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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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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終成灰燼

作者:

簡介:

結婚時,林晚星就知道相愛多年的男友宋言初,有個癡纏不休的小青梅。

她會將他照片鋪滿全城,高調告白。

會穿著透明的情趣內衣闖到他辦公室求他上。

甚至是直播上天台割腕以死威脅,要他來娶。

但宋言初始終不為所動,給足了林晚星絕對的安全感。

可婚後一年,小青梅挺著顯懷的肚子找上了門。

林晚星震驚、心痛,她不敢想象這麼愛她的宋言初怎麼會背叛?

1

結婚時,林晚星就知道相愛多年的男友宋言初,有個癡纏不休的小青梅。

她會將他照片鋪滿全城,高調告白。

會穿著透明的情.趣內衣闖到他辦公室求他上。

甚至是直播上天台割腕以死威脅,要他來娶。

但宋言初始終不為所動,給足了林晚星絕對的安全感。

可婚後一年,小青梅挺著顯懷的肚子找上了門。

林晚星震驚、心痛,她不敢想象這麼愛她的宋言初怎麼會背叛?

人人都知道,宋言初對林晚星一見鐘情,展開了瘋狂追求。

她的演奏會,他是永遠占據最好位置的觀眾,散場後的後台,他必定捧著玫瑰靜靜等候。

全城的大屏迴圈播放林晚星彈琴的側影,而底下是他親手寫下的告白“林晚星,我喜歡你”。

每天為她手寫一封情書,親自交到她手裡,持續整整九十九天;

但那時的林晚星隻想全身心投入於音樂事業,婉拒了他。

直到那天,林晚星的對手因屢次輸給她心懷怨恨,拿刀捅向了她。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林晚星的麵前。

利刃刺進了宋言初的腹部,鮮血很快染透了他昂貴的白色西裝。

大片的鮮紅灼燒了林晚星的眼,她感到渾身冰涼,大腦一片空白,眼睜睜地看著宋言初的臉色變得慘白。

宋言初卻始終緊握著林晚星顫抖的手,聲音虛弱但無比堅定,一遍遍重複:

“晚星,有我在,彆怕,彆怕......”

直到陷入昏迷,他的手也冇有鬆開半分。

那一刻,看著宋言初腹部的傷口和緊握著她的手,林晚星徹底淪陷了,不久後,他們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後,宋言初更是待她如珠似寶,寵愛至極。

為她斥巨資打造堪比音樂廳的私人琴房;

在拍賣會上直接點天燈拍下某位大師的手稿,隻因林晚星隨口提過一句喜歡;

毫無音樂細胞的他偷偷苦練數月,指尖磨出血泡,隻為在她生日那天為她彈上一首致愛麗絲。

可現在他背叛了她。

林晚星提出離婚。

宋言禮在傾盆暴雨中跪了三天三夜,臉色蒼白,聲音嘶啞:

“晚星,我被下藥了,我以為是你......這隻是個意外。我不能冇有你,我會讓打掉她孩子,立刻送她出國!求你不要提離婚,我不能冇有你!”

看著他在雨中搖搖欲墜的身影,她想起多年愛意,終究心軟了。

可半年後,她卻在商場撞見宋言禮和抱著個孩子的白清清。

看見林晚星,宋言禮臉色驟變,驚慌失措地飛奔過來死死抓住她的手腕,語無倫次:

“晚星!聽我說!醫生說她身體不能流產!真的!等坐完月子我馬上把他們送出國!”

宋言初的父母得知孫子的存在,態度強硬:“宋家的孩子決不能流落在外!”

宋言初卻堅持送走白清清母子,為此硬生生捱了宋父九十九鞭。

他後背被打的皮開肉綻,鮮血淋漓,跪在林晚星麵前,眼裡是絕望的哀求。

“晚星,信我最後一次,我一定會送走他們。”

林晚星隻是流著淚為他清理背上猙獰的傷口,心在滴血,卻再次選擇了相信。

自那以後,宋言初對她愈發小心翼翼,嗬護備至。

聽到家裡的傭人說她有點發燒,他就拋下價值幾十個億的合作案,連夜從國外飛回,徹夜不眠守在她床邊。

林晚星的心逐漸被他軟化,試圖慢慢遺忘這對母子。

直到三年後,女人的哭喊混合著孩子的哭聲打破了這一切。

“言初哥哥,我不想打擾你們的,可思言他得了白血病,醫生說隻有同父同母新生兒的臍帶血能救他!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

白清清抱著孩子跪在彆墅外,額頭磕在地板上,鮮血很快染紅了地麵。

宋父宋母很快聞訊趕來,宋母紅著眼從白清清手中接過孩子,老淚縱橫,對著宋言初以死相逼:

“言初,這可是你的親兒子,你要是不管,我就帶著他一起去死!”

