捂著臉走在街上，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
陸天一：嗯，轉賬2000
蔣妍盯著那個“嗯”，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就“嗯”？
她乾了四個半小時的活，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還偷親了他一下，他就回了一個“嗯”？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加快了腳步。
回到拳擊館，蔣妍直接上樓，把自己摔在床上。
腰疼得要命。手臂也酸，腿也軟。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剛纔那個畫麵——她彎腰，湊近，嘴唇碰了一下他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