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就是這麼記仇,多少年都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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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貴是他們村的村民小組長,也可以叫隊長。
很多人都叫他王隊長。
村民小組長這個職務呢就是村裡最基層的小乾部,也不是公務員,芝麻綠豆大點的乾部,照理說是冇什麼油水。
但是這個王富貴是個人精,他把手裡這點權力用的是明明白白的。
普通村民辦證明開申請,他總是擺著一副官架子,明裡暗裡的刁難。
要想找藉口不辦理,對他們來說太簡單了。他們是辦事的,他們的嘴肯定比你大。
最後也不是不給你辦,就是來回折騰你,能拖就拖,一件簡單的事給你辦複雜了。
你受不了了,給他送點東西打點打點,那事情可能就好辦多了。
說到底,就是想要好處。
還有一些上麵有福利有補貼的專案,名額有限,他是先緊著自家親戚或者關係戶申請。
普通人去申請,他私下裡卡流程漏材料,稍微動點手腳,你就不能在規定的時間裡申請到。
薑南是看不慣他的這些行為,但這還不是她明麵上和王富貴的矛盾。
原來秀水村的機井少,澆地都要排隊。
這個排隊的順序就是王富貴定。
每回他都是把他家親戚排在前麵,然後一些跟他關係好的或者他惹不起的也往前排。
薑南家一是都屬於老實本分的,溜鬚拍馬那套做不來。
二是生了三個姑娘,比起那些家裡有幾個兒子的,屬於“弱勢群體”,王富貴根本就不會把他們放在眼裡的。
那一年正好旱的厲害,田裡的苗都蔫了。薑南家的田就靠近機井旁邊,卻被排在的最後澆水。
那些家裡勞動力多的自己挑水澆地是可以的,但王富貴惹不起大家族,所以把他們排在前麵。
反而像薑南家這種家裡三個姑娘,還都隻有十幾歲,並且在村裡冇有親戚,勞動力完全不足應該要照顧的人家卻被排到了最後。
薑南不服氣,跑去村委會找王富貴說理。
王富貴鳥都不鳥她,還質問她在學校是怎麼學的。發揚風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薑南本來是準備跟他好好說道理的,但是王富貴根本不是講道理的人。
嘴裡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但辦的事就是偏私。
薑南氣的和他吵了一架,回家還哭了一場。
但是她什麼事都改變不了,最後那一年除了吳叔家,還有幾家人家每家出了個勞力,晚上下工以後幫她們家,纔好歹是把地澆了冇渴死莊家。
從那以後薑南就恨上王富貴了,所以她怎麼可能幫王富貴的忙。
這輩子都彆想。
薑長進倒是冇那麼大的氣性,笑著說,“你這丫頭,還挺記仇的。這都多少年過去了。”
薑南夾菜吃飯,臉上冇有笑意,“爸,我就是這麼記仇,多少年都過不去。”
薑長進喝酒吃菜,也冇再說。
他是個馬大哈,向來不操心這些事。他女兒說記仇就記仇吧。
由於昨天在地裡直播太累了,睡得早,第二天薑南起的也比平時早些。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
昨天在地裡曬的時間久了點,有點曬傷了,回來臉上的麵板髮紅又毛躁,一摸還有些刺痛。
她本來想貼張麵膜緩緩的,但是吳叔晚上送來了一大把草藥,她媽用石臼舂成了泥,非要給她抹臉上。
她想抹就抹吧,吳叔一片好意。冇想到抹完之後麵板上的那種刺痛就慢慢消失了,今天早上再起來一看,麵板又光滑起來了,泛紅也冇有了。
薑南不禁想說一聲,神藥啊。這效果肯定是比麵膜好的。
早上宋安琴包了素菜大包子,在廚房裡蒸了一大籠。
看見薑南起床下樓要往外走,叫住她,
“三丫頭,先彆出去。我蒸了素菜包子,快好了。你一會兒送些去給吳叔。他們家都愛吃這個,尤其是羊羊。每回見著我都說。阿婆,你蒸的菜包子可好吃了。”
薑南應了一聲,站在院子裡活動活動手腳。
她原本是想去菜田裡繞一圈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順便在地裡摘點菜回來。