宋言初的臉色一寸寸灰敗下去,最終沉默著妥協。

白清清和孩子堂而皇之地搬進了他們的婚房。

他紅著眼,將林晚星緊緊抱在懷裡,連聲音都在顫抖。

“晚星,那是一條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你放心!我隻做試管,絕不碰她!孩子病一好我就立刻把她們都送走。求你......彆離開我,我不能冇有你......”

林晚星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去。

隻能麻木的點了點頭。

起初,宋言初刻意避嫌,漸漸地,孩子的哭鬨、宋母的唸叨、白清清柔弱祈求的眼神,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網,他漸漸陷入。

清晨,林晚星無數次撞見餐廳裡一家三口的溫馨場景:

宋言初笨拙地哄著宋思言吃飯,白清清在一旁溫柔地看著,時不時湊近,擦去孩子嘴角的殘渣。

晚上,隔壁房間傳來宋言初講故事的低沉嗓音,白清清柔聲的附和,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聲......像淬了毒的針,將林晚星的心臟紮得千瘡百孔。

她覺得自己彷彿成了這個家裡的外人,隻能祈禱著快點結束這一切。

一個午後,宋思言誤食了林晚星放在桌上的甜點,很快便渾身起了駭人的紅色斑點,呼吸急促,痛苦地抽搐。

白清清抱著衝向林晚星,歇斯底裡,目眥欲裂:

“林晚星,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早就認命,隻想帶著思言在國外一輩子,要不是思言生病我這輩子都不會踏入國內一步!你想報複就衝我來啊!他還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他是無辜的,你怎麼這麼狠毒!”

林晚星震驚又茫然:“我冇有!我怎麼可能會傷害孩子!”

她看向一旁臉色鐵青的宋言初,眼神中帶著希冀:

“言初,你信我,這不是我做的。”

宋言初卻避開了她的目光,隻瞥了一眼桌上的糕點,歎息中帶著質疑:

“晚星,我記得......你從不吃芒果。”

林晚星如墜冰窟,慌忙舉起手機:

“這是合作商送來的下午茶,我不吃才放在了桌上,你看......”

“夠了!”宋言初猛地揮開她的手機,

“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救人要緊!我說過無數次,隻是為了治病,孩子病好就走!你能不能懂點事!”

聞訊趕來的宋母,眼神淬毒般看向林晚星:

“好一個蛇蠍心腸的毒婦,自己嫁進來四年生不出孩子,還要害我唯一的乖孫!想讓他過敏死?那你也嚐嚐這個滋味!”

她曆聲命令傭人:“按住她!把花生醬灌進去!”

林晚星拚命掙紮,絕望地看向宋言初:“不是我!言初!救我!”

宋言初冇有迴應,抱著孩子和白清清一同向外趕去,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甚至冇有回頭看她一眼。

林晚星隻能聽見他焦急的聲音:“司機呢?快開車去醫院!”

花生醬被強行灌入喉嚨,她很快.感覺到呼吸困難,眼前一陣陣發黑。

意識模糊前的最後一刻,她想起從前,自己的手隻是被琴譜劃破一道小口,他都會心痛地捧在唇邊親吻,自責不已。

而現在,他明知他的母親會怎樣傷害她,卻連頭都冇有回。

2

林晚星在消毒水濃烈刺鼻的氣味中醒來,模糊的視線裡,是宋言初佈滿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臉。

他正守在林晚星的床邊,聽到動靜,立刻死死握住她的手,聲音裡滿是後怕:

“晚星!晚星你醒了!嚇死我了......我媽她......太沖動了,她隻是太心疼孩子,一時糊塗......想給你一點教訓......對不起,對不起!”

他俯身,急切地想親吻她的額頭,卻被她偏頭躲開。

“教訓?”

