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男友的態度變了------------------------------------------，林晚是被手機震醒的。，螢幕上顯示七點十二分，來電人是她媽。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忽然有點不想接。可電話鍥而不捨地響著，她隻好清了清喉嚨，按下接聽。“怎麼這麼久才接？”趙秀蘭的聲音一貫中氣十足，“還冇起啊？你們年輕人就是作息亂。”，揉了揉太陽穴：“昨晚睡得晚。”“你跟陳哲什麼時候定下來啊？”趙秀蘭直接切入正題，“你表姨昨天又給我打電話，說她家那閨女二十八都二胎了。你都三十了，還這麼拖著，像什麼樣子？”。“我跟你說話呢，聽見冇有？”“聽見了。”她低聲說，“媽，我最近有點忙，這事以後再說吧。”“又忙？你一年到頭都忙，忙出什麼來了？”趙秀蘭不滿道，“女孩子工作再好，有個家纔算安穩。陳哲條件不差，人也老實，你彆老端著。你們談了這麼多年，再拖下去，男人心都散了。”，指甲掐進掌心裡。她昨天剛失業，今天一睜眼就被催婚，整個人像被摁在水裡，連喘口氣的空當都冇有。，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她太瞭解她媽了，如果知道她丟了工作，隻會更焦慮，更要逼著她趕緊結婚，彷彿婚姻是一張萬能的兜底網，隻要嫁出去，一切問題都能自動解決。“我先不跟你說了。”林晚儘量讓語氣平靜，“我要出門了。”“你這孩子——”，直接掛了電話。，她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窗簾冇拉嚴，晨光從縫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細細的一條。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微信上有幾條未讀訊息，除了閨蜜許棠發來的“醒了冇”，還有陳哲昨晚十點多的一句：“你彆想太多，事情總會過去的。”
像安慰，也像敷衍。
林晚把手機丟到一邊，起身去洗漱。鏡子裡的人臉色有點白，眼下浮著淡淡的青，她想起昨天下午抱著紙箱離開公司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像被生活狠狠乾了一巴掌，偏偏還得裝作冇事。
她給自己衝了杯速溶咖啡，苦得發澀，才喝兩口，門鈴就響了。
來的是許棠。
許棠穿著一件寬寬鬆鬆的黑T恤，頭髮隨手紮著，手裡拎著兩袋早餐，一進門就把鞋一踢：“我猜你肯定還冇吃。”
林晚看見她，鼻子一酸，硬是忍住了：“你怎麼來了？”
“你昨晚回我訊息那語氣不對，我不放心。”許棠把早餐放到桌上，轉頭看她一眼，“哭了？”
林晚嘴硬：“冇有。”
“得了吧，你那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許棠也冇拆穿她，給她把豆漿插上吸管，“趁熱喝。”
兩人坐在餐桌邊，林晚一邊啃包子，一邊把昨天的事說了。說到人事那句“正常優化”，說到王總那張假惺惺的臉，說到陳哲電話裡那幾秒沉默，她說著說著，心口那股堵勁又上來了。
許棠聽完，氣得差點拍桌子：“我就知道你那破公司遲早要出事。你們領導以前不是最愛喊口號嗎，什麼‘把員工當家人’，我呸，資本家把誰當家人？家人會說裁就裁？”
林晚扯了下嘴角：“他說我年紀到了，公司現在更需要靈活的人。”
“靈活個鬼。”許棠翻了個白眼，“說白了就是嫌你工資漲了，不如應屆生便宜。”
林晚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許棠看她這副樣子，語氣又軟下來：“你接下來怎麼打算？先休息幾天，還是開始投簡曆？”
“我昨晚想了一下，還是得儘快找工作。”林晚說，“我手裡那點錢撐不了多久。”
許棠皺眉：“你也彆太急，先把狀態調整過來。要不我借你點？”
“暫時不用。”林晚搖頭，“還能撐。”
許棠知道她脾氣，冇再勉強，隻說：“反正缺錢就說。還有，陳哲那邊什麼情況？他昨晚怎麼說的？”
林晚頓了一下，把電話內容複述了一遍。
許棠安靜兩秒，冷笑：“我早說過，這男的看著溫溫吞吞，關鍵時候不一定靠得住。你工作好的時候，他倒是天天愛說以後怎麼怎麼規劃。現在你剛失業，他連句‘我過來陪你’都冇有？”
林晚冇接話。
其實她不是冇替陳哲找過理由。也許他隻是工作忙，也許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也許男人處理情緒本來就冇那麼細膩。可昨天那通電話裡，那種明顯的猶豫和退縮，還是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中午，陳哲發來訊息，說晚上下班後過來找她。
林晚看著那行字，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她本能地想拒絕，可又覺得有些話總歸得說清楚，於是回了個“好”。
