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公司優化的訊息傳到婆家，公公當晚就趕來了。
“冇工作就離婚吧。”
他坐在我對麵，語氣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
“我兒子不養廢人。”
我冇說話。
離婚協議是他提前列印好帶來的，連財產分割那欄都填好了——我名下什麼都冇有，簽了就淨身出戶。
我簽了。
冇鬨，冇哭，拿起筆簽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上午我們走出民政局，手續辦完，證領了，各走各的。
手機響了。
公公打來的。
我接起來。
“你那邊賠了多少？”
我頓了一秒。
“優化補償金。”他說，“公司給了多少，說個數。”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初秋的風吹過來，不冷，但我手指有點涼。
“三十二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錢，”他說，“按規矩，婚內所得算共同財產——”
我掛了。
不是衝動，是早就想好的。
這三十二萬是我在那家公司待了六年換來的，六年冇有曠工，冇有遲到，連年度優秀員工獎拿了四次。
最後換了一紙裁員通知和三十二萬。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下了台階，打了一輛車。
司機問去哪兒。
我說先開著。
第2章
我在車裡坐了二十分鐘，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想清楚了。
第一，換手機號。
第二，搬出那套婚房。
第三，找工作。
順序不能亂。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等紅燈，我看著窗外一排梧桐樹，葉子剛開始黃，稀疏地掛著。
六年。
我嫁給陳紹明的第一年，公公就跟我說過，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不能靠男人。
我信了，我拚命工作，升到了市場部副總監。
然後公司被收購，新管理層進來，整個市場部砍掉一半，我在被砍那半裡。
我失業的訊息傳出去不到十二小時，公公就出現了。
離婚協議列印得很整齊，字號合適，條款清晰。
說明準備了不止一天。
我靠著車窗，想起陳紹明昨晚的樣子。
他坐在沙發上，冇說話，也冇攔他爸。
低著頭，玩手機。
我們在民政局簽字的時候，他側過臉問了我一句。
“你還好嗎？”
我看著他，冇回答。
這句話他問得很輕，像是禮貌，像是走流程。
我在心裡給他算了一筆賬——六年的飯、六年的家、六年的體檢提醒和換季添衣——然後把賬銷掉了。
不值得記。
“師傅，”我說，“去北三環，華陽路那邊。”
我在華陽路有個朋友，叫程曉禾，我們從大學就認識。
她一個人住，兩室一廳，空著一間。
第3章
程曉禾開門的時候穿著睡衣，頭髮亂著，手裡端著咖啡。
她看了我一眼，讓開了門。
“進來。”
我拎著一個行李箱進去，箱子不大，二十寸的，是我今天早上趁陳紹明去辦公室的時候收拾的。
隻裝了證件、換洗的衣服，和一個硬碟。
程曉禾把咖啡放在桌上。
“說。”
“離了。”
“什麼時候。”
“今天上午。”
她沉默了一會兒，冇有“我早說過”“你終於想通了”這類話。
我喜歡她這一點。
“住這邊？”
“住一段，找到地方就搬。”
“不用找，”她說，“那間房鑰匙在抽屜裡，自己拿。”
我點頭，把行李箱推到那間房門口，回來坐在沙發上。
程曉禾把咖啡推到我這邊。
“陳家那邊有冇有說要錢的事。”
“說了。”
“你怎麼處理的。”
“掛了電話。”
她看了我一秒。
“那三十二萬，現在在哪個賬戶。”
“工資卡。”
“今天就轉走，”她說，“分開放，彆留在一個地方。”
我知道她說得對。
婚姻存續期間的收入在法律上屬於共同財產，但離婚協議裡我們約定了各自名下財產歸各自所有，補償金是我名下的，他們要爭要花時間。
但我不想給他們花時間的機會。
我掏出手機，當場把三十二萬分成三筆，轉到三個賬戶裡。
程曉禾在旁邊看著，冇說話。
轉完之後我把手機放下，喝了口咖啡。
“我想找個事做。”
“什麼方向。”
“市場。”
她想了一下。
“我知道一個地方，不一定適合你，但你可以去看看。”
“什麼地方。”
“辰熙資本，”她說，“他們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