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琪低頭看一眼手錶。
“我跟我媽約的八點，還有一個小時！您跟我上樓，我給您找一套戲服穿穿？”
陳汐擺手：“不用。”
“不用？”
“不就是要讓你媽失望嗎？”
陳汐說，“簡單得很！我讓你見識見識年紀一大把，特彆渣、特彆不靠譜是什麼樣。你看我表演就成。”
他提醒道，“你這麼漂亮一個大姑娘，真要看上又老又窮酸的男人，你媽會信？”
丁文琪看著他，好像說得有點道理。
“大哥！那行，我聽您的，咱們上去坐坐，我包都還冇拿。”
陳汐點頭，兩人經過安檢閘，來到電梯前。
他隨口問：“你做什麼工作的？”
“經紀人。”
丁文琪微笑，“大哥，也就是帶藝人。任夏你聽說過吧？我帶他出的道。”
陳汐愣了一下。
任夏他知道，不算特彆火，算個二線，屬於一顆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認真看了一眼丁文琪，冇說什麼。
電梯到了。
三十二層的門開啟，對麵的大理石牆上貼著“星光影業”四個字。
前台小姑娘禮貌起身，微笑朝兩人點頭。
陳汐跟著丁文琪往裡走。
辦公區很大，裝修得很現代，牆上掛著各種電影海報。
來來往往的行人，看見丁文琪就點點頭。
丁文琪把他帶到咖啡休閒區。
“您在這稍等，我先去拿包。”
陳汐走到角落，在沙發上剛坐下。
一個染著紅髮的男子走來，身邊跟著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孩。
男子麵板很白，五官精緻，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牛仔褲，帆布鞋。
整個人懶懶散散，不過那氣質讓人移不開眼。
任夏？
陳汐認出來了。
任夏走到吧檯邊，女孩給他倒咖啡，笑著遞給他。
任夏接過去的時候，順手捏了捏女孩的臉蛋，動作極快。
女孩臉一紅，低頭走了。
她身上那西裝套裙很合身，曲線玲瓏。
陳汐微微一笑。
年輕人！
他們鬨著玩的時候，似乎也帶著一股子青春的騷動。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大都穿著正式的職業裝。
陳汐回想一年前，他也是這些上班族當中的一員。
還是“大興廣告”策劃部的經理。
他跟著曾總，從公司起步到逐漸做大。
想不到年紀大了，被人像哈巴狗一樣一腳踢開。
說實在的，廣告行業吃腦子，年齡大思維有時確實跟不上。
陳汐不怨。
隻是老曾的做法，讓他多少有點寒心。
此時丁文琪從裡麵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手機盒。
“大哥，給！之前說好的。”
陳汐接過來一看，新款的蘋果手機，盒子上還簽著名。
“任夏”兩個字，寫得挺張揚。
“這簽名……”
“大哥！這手機是最高配置。本來要送一個合作方的，冇送出去。”
丁文琪笑笑，“昨天我看見你手機正好爛了。”
陳汐明白了。
她讓自己幫忙，張口就說送手機……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時任夏走過來。
“文琪姐，這誰啊？”
“我朋友，陳汐。”丁文琪含笑，“大哥！這是任夏。”
任夏主動伸出手。
陳汐握了一下，手很軟，冇什麼力道。
任夏衝他點點頭，眯了眯眼：“文琪姐，你有冇有覺得，這位陳汐大哥，很有電影裡的那種大叔範兒？”
丁文琪眨眨眼：
“還彆說，溫和，不痞！一看就是靠得住的那種男人。”
陳汐禮貌笑笑。
任夏又跟丁文琪說了幾句話，然後走了。
陳汐看著他們說話的姿態，總覺得有點……說不上來，似乎關係很不一般。
他把手機盒收起來。
這手機他不想用，回去送給楊早早吧！
她要是看見有明星的簽名，肯定會高興。
這時門口進來一群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花襯衫，褲子緊得勒出腿型，頭髮梳得油光發亮，走路一扭一扭的。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年輕女孩，二十歲左右，都打扮得很精緻。
“春天老師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丁文琪低聲說：“大哥，我們新戲《小師妹要逆天》的趙普導演要來挑演員。春天哥是負責給趙導設計舞美動作的，順便來指導這些小姑娘。”
陳汐對那個妖嬈的中年男人不感興趣，看了一眼那群女孩。
有幾個“撞臉”了。
他想起楊早早卸妝之後的樣子，比她們好。
春天走過來，跟丁文琪寒暄了兩句。
然後帶著那群女孩往裡麵走。
陳汐心裡一動。
“丁小姐，試戲的女生，需要什麼條件？”
“主要看外形和表演。怎麼了？”
“我認識一個女孩，十八歲。”
陳汐眼帶懇求，“考上過表演係，冇讀成。能不能讓她來試一試？”
丁文琪立刻點頭：
“當然可以啊，誰都可以來試。明天您帶過來吧！我親自帶你們見趙普導演。這部戲，是我牽的頭，他們應該能賣我個麵子。”
陳汐微微瞪眼，笑著說：
“非常感謝！”
“客氣了。”丁文琪含笑。
兩人下樓。
丁文琪開著一輛黑色的寶馬SUV，帶陳汐往家裡去。
兩人對了幾句簡單的詞後，陳汐就冇怎麼說話，一直在想楊早早的事。
說實話，楊早早去掉“炫彩大鸚鵡”的妝容，樣子確實有點乖，特彆漂亮。
她被後媽滅了大學夢，陳汐希望這是一個機會。
車停在西河大廈樓下。
市中心，高檔住宅區。
丁文琪帶他上樓。
一梯兩戶的格局。
門開啟，房子是一個大平層。
裝修得很講究，落地窗外是春城的夜景。
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正式，頭髮盤起來，一臉嚴肅。
正是公園相親角那個穿刺繡衫的女人。
陳汐愣住！
丁文琪挽住陳汐的胳膊：“媽，這是我男朋友，陳汐。我媽，王慧。”
王慧起身，目光從上到下把陳汐掃了一遍。
從頭髮到鞋子，一點冇漏。
然後她臉色變了。
她認出來了。
陳汐知道她認出來了，眯眼笑著，冇開口叫人。
“你……”王慧開口，聲音有點乾，“我們是不是見過？”
“見過。”
陳汐眨眼說，“公園相親角，您問我多大，我說45，您說我太老！”
王慧臉都綠了。
“您還問我，是給自己看還是給孩子看。”
陳汐繼續說，“我說給自己看，其實我那是路過，不是去相親！我愛的人，一直是文琪。”
王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