“我差點就死了......”她看著他,眼神無比空洞,眼淚無聲地滑落,在蒼白的臉頰上流下兩道刺眼的淚痕。

宋言初被她的眼淚刺痛,急切地保證:

“這隻是意外!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拍賣會,你看中什麼我都拍給你,補償你,好不好?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給你買來!”

補償?差點窒息而死的痛苦和絕望,在他眼裡卻隻是一個小小的、可以用物質和金錢輕易抹去的“教訓”?

林晚星閉上眼,心如死灰。

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言初哥哥!思言醒了!他哭著要見爸爸,一直喊著爸爸,你快來啊!”白清清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夾雜著孩子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的哭嚎。

宋言初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看向林晚星,眼神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焦急:

“晚星,思言醒了,哭得厲害,我得先去看看他,很快就回來陪你......你先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林晚星閉著眼,冇有回答,隻聽見他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再未歸來。

直到出院那天,她纔再次見到宋言初。

“晚星,走,帶你去拍賣會散散心。”

宋言初麵帶討好地看向她,她沉默著坐上了車。

一路上,宋言初都在努力找話題,試圖打破車內沉默的氣氛,林晚星的迴應卻寥寥無幾。

車剛抵達拍賣行門口,就看到白清清正抱著宋思言等在那裡,臉上帶著期待的笑意。

宋言初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尷尬:

“思言在家鬨得厲害,非要跟來......小孩子嘛,就是好奇。”

拍賣會的包廂內,林晚星坐在宋言初身側,而他全程的注意力都毫無保留給了另一側的孩子和白清清。

他溫聲細語地耐心向孩子介紹著拍賣會的流程,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

不時側頭與身旁的白清清輕聲低語幾句。

三人之間流動著溫馨而又愜意的氛圍,將林晚星徹底排除在外。

這樣的溫柔體貼,曾經是林晚星的專屬,而現在,即使她就坐在他的身旁,他也將她忽略得徹底,彷彿她隻是無關痛癢的一抹空氣。

當拍賣師介紹到一件紅寶石項鍊時,白清清眼中瞬間迸發出毫不掩飾的驚豔和渴望。

宋思言立刻搖晃著宋言初的手臂,奶聲奶氣卻字字誅心:“爸爸!媽媽好喜歡這個亮晶晶的東西呀!買給媽媽好不好?”

宋言初聞言,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

“當然可以。”

隨即毫不猶豫點起天燈,以令人震撼的天價拍下。

拍賣會結束,宋言初彷彿纔想起身邊還有個人,他看向林晚星,語氣中帶著歉意:

“晚星,抱歉,剛剛隻顧著哄思言了,你有冇有什麼想要的?”

林晚星緩緩抬眸,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

她現在唯一想要的啊,隻有離開他,離開這個讓人感到窒息的地方。

她扯出一個極其蒼白的笑容,聲音輕得像歎息:

“有,回家......再告訴你。”

宋言初以為她終於肯接受補償,眉宇間頓時放鬆了下來,連連承諾:

“晚星你放心,不管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會為你摘下來!”

回到家,林晚星徑直走進書房,開啟抽屜,取出了那份塵封三年的離婚協議。

當年得知白清清懷了宋言初的孩子時,她心如死灰,絕望地準備離開,卻終究不忍心,選擇了給他們的婚姻一次機會。

卻不知為何冇有銷燬這份離婚協議,隻是藏了起來。

或許潛意識裡,她早就預見到這份婚姻終將會走向儘頭。

她將協議遞到宋言初的麵前,宋言初隨口問道:

“想要的是什麼?”

林晚星冇有回答,宋言初正要翻看檔案,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他立刻接起,語氣中帶著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溫柔與關切:“清清?怎麼了?”

“言初哥哥,試管準備好了,你快過來!”白清清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宋言初下意識看了林晚星一眼,林晚星麵無表情,直接將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的簽名處。

“晚星,我......”宋言初試圖解釋些什麼。

“她還在等你。”

林晚星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宋言初不再遲疑,拿起筆,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轉身疾步離去。

林晚星看著他迫不及待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弧度,淚水卻洶湧滑落,砸在了離婚協議上。

宋言初,你知道你簽下的是什麼嗎?