鄉野間的清晨,看著滿眼的綠色,聞著青草的味道,非常治癒人。
早上薑長進出去的時候院門冇合嚴,露著好大的縫。
院子裡散步的雞朝著門縫那邊蠢蠢欲動,薑南趕緊衝在它們前麵把門關上。
哼哼,想跑,冇門。
透過院門上部的鐵柵格,薑南看見張家兒媳婦黃秀蘭在她家門口來回踱步。
薑南看她低著頭走來走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問了句,
“秀蘭嬸子,丟什麼東西了?要不要我幫你找找。”
黃秀蘭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是薑南,立刻熱絡的笑起來,
“南南啊,我冇丟東西,就是過來轉轉。”
“你這麼早就起啦。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子,哪個能像你起的這麼早這麼勤快啊。”
薑南嘿嘿笑起來,
“我就是昨天晚上睡得早點,今天才這麼早起的。平時可起不了這麼早。”
隔著門說話總歸不好,薑南把院門拉開,
“秀蘭嬸子進來吧,進來聊。”
薑南這是客氣,如果正常情況下,黃秀蘭冇事找她,那黃秀蘭此刻就該告辭了。
但是黃秀蘭卻冇有走。
真的就進去院子裡了。
“南南叫我,我肯定得來。”黃秀蘭笑著進去,又幫她把院門合上,說道,
“家裡養雞這門可得關嚴了,咱們後麵就是馬路,我家前陣子才跑出去一隻雞被車撞了。”
薑南笑著點頭,“是的,我家離馬路更近,一出去十有**就冇了。嬸子屋裡坐吧。”
薑南心裡有點數了,黃秀蘭是來找她的。
黃秀蘭也冇客氣,挽著薑南的胳膊親熱道,“走,咱們一起進去,外麵冷,進屋好些。”
宋安琴聽見聲音探出頭,看見黃秀蘭來家裡打招呼道,“秀蘭來啦,正好蒸了包子,馬上好。”
黃秀蘭笑著說,“姐,你彆忙。我吃過早飯了。南南還冇吃是吧,那南南你先吃早飯。”
薑南拉著黃秀蘭坐下來,臉上帶著笑,“我不餓,嬸子。待會兒吃。”
“嬸子,你找我有事吧。有事你就說。”
薑南喜歡開門見山。
黃秀蘭冇想到薑南直接問她了,她撥了撥耳邊的頭髮,表情裡有些尷尬,
“南南啊,我是來問問那個,吳叔家馬上收玉米了,這人手夠不夠啊。”
“需不需要我們家幫忙啊。”
薑南愣住了,吳叔家收玉米要不要幫忙不是應該去問吳叔嗎,為啥要問她?
她幫吳叔回答不好吧。
這個人情是算在她身上還是吳叔身上呢?
見薑南一臉懵,黃秀蘭有些窘迫。
這個開場確實有點莫名其妙的,可她也冇辦法啊。
她回去想了一晚上。
周顯那邊7塊一斤但隻給一半的錢,她覺得不靠譜不想考慮。
那現在要不就是5塊一斤給收走,要不就是薑南這邊15一斤兩條路。
正常人肯定都選15一斤的這條路。
可是首先薑南到底能賣掉多少這不好說,其次薑南人家為什麼要幫你賣15一斤呢。
你對人家薑南是好到什麼樣了,人家要幫你。
黃秀蘭原本是不考慮薑南這邊了,張不開嘴。
但是這一晚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15一斤和5塊一斤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她說服不了自己不去想這件事。
薑南就算能給她賣掉三分之一,她也不虧啊。
她思想鬥爭了一晚上,天一亮她就醒了。
她在薑南家門口轉了好久了,就是在想怎麼開這個口。
看到薑南的一刹那,她忽然想到了。
她上來就叫人幫忙那肯定不好,她得要先告訴人家她能做什麼,願意做什麼。
黃秀蘭侷促的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說,
“南南,我的意思是,你幫吳叔家賣完玉米,我們家幾個勞動力都過去幫忙。”
“吳叔心細,也心疼莊稼,他肯定不會用機器收的。機器收會有損耗,收的不好的時候能有一成的損耗呢。”
“他們家那麼大片地,靠他和他兒子兩個人怎麼收的過來。到時候收玉米我們家都去,都去幫忙。”
說到這,她看了眼薑南,見她冇有表態,她聲音放低了些,明顯冇有什麼底氣道,
“就是,南南,你幫吳叔家賣完,能不能幫我家也賣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