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須的！”
沈璃拍了拍手，起身把自己的真皮轉椅推過來，緊貼著陸安的椅子擺好。
然後她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清了清嗓子。
“陸同學。”
“嗯？”
“沈老師要開始上課了哈。”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從陸安的筆筒裡抽出一支萬寶龍簽字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從現在起，認真聽講，不準開小差，不準玩手機，不準走神。”
“聽到沒得？”
“......”
陸安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喉嚨裡湧上來一股笑意。
他忍著笑意，點了點頭。
“聽到了，沈老師。”
“嗯！”
沈璃滿意地哼了一聲。
她把簽字筆往桌上一放，伸手將陸安麵前的顯示器往自己這邊轉了轉角度。
螢幕上，是千語傳媒上個季度的綜合經營報表。
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鋪滿了整個頁麵。
沈璃抬起手，指尖點在螢幕左上角的一組柱狀圖上。
“來，先從這裏開始。”
“這一塊，是咱們國內業務的營收總覽。”
“千語的核心收入來源有三塊。第一塊是MCN業務，就是簽約達人和短視訊內容分發，這個佔總營收的百分之四十左右。”
“第二塊是品牌代運營，幫甲方做全案策劃和投放，佔百分之三十。”
“第三塊是自營電商直播，佔百分之二十。”
“剩下百分之十，就是一些零散的廣告分成和版權收入。”
陸安看著螢幕上的資料，認真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
“嗯。”
沈璃把頁麵往下翻了翻，指向一片標紅的區域。
“然後這裏，就是出問題的地方。”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海外業務板塊。上個季度整體虧損三千六百萬。”
“主要是歐美市場的本地化運營成本超支，再加上合作方那邊出了政策變動，導致三個已經簽約的專案被迫中止。”
“沉沒成本全砸進去了，一分錢都沒收回來。”
說到這裏，她的語氣裡多了些沉重，“所以老子之前才說，出海這條路，走得確實蠻艱難的。”
“璃寶。”
陸安開口了，聲音平穩。
“嗯？咋了？”
“我有個問題。”
他抬起手，指向螢幕上的一組資料。
“海外業務虧損的三千六百萬裡，有將近一千二百萬，是花在本地化團隊搭建上的，對吧？”
沈璃愣了一下，點點頭，“嗯...對。你怎麼看出來的？”
“這組人力成本的增幅曲線，和營收增長曲線完全不匹配。”
陸安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人招了，錢花了，但產出沒跟上。說明本地化團隊的搭建方向可能有問題。”
“……”
沈璃轉過頭，看著陸安的側臉。
這個瓜娃子剛才說了啥？
他在分析人力成本和營收曲線的匹配度？
“還有，歐美市場的三個中止專案，如果政策風險是主因的話，說明前期在市場調研階段，對當地監管環境的評估不夠充分。”
陸安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
“這種風險其實是可以通過前置的合規審查來規避的。”
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當然，我也不太懂，就是隨便看看，瞎說的。”
“.....”
沈璃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瓜娃子。”
“嗯？”
“你以前...”
沈璃眨了眨眼睛，試探著問道，“學的商科？”
“不是。”
陸安搖了搖頭，“我大學學的計算機。”
“那你怎麼看得懂這些東西的？”
“......”
陸安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出了他的萬能答案，“我什麼都...略懂一些。”
“......”
沈璃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略懂。
又是略懂！！！
問廚藝——他說略懂，結果做出來的菜讓米其林大廚都自愧不如。
問推拿——他說略懂，結果手法比中醫世家傳了三代的老師傅還牛。
問穿搭——他說略懂，搭出來的方案讓專業造型師當場信服。
問遊戲——他說略懂，上來直接踢死兩個頂級魔王護。
現在商業分析——他也說略懂。
結果一開口就精準地命中了海外業務虧損的核心痛點。
你管這叫略懂？！
“陸安。”
沈璃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陸安的手臂。
五根手指，扣得緊緊的。
“你給老子說實話。”
她湊近了一些，大眼睛直直地盯著陸安的眼睛。
“之前問你什麼，你都說略懂。”
“做菜，略懂。按摩，略懂。穿搭，略懂。打遊戲，略懂。”
“現在連看財報分析商業資料，你也說略懂。”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高。
“你那是略懂麼？！”
“你到底還有多少個略懂是老子不曉得的？！”
“......”
陸安被她抓著手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
總不能說——其實我有一個全能係統，每次你跟我關係更進一步的時候，係統就會獎勵我一個新技能.
昨晚咱倆那個之後，我就獲得了神級預判的商業能力？
這種話說出來，估計璃寶會直接把他送去醫院檢查腦子。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可能就是...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一些？”
“你騙鬼！”
沈璃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臂上。
“你才二十三歲！你看啥能看出這些來？你在前公司上班的時候，你們老闆讓你審財報麼？！”
“那倒沒有...”
“那你怎麼解釋？！”
陸安的腦子飛速運轉。
“呃...可能是天賦？”
“天賦？”
沈璃歪著頭，狐疑地看著他。
“對，就是那種...一看就懂的天賦？”
“天賦？”
她重複了一遍，表情裡有三分懷疑，七分震驚。
陸安果斷點頭，“嗯，就是這種。”
“……”
沈璃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鬆開了抓著陸安手臂的手。
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老子信你個鬼哦。”
她嘴上這麼說，但心裏頭，其實已經開始認真地重新審視麵前這個男人了。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螢幕上的財務資料。
“行吧，不管你是天賦還是啥子。”
她抬起下巴，眯著眼睛看向陸安。
“你剛才說的那些，挺有道理的。”
“那你繼續說。”
“海外業務這塊，你覺得接下來應該怎麼搞？”
陸安看了她一眼，“你確定要聽？”
“廢話！”
沈璃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挑了挑眉。
“沈老師現在升級成沈考官了。”
“陸副總裁，請開始你的答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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