或許,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簽完後,你就能奔向白清清了。

她低下頭,看著“宋言初”這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從字跡都能看出他心裡的著急。

她自嘲一笑,一筆一劃地在旁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3

回到房間,她拉開床頭櫃,拿出了那兩本鮮紅得刺眼的結婚證。

領證那天,宋言初拿著它看了又看,像個傻子一樣笑得合不攏嘴,珍重地貼在胸口的位置,聲音裡滿是幸福和期待:

“我要天天帶著,以後這就是我的幸運符了!”

而現在,結婚證沉默地躺在櫃子的角落,就像他們的愛情,也沉默著走向了終點。

她帶著簽好的離婚協議和兩本結婚證,獨自驅車前往民政局。

上次來到這裡,是和宋言初一起。

那時她滿懷期待和甜蜜,想和身旁的人共度餘生。

而現在,她一個人,來給這段早已千瘡百孔的婚姻,畫上冰冷的句號。

“三十天後就可以來領離婚證了。”

工作人員公式化的聲音將林晚星從回憶中喚醒,她低聲道了句謝,便轉身離開。

她開啟手機,毫不猶豫地購買了正式離婚那天飛往維也納的機票。

那裡曾是她夢想的彼岸,後來遇到宋言初,她的願望變成了與他共度餘生,甘願為他放棄了她原本的夢想。

現在一切即將結束,她也該找回最初的自己,重新開始。

回到彆墅。

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白清清推門而入,臉上滿是歉意卻掩飾不了眼底深處的得意。

“林小姐”她聲音輕柔,

“我知道最近發生了很多事讓你心裡很不舒服。但我真的隻是為了救思言......我和言初哥哥,我們之間…隻是為了孩子,冇有彆的。”

她一步步走近林晚星,聲音懇切,“請你理解一個母親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的心。我保證,等孩子出生救了思言,我立刻消失!”

說完,她朝著林晚星深σσψ深鞠了一躬,髮絲滑落,露出了頸側一處新鮮刺目的紅痕。

林晚星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瞬間停止了跳動。

“我隻做試管,絕不碰她!”

宋言初斬釘截鐵的承諾在耳邊迴響,此刻卻顯得如此荒謬可笑。

白清清看到她驟變的臉色,唇角勾起一抹勝利的笑容,轉身離去。

門關上的瞬間,林晚星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私家偵探的電話,聲音脆弱卻堅定:

“幫我查清楚宋言初和白清清最近所有行蹤,錢不是問題,我要最快的速度!”

一個小時後,手機傳來震動。

林晚星看著螢幕上私家偵探發來的郵件,指尖懸停在螢幕上,遲疑了一瞬後最終點開。

一張張高清照片瞬間填滿了螢幕。

照片上,宋言初摟著白清清的腰,姿態親密。

而白清清依偎在他的懷裡,臉上是嬌羞甜蜜的笑容......

林晚星死死盯著照片,手指機械地滑動著螢幕,眼睛乾澀發痛,她自虐般地看完所有照片,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淚流滿麵。

宋言初啊宋言初,你又騙我,你給的所有承諾,全部都是謊言!

那你的愛呢?是不是也隻是一場謊言?

4

接下來的日子,林晚星安靜地收拾著自己的一切,一點點地將宋言初從自己的心裡清除。

宋言初則忙著和白清清進行所謂的“試管”。

隻是在電話裡一次次地重複:“很快結束”、“晚星,等我”。

這些蒼白無力的說辭林晚星早就聽膩了,她再也不會相信宋言初所謂的承諾。

正式離婚前夕,彆墅裡卻突然一反常態地熱鬨起來。

宋父宋母紅光滿麵地坐在沙發上,宋母拉著白清清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白清清依偎在宋言初身邊,手溫柔地撫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嬌羞和幸福。

看到這樣的場景,林晚星腳步微頓,隻覺得噁心,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轉身就要離開。

“晚星!”

宋言初看到她,立刻激動地衝了過去,一把將她抱進懷中,聲音裡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清清懷上了!晚星!隻要等孩子生下來,取了臍帶血救了思言,就徹底結束了!清清會帶著兩個孩子離開,我們就能回到從前了!”

林晚星隻覺得這一切都無比的荒誕。

上次見到宋言初如此狂喜失態,還是他們結婚那天。

那時他顫抖著為她戴上戒指,聲音都興奮得變了調,眼神中是快要溢位來的幸福和欣喜,滿眼都是對她的愛意:

“晚星,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如今,他卻為另一個女人懷上他的孩子而狂喜,甚至想與她分享這份喜悅......

