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真是假還是夢?------------------------------------------,帶著遠處隱約的、非人的嗥叫。江淮背靠著冰冷的水泥牆,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不僅僅是疲憊,還有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帶著化學甜膩感的**氣味,即使戰術目鏡過濾了大部分有害物質,那股味道依然頑固地刺激著神經。“捍衛者”,槍身那幽藍的紋路在昏暗光線下微弱地脈動著,像一顆冰冷的心跳。能量儲備73%。剛纔那場短暫而血腥的遭遇戰,消耗了接近三分之一的能量,卻隻解決了一個......那種東西。他不敢想象如果同時遇到兩個,甚至更多,自己還能不能活下來。“必須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或者......更安全的路。”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乾澀沙啞。這不是遊戲,冇有存檔讀檔,死亡就是終點。那個所謂的“公司的工作”把他扔到這裡,絕不僅僅是為了看他如何在廢墟裡掙紮等死。“倖存者Z”......還有那個在驚鴻一瞥中看到的,擁有預知夢的女孩......他們是關鍵,是這絕望泥潭中可能存在的繩索。,再次嘗試調動戰術目鏡的功能。介麵在視網膜上閃爍,大部分割槽域依舊被訊號中斷或許可權不足的紅色警告占據。地圖功能依舊癱瘓,隻有簡單的方向指示和周圍小範圍的動態捕捉。他像是一個被困在黑暗迷宮裡的瞎子,僅憑一根微弱的手電筒摸索前行。“搜尋......生命體征,非敵對......”他嘗試著對目鏡下達指令,寄希望於它能區分那些怪物和可能存在的正常人類。,掃描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但範圍極其有限,不過方圓幾十米。反饋回來的資訊雜亂無章,大部分是環境背景輻射和微小生物的熱源,偶爾有幾個稍大的熱源一閃而過,速度快得無法捕捉,帶著明顯的敵意被標記為紅色光點。,掃描邊緣,一個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淡藍色光點,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位置似乎就在這棟廢棄建築的更高層。“那是......”江淮的心臟猛地一跳。藍色,在目鏡的標識係統中,通常代表中立或未知,與代表威脅的紅色截然不同。是人嗎?還是一個陷阱?,還是不去?。留在這裡,暫時安全,但坐吃山空,遲早要麵對外麵的危險。去尋找那個藍點,可能找到盟友,找到資訊,也可能一腳踏入更致命的絕境。,想起了陳總那張油膩而虛偽的臉,想起了林薇怯懦又自私的眼神。在那個世界,他同樣孤立無援。在這裡,至少他手裡有槍,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活下去。“媽的,拚了!”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像是給自己打氣。與其在這裡被動等死,不如主動出擊。他仔細檢查了“捍衛者”的能量,將最後半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又抿了一小口水,然後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挪開了堵門的鏽蝕鐵櫃。。他壓低身子,槍口朝前,沿著佈滿瓦礫和不明粘液的樓梯,向著剛纔藍點閃爍的樓上摸去。........,在另一個尚且“正常”的世界。
林晚星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額發,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順著眼角滑落,濡濕了枕頭。
又來了......那個夢。
不再是片段式的閃回,這一次格外清晰、連貫,彷彿親身經曆。她“看到”自己躲在某個黑暗、潮濕、充滿鐵鏽和腐臭的地方,外麵是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和低沉的嘶吼。她“看到”天空是永恒壓抑的鉛灰色,扭曲的怪物在廢墟間穿行。她甚至能“感覺”到一種深入骨髓的饑餓和寒冷,以及......一種被什麼東西注視著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最讓她恐懼的是,在夢的結尾,她“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陌生的、沾滿汙漬的衣服,手裡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泛著藍光的武器,在一片斷壁殘垣間,與某個扭曲的黑影搏鬥。那個身影回頭的一刹那,她隻看到一雙在昏暗光線下格外銳利、充滿求生欲的眼睛。
然後她就醒了。
窗外,天色微亮。她顫抖著爬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衝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
天空,雲層如同被攪動的渾水,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交織的漩渦狀。和她夢中某個片段裡,災難正式降臨前的天空......一模一樣。
“不......不是夢......都是真的......”她無力地滑坐在地上,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冇了她。她試過了,她告訴父母,告訴最好的朋友,甚至偷偷去找過心理老師......可冇有人相信。他們隻覺得她學習壓力太大,精神出了問題。
“晚星?你怎麼坐地上?又做噩夢了?”母親張婷推門進來,看到女兒的樣子,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裡帶著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林晚星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母親,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媽!你看外麵的天!跟我夢裡的一樣!馬上就要出事了!真的!我們得離開這裡,去買東西,囤食物,躲起來......”
張婷走到窗邊,隨意地瞥了一眼天空,歎了口氣:“不就是陰天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晚星,你聽媽媽說,你就是太緊張了。還有一個月就考試了,彆自己嚇自己。趕緊洗漱吃飯,一會兒上學該遲到了。”
“媽!我不是緊張!我說的是真的!!”林晚星幾乎是在尖叫,內心的恐懼和無人理解的委屈讓她瀕臨崩潰,“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會死的!我們都會死的!”
“胡說八道什麼!”張婷的臉色沉了下來,“什麼死不死的話!趕緊給我起來!我看你就是不想上學找藉口!我告訴你林晚星,你再這樣神神叨叨的,我就帶你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
又是這樣......永遠是這樣......
林晚星看著母親轉身離開的背影,眼中的光彩一點點熄滅。溝通是徒勞的。在這個家裡,她的恐懼,她的預警,都被視為無病呻吟和青春期叛逆。
她默默地爬起來,走到書桌前。桌子上還攤著昨晚冇寫完的試卷。她拿起筆,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不行,不能坐以待斃。他們不信,她就自己行動。
她拉開抽屜,拿出自己攢下的所有零花錢,隻有薄薄的兩百多塊。太少了......遠遠不夠。她需要更多錢,需要食物,需要藥品,需要能保護自己的東西......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去找趙鵬?那個平時有點沉默,但似乎家境還不錯的同班男生?他之前好像......偷偷看過自己幾次?
這個念頭讓她臉頰有些發燙,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擲的決絕。為了活下去,一點點自尊又算得了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將眼淚逼了回去,在鏡子裡看到一個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的自己。
“我必須活下去。”她對著鏡子,無聲地說道。
......
廢棄建築的三樓。
江淮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小心,腳下的碎石和碎玻璃發出細微的聲響,在死寂的環境裡被放大到令人心驚。戰術目鏡不斷掃描著前方,那個淡藍色的光點斷斷續續地出現,指引著方向。
終於,他在一扇半掩著的、鏽蝕嚴重的鐵門前停了下來。掃描顯示,那個微弱的藍點,就在門後。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裡麵冇有任何聲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是空的?還是對方也隱藏了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用槍口輕輕頂開了鐵門。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走廊裡迴盪。
門後的空間似乎是一箇舊辦公室,到處是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檔案,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在角落的一堆破爛櫃子後麵,他似乎看到了一角微微動了一下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相對乾淨的布料。
“出來。”江淮壓低聲音,槍口穩穩指向那個角落,“我知道你在那裡。我冇有惡意,但如果你不出來,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角落裡冇有任何迴應,但那塊布料抖動得更明顯了,顯示出後麵的人正處於極度的恐懼之中。
江淮耐心地等待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防備著任何可能的襲擊。幾秒鐘後,一個極其微弱、帶著顫抖的、屬於年輕女孩的聲音,從櫃子後麵傳了出來:
“你......你是誰?你......你不是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