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台台縣，魯班水庫。
兩把摺疊釣椅，並排撐在水庫邊的樹蔭下。
中間擱著一張小摺疊桌，桌上的東西不多。
一瓶喝了小半的茅台。
一包花生米。
一盒涼拌折耳根。
還有半隻鹵烤鴨。
“哈——”
沈長山戴著遮陽帽，手裏端著個一次性的小紙杯。
他眯著眼睛，呷了一口茅台。
然後抓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裏。
嚼了兩下。
鹹香。
“老陸，巴適得板！”
旁邊的陸勇，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老沈，喝茅台，那肯定巴適嘛！”
“哈哈哈哈！”
沈長山爽朗地笑了起來。
他的心情，很好。
不是一般的好。
昨天晚上。
自家閨女沈璃，在直播間裏，當著五十萬人的麵。
跟小陸親到了一起。
今天上午，全網都傳瘋了。
自己今天來，就是準備跟老陸攤牌。
如果陸家也滿意璃璃。
那這門親事，就板上釘釘了。
“唉....”
陸勇放下酒杯，嘆了一口氣。
他伸手摸進褲兜裡，掏出一包香煙。
抽出一根，遞給沈長山。
沈長山接過來，夾在手上沒點。
“呼——”
陸勇自己點上一根。
猛抽了一口，“老沈啊。”
“不瞞你說。”
“老子今天心頭，有點亂。”
“！！！”
沈長山的耳朵，豎了起來。
來了！
正題來了！
他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啷個咯？”
“是不是嫂子又削你了？”
陸勇擺了擺手，“哎呀，不是婆孃的事。”
“老沈。”
“我跟婆娘早上商量了一下。”
“我們準備...去找個二手房中介，問問現在這套房子，能賣個多少價？”
“......”
“找中介？”
“出啥子事咯？好端端的，啷個要賣房子喃？”
“沒啥大事，就是...”
陸勇嘆了口氣。“昨天晚上...”
“我兒子，跟他女老闆，在網上...”
“接吻了。”
“……”
沈長山壓下眼角的欣喜，裝出一副十分震驚的樣子，“啥子？！”
“接吻了？！”
“還在網上？！”
“是啊！”
陸勇一拍大腿。
聲音裏頭，全是愁。
“我跟婆娘本來都不曉得！”
“早上起來一看手機——”
“好傢夥！”
“啥子熱搜，啥子頭條，全是他倆！”
“街坊群炸了，親戚群也炸了！”
“我那個三嫂，一大早就打電話過來問——老陸啊，你家安安，是不是傍上富婆了？！”
“老沈，你是不知道。”
“我兒子那個女老闆，都說她身價上百億！”
“開的是，上千萬的法拉利！”
“住幾百平的大別墅！”
“我跟婆娘在手機上看那個啥子切片，直接看傻了。”
“......”
沈長山心裏暗爽。
那是！
也不看看是誰的閨女！
不過他表麵上，還是一臉關切。
“那是好事嘛！”
“你兒子有出息，找了個有錢的女朋友。”
“你該高興才對嘛！”
“高興是高興，就是——”
陸勇又掏出一根煙，點上。
“老沈，你說。”
“這門不當，戶不對的！”
“人家女方條件那麼好。”
“我們家呢？”
“就是個普通老百姓。”
“住的是老舊小區，開的是BYD。”
“這兩個娃娃要是一時衝動，圖個新鮮，也就算了。”
“可要是真的動了真心呢？”
“以後結了婚——”
“我兒子在人家屋頭，能抬得起頭嗎？！”
說到這裏，陸勇使勁吸了一口煙，“我跟他媽商量了一上午。”
“如果未來他們真想結婚，我們也要早作打算，先問問房子的價格。”
“到時候，也好快速成交！”
“雖然湊出來的錢。”
“在人家大戶人家眼裏，可能連個車軲轆都買不起。”
“但是——”
陸勇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一截。
“哪怕我跟我婆娘，以後去租房子住！”
“我也不能讓兒子，被人家戳脊梁骨！”
“我們要讓他，闆闆正正地——”
“把媳婦娶進門！”
“.......”
看著陸勇一副“準備慷慨赴死”的樣子。
沈長山趕緊伸出手，一把按住他的小臂。
不行了，必須攤牌了！
什麼彩禮不彩禮的！
老陸啊，你就等著拿璃璃的嫁妝吧！
“別別別！”
“老陸，大可不必！”
“老沈！你這話啥意思？！”
“啥子叫大可不必？！”
“我給我兒子湊彩禮娶媳婦——啷個就不必了？！”
沈長山乾咳了兩聲。
“咳咳...老陸，你冷靜嘛。”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
“人家女方既然不差錢，肯定不在乎你們這點彩禮嘛。”
“兩個娃娃感情好就行了。”
“你這砸鍋賣鐵的，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陸勇一聽，更不樂意了。
“老沈！你這說的是啥子話！”
“這是過不過日子的問題嗎？”
“這是骨氣！”
“要是反過來——”
“要是你女兒，嫁給一個窮小子——”
“你能樂意？！”
“你能不操心？！”
“又不是你女兒！”
“你在這裏“不必不必”的——”
“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
沈長山看著老陸急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開懷一笑。
他沒有急著反駁。
隻是不緊不慢地，端起麵前的茅台。
擰開蓋子。
先把陸勇麵前的杯子，倒滿。
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然後把酒瓶放下，蓋好。
“老陸啊。”
沈長山的語氣，突然變了，“誰跟你說——”
“不是我女兒？”
“.......”
陸勇瞪著沈長山。
他的嘴巴，緩緩張開，“老沈，你……”
“你說啥子？”
“哈哈——”
沈長山笑了笑。
他端起酒杯。
湊到陸勇的杯子前麵。
輕輕一碰。
“老陸，你兒子的女老闆。”
“姓沈。”
他放下酒杯。
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好巧。”
“我也姓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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