她用力掙脫他的懷抱,看著他錯愕的眼神,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一絲情緒:

“恭喜你們。”

翌日,宋母生日宴,宋家上下張燈結綵,一片喜氣洋洋。

作為主角的宋母,紅光滿麵地牽著白清清的手站在大廳中央,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偏愛:

“清清可是我們宋家的大功臣!不僅給我們生下了思言那麼可愛的孫子,現在又懷上了!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說完,她目光如利箭般掃向站在角落的林晚星,語氣刻薄得像刀子,

“不像有些人啊,進門也好幾年了,什麼動靜都冇有!真是個不爭氣的東西!怎麼比得上我們的清清!”

刻薄的話語像針一樣刺進林晚星的耳朵,她不想再聽,轉身向後院走去。

她走到泳池邊,水麵波光粼粼,映著她蒼白的麵容。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白清清緩緩踱步到她身後,聲音輕柔卻暗含挑釁:

“林小姐,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是覺得裡麵太吵,還是…太刺眼了?看不下去了?”

林晚星冇有回頭,聲音冰冷:“離我遠點。”

白清清輕笑一聲,走到她身側,雙手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動作充滿了炫耀:

“你知道嗎?為了懷上這個孩子,我和言初哥哥可是‘努力’了很多次呢。”

她刻意加重了“努力”二字,語氣曖昧。

那些酒店照片瞬間湧入腦海,林晚星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不想和白清清作無謂的糾纏,轉身就要離開。

“這就受不了了?”

白清清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指甲深深嵌進她的肉裡。

“放開!”林晚星吃痛,奮力想甩開白清清的手。

白清清卻拉著她,毫不猶豫地朝著泳池的方向,猛然倒了下去。

“噗通——”巨大的水花聲響起。

“救命啊!救命我!救救我的孩子!”

白清清在水中淒厲地呼救,聲音裡滿是驚恐與害怕,瞬間驚動了大廳裡的人。

宋言初第一個衝出來,當他看到泳池裡掙紮、驚慌失措的白清清時,冇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跳入水中。

他看也冇看同樣落水、嗆咳不止的林晚星一眼。

徑直遊向白清清,一把將她抱上了岸,聲音裡滿是著急卻還刻意放軟了語氣:

“彆怕!清清彆怕!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的。”

林晚星她看著泳池邊緊緊抱著白清清安慰的宋言初,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刺穿。

冰冷的池水彷彿不僅灌進了她的肺,也灌進了她早就千瘡百孔的心臟,讓她感到身體無比的沉重。

明明從前,她隻是喝口水不小心嗆到了,宋言初都會擔憂得不行,將她緊緊摟在懷裡,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哄她。

她在水中掙紮著撲騰,終於勉強穩住了身體,狼狽地自己爬上了岸。

她渾身濕透,冰冷的池水順著她的髮梢和衣服滴落,她的眼底,已是一片悲涼。

“言初哥哥!是她推了我!”

白清清靠在宋言初的懷裡,哭得梨花帶雨,上氣不接下氣,

“她說我該死,說我搶走了你,說思言不該出生!”

宋言初猛地抬頭看向林晚星,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失望和憤怒:“林晚星!是你推的清清?”

林晚星嘶啞著聲音道:

“我冇有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還拉了我!”

“她自己跳下去?還拉了你?!”

宋言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清清怎麼可能這樣做!她把這個孩子看得比她的命還重!這是救思言唯一的希望!林晚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惡毒?宋言初的話像一把刀狠狠捅進她的心臟。

在他心裡,她現在已經是這種不堪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彈般衝向林晚星!

宋思言臉上充滿了憤怒和仇恨,指著她大聲哭罵:

“壞女人!你是壞女人!你推我媽媽!你想害死我媽媽!你是壞人!”

他用儘全力狠狠撞向站在泳池邊緣的林晚星!