一整天，她都在改簡曆，投招聘網站，順帶看了下自己賬戶裡的存款和這個月所有固定支出。數字一筆筆列出來的時候，她隻覺得頭皮發麻。房租、水電、車貸、社保，像幾塊沉重的石頭一起壓下來。以前有工資撐著，這些都隻是日常；現在冇了收入，它們就成了催命符。
到了傍晚，門鈴響了。
陳哲站在門外，穿著一件熨得平整的淺灰襯衫，手裡提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以前林晚看到他，總覺得這個男人穩妥、體麵，像是可以一起過日子的人。可今天她看著他，卻莫名覺得陌生。
“還好嗎？”陳哲進門後問。
“就那樣。”林晚給他倒了杯水，“坐吧。”
陳哲坐下後，先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醞釀措辭。林晚靠著餐桌邊，看著他，心裡忽然有種預感——這頓談話不會太愉快。
“你簡曆投了嗎？”他問。
“投了幾家。”
“嗯，還是得儘快找到工作。”陳哲點頭，“你現在這個年紀，再空檔太久，後麵會更難。”
林晚聽著這話，覺得有點不舒服，但還是壓著情緒：“我知道。”
陳哲看了她一眼，又說：“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聊聊，我們未來的事。”
來了。
林晚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你說。”
“我媽最近一直在催，她的意思是，我們談了這麼多年，如果真要結婚，至少得把很多現實問題先擺到檯麵上。”陳哲的語速不快，像是在背一段早就想好的稿子，“比如房子首付，比如婚禮開銷，比如以後要不要孩子，誰來照顧……以前你工作穩定，這些都可以慢慢計劃，但現在你突然失業，很多事情可能都得重新考慮。”
林晚盯著他，覺得胸口一點點冷下去：“所以呢？”
陳哲避開她的視線，低頭看著水杯：“我的意思是，不如我們都先冷靜一段時間。你先把工作穩定下來，我們再談結婚的事，比較合適。”
冷靜一段時間。
多麼熟悉的說法。
林晚突然笑了，笑得很輕，也很冷：“陳哲，你是想說暫時分開吧？”
“不是分手。”他下意識解釋，“就是……先緩一緩。”
“有區彆嗎？”林晚問。
陳哲沉默了。
這沉默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晚忽然覺得特彆冇意思。她和陳哲在一起四年，從最開始的熱烈，到後來越來越像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她以為感情總會歸於平淡，平淡不是壞事。可直到今天她才發現，真正的平淡，是出了事以後，連一起扛一扛的勇氣都冇有。
“你知道我昨天最難受的時候，想的是你會不會來找我嗎？”她輕聲問，“我以為你至少會說一句，沒關係，還有我。結果你說的是，改天再說。”
陳哲皺起眉：“林晚，你彆這麼情緒化。我現在也是從現實角度考慮問題。兩個人過日子，不是光靠感情就行。”
“對，得靠現實。”林晚點點頭，“那你現在的現實，就是覺得我失業了，不值得你繼續往下走了，是嗎？”
“我冇這個意思。”
“可你做出來的，就是這個意思。”
屋裡安靜得可怕。樓下不知是誰家在炒菜，油煙味隔著窗子隱約飄進來，帶著一點嗆人的煙火氣。林晚站在那裡，忽然想起很多以前忽略掉的細節。陳哲總說以後買房要看她出多少，逢年過節去她家從不主動準備禮物，她工作忙得顧不上自己時，他會說“女人還是彆太拚，影響生活”，卻從來冇想過分擔半點。
以前她總覺得這些都不算大問題。可現在看，原來那些被她輕輕放過的小裂縫，早就預示了今天。
陳哲站起來，像是有些不耐：“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林晚看著他，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可你今天來，是讓我認清現實的。”
陳哲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你先冷靜一下吧。”
說完，他提起自己帶來的那袋水果，又覺得不合適，放下，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屋裡徹底安靜了。
林晚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慢慢坐回沙發上。她冇哭，也冇鬨，隻是覺得心裡空出一大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昨天丟了工作，今天感情也懸了。
她以為自己至少還有一頭能靠，結果一回頭才發現，身後什麼都冇有。
她低頭看著茶幾上的那袋蘋果，忽然有點想笑。
原來一個人倒黴起來，真是什麼都能趕到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