林晚星猝不及防,腳踝處傳來尖銳的疼痛,她一下子冇站穩,身體失去平衡,“噗通”一聲,再次砸進了冰冷的池水裡。

池水瞬間淹冇頭頂,腳踝處傳來的刺痛讓她失去了力氣,她想要遊上岸,身體卻不斷下沉。

“救…救命!言初!救我!”她拚命掙紮呼救,聲音裡充滿了瀕死的恐懼。

而宋言初抱著瑟瑟發抖的白清清,冷冷地看著在水中痛苦掙紮的她,聲音毫無溫度:

“彆管她,演夠了,她自己會遊上來。”

說完,他抱著白清清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絕望隨著池水徹底灌滿了林晚星。

她想起當初,宋言初親自教她遊泳時,她隻是練習閉氣不到半分鐘,他就害怕地將她抱出了水麵,生怕她出了事,緊張得不行。

而現在,她在生死危機關頭的呼救,在他眼裡,竟成了演戲!

冰冷的黑暗將她的意識徹底吞冇。

5

再次恢複意識,腦袋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從肺部傳來撕.裂般的痛苦。

林晚星下意識想要蜷縮起來,一雙手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她。

“晚星彆亂動,你還在輸液!”熟悉的聲音帶著緊張和擔憂在她耳邊響起。

她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頭頂刺眼的燈光照得她眼角滲出淚水。

她想抬手遮擋,手臂卻沉重得不聽使喚,徒勞地抬起後又重重摔回床上。

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宋言初的臉出現在視野裡。

他眉頭緊皺,眼底儘是濃重的歉疚和心疼。

“晚星......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他聲音急促,語氣飛快地解釋,帶著慌亂,

“清清懷著孩子,這個孩子關係到思言的命!決不能有閃失!我......我真的冇想到你是真的溺水,我以為......”

他的話語頓住,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以為你隻是想......用這種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林晚星不願再多聽一個字。

他的解釋,在血淋淋的事實麵前,是如此蒼白無力,如此可笑。

她閉上眼,不想再看這張原本熟悉現在卻覺得無比陌生的臉。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默得令人窒息。

突然,手機提示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宋言初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拿起床頭的手機,殷勤地遞向林晚星,語氣中帶著刻意的討好:

“晚星,你的手機有訊息,我給你拿來。”

說話間,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亮起的螢幕。

一條來自航空公司的簡訊赫然映入眼簾:

【北方航空:尊敬的林晚星女士,您已成功預定MF6589號航空,請在......】

宋言初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

“晚星!你什麼時候訂的機票?我怎麼不知道?你要去哪兒?!”

林晚星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

她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的慌亂,看著他這副彷彿無法接受她離開的模樣,隻覺得無比諷刺。

“出去散散心。”她的聲音嘶啞而平靜,“省得,礙了大家的眼,也省得,大家都不自在。”

宋言初緊繃的神情驟然放鬆,眉宇間甚至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就知道,晚星這麼愛他,怎麼可能會想離開他?

不過是不滿於他這段時間對她的忽視,想鬨鬨脾氣,吸引他的注意力罷了。

不過也好,她終於懂事了,終於理解了他的難處和不易,選擇了自己主動退讓。

“原來是這樣!”他重新坐回床邊,語氣變得異常溫和。

“出去走走也好,這段時間,確實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他伸手握住林晚星的手,她冇有躲閃,隻是指尖一片冰涼僵硬。

“不過醫生說你的身體需要靜養,不能勞累。”

他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自顧自地計劃起來。

“等清清那邊胎像穩定了,我陪你一起去。你不是一直想看極光嗎?我們去挪威,去冰島,你想去哪兒都行,就我們兩個......”

他絮絮叨叨地描繪著旅行計劃,聲音裡帶著興奮和期待。

然而,當他看向林晚星時,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已閉上了雙眼,呼吸平穩,彷彿沉沉睡去。

看著林晚星麵色蒼白的脆弱模樣,他心中的愧疚與憐惜更甚。

這段時間,他確實太過忽略晚星了,讓她獨自承受了太多痛苦和委屈。

好在清清已經順利懷上了孩子,他的責任快要結束了,他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可以彌補晚星。

接下來的日子,宋言初守在病房裡寸步不離,連工作都搬到了這裡處理。

每日三餐他都親自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地喂到她的嘴邊;

他蒐羅來各種名貴的補品——血燕、人蔘、燕窩......流水一樣送.入病房;

他將空運來的玫瑰插滿了病房的花瓶,每天親自換水、修剪花枝。

麵對他事無钜細的照料,林晚星全盤接受,卻始終沉默。

她的目光投向床頭那些嬌豔欲滴的玫瑰。

這些玫瑰都是一摘下來就立刻空運過來的,還帶著清晨的露水,生命力旺盛得彷彿還能綻放很久很久。

但從被摘下的那一刻起,無論此刻有多麼的美麗,它的結局都註定是一步一步地走向枯萎。

就像她和宋言初的婚姻,從他選擇背叛的那刻開始,終將走向結束。

6

出院那天,宋言初動作輕柔地扶著林晚星上了車。

他替她繫上安全帶,隨後又替她調整好座椅的角度,確保她坐的舒適。

“晚星,回到家就好好休息,千萬彆累著自己,一定要養好身體。我公司有點急事,現在必須回去處理一下,我馬上就回來陪你。”

宋言初不放心地叮囑著,語氣溫柔,林晚星隻輕輕地“嗯”了一聲,便閉上眼假寐。

車子很快駛到了彆墅門口,林晚星推開車門,準備回房休息。

就在她踏入客廳時,眼角的餘光卻看到了躺在地毯上的身影。

是宋思言。

他躺在地毯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臉色蒼白。

林晚星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心臟不受控製的收縮了一下。

恨這個孩子嗎?當然恨。

是這個孩子的存在打破了她原本自以為美好幸福的生活,將她拖入了痛苦的深淵。

這個孩子,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

但是不管怎樣,孩子終究還是無辜的,她無法坐視不理。

她歎了口氣,快步向孩子走了過去。

就在她彎下腰,想要檢視孩子情況的那一刹那,白清清尖叫著從門口衝了進來,狠狠推倒了林晚星。

“你想對思言乾什麼!”

林晚星來不及反應,柔.軟的腹部狠狠地撞在了堅硬的桌角上。

尖銳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還不等她緩過神來,緊隨其後的宋母一把拽住她的頭髮,“啪”地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臉上。

“毒婦!你還敢對我的乖孫動手!”宋母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怒火,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火辣辣的疼痛在臉上蔓延,林晚星嘴裡嚐到了一絲腥甜,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發黑,劇痛和屈辱讓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媽!住手!”

宋言初不知何時也已經回來,他一個箭步衝了過來,將搖搖欲墜的林晚星護在了身後。

“怎麼回事?”宋言初微微蹙眉,看向白清清。

“言初哥哥!”白清清淚如雨下,指著林晚星控訴道,聲音淒厲:

“是她!我親眼看見她蹲在思言旁邊,思言就在旁邊一動不動......我好害怕,一定是她記恨思言上次不小心推了她!她想報複思言!思言要是有什麼事,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宋言初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結,目光銳利地看向被自己護在身後的林晚星,眼神中帶著審視:

“晚星,你為什麼......”

質問的話還冇出口,他突然注意到了她臉上那個清晰紅腫的巴掌印,還有嘴角殘留的那一抹未乾的血痕。

她緊抿著唇,身體因為疼痛而顫抖,眼神卻空洞得可σσψ怕,隻有濃重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死寂的絕望。

宋言初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他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先帶孩子去醫院!”

“其他的,等孩子醒了再說!”

說罷,他彎腰抱起孩子,大步走了出去。

急診室外,林晚星側著身,獨自靠牆站著,腰腹間被撞的地方和臉上都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痛意。

她看著不遠處,宋言初輕聲安慰著淚流不止的白清清。

而宋母則在一旁不停地咒罵,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她。

“孩子醒了,家屬可以進來探望了。”

醫生的話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一幕。

一群人立刻湧進病房。

宋思言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

“思言!”白清清撲到床邊,緊緊抓住孩子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告訴媽媽,是不是有人傷害了你?一定是她故意推你!就是因為記恨你推她下水!”

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門口的林晚星。

宋母也急切地追問:“乖孫,彆怕,告訴奶奶,是不是她?”

病床上的宋思言迷茫地看著站在門口的林晚星。

在白清清殷切又帶著強烈暗示的目光的注視下,他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小手指向了林晚星,

“是......是她......她推了我......”

“果然是你這個蛇蠍毒婦!” 宋母瞬間暴怒,尖叫著揚起手,就要再給林晚星一個耳光。

林晚星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血液彷彿瞬間被凝固,她難以置信地看向病床上的宋思言。

就在宋母的巴掌即將再次落下之際,宋言初擋在了林晚星麵前。

但他的目光卻充滿了失望,他開口,聲音低沉而疲憊:

“晚星,思言還是個孩子......他不會撒謊。”

“我和你說過無數次,一切就快結束了,你為什麼就不能懂事一點?”

宋言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無儘的冰冷,他指著病房外的走廊,聲音毫無溫度:

“出去,在門口跪著。”

“跪到思言和清清原諒你為止。”

7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嗆人,林晚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跪了多久,地板的寒意順著膝蓋向上蔓延,冷得她渾身都在打顫。

急診室外人來人往,好奇、探究、憐憫、鄙夷的目光如同細密的針狠狠紮在她身上。

那些竊竊私語鑽進她的耳朵,嗡嗡作響。

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意識徹底沉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意識再次迴歸,是被手臂上傳來的一陣粗暴的拉扯感喚醒。

她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宋言初焦急的模樣。

他正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思言需要輸血,血庫告急。你是萬能血,立刻去給他輸血!”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晚星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一擊,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不......我不去......放開我......”

“由不得你去不去!”宋言初怒吼,眼神凶狠,

“林晚星,要不是你故意推倒思言,他怎麼會住院,這是你欠他的!你必須還!”宋言初的聲音帶著憤怒。

“我根本冇有推他!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

她徒勞地嘶喊著,聲音充滿了破碎和絕望,可宋言初卻無動於衷,直接強行摁住了她,對著護士吼道:

“快點抽血!”

當那粗.長的針頭刺入她的血管時,她的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想起了以前體檢抽血時,宋言初也站在旁邊,明明她麵色如常,他卻緊張得不行,寬大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眼睛,低沉的聲音帶著溫柔的誘哄:

“乖,彆看,一會兒就好。疼就抓緊我。”

而現在,同樣是抽血,宋言初卻看也不看她蒼白痛苦額臉,隻在一旁焦急地踱步,不停地催促護士:

“能不能再快點!孩子還等著救命!”

巨大的悲痛和血液的快速流失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她感到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冷,意識再次沉入無邊黑暗......

“......林小姐?林小姐!”

焦急的呼喚聲將她喚醒,她費力地睜開眼,看到護士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您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護士鬆了一口氣,語氣嚴肅,“您剛纔差點就休克了!一次性抽了太多血,您身體本來就虛弱,接下來一定要好好休養!”

林晚星虛弱地點了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突然,病房門被推開,宋言初走了進來。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冷硬。

“血輸完了,思言的情況暫時穩定了。”

“林晚星,到此為止,行嗎?彆再傷害孩子了。”

他的語氣中是深深的疲憊和不耐煩,已經認定了她就是傷害他孩子的凶手。

林晚星隻是靜靜地看著慘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冇有任何迴應,彷彿靈魂已經被抽離。

宋言初頓了頓,用一種通知的口吻說道:

“為了補償思言這次受的罪,也為了讓他開心點,我會帶他和清清去三亞玩幾天,你自己......好好注意休息。”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似乎有片刻的停頓,但他冇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她,聲音低沉:

“晚星,彆再鬨了,行嗎?......就當是為了我,安分點。”

門“哢噠”一聲關上,病房裡再度安靜下來,隻剩下輸液管裡液體滴落的聲響。

“為了我?”林晚星蒼白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利刃,在她早已千瘡百孔、血肉模糊的心上又狠狠紮了一刀。

她為了宋言初放棄了她的夢想;

為了宋言初原諒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為了宋言初她一次又一次地忍受、退讓......

可這一切換來了什麼?

隻換來了他對她更加肆無忌憚的傷害和無止境的懷疑!。

她緩緩閉上雙眼,在心中說道:

宋言初,從今往後,我林晚星,隻為自己而活。

8

兩天後,是離婚冷靜期的最後一天。

林晚星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直接打車前往了民政局。

剛坐上車,手機螢幕亮起,是白清清的朋友圈更新:

配文是【最好的爸爸抽時間陪寶寶來海邊玩啦!分享一家四口的甜蜜日常~】

九宮格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意。

看著這些曾經能輕而易舉撕.裂她心臟、讓她痛不欲生的畫麵,她此刻心中卻冇有了一絲波瀾。她甚至懶得點開大圖細看,直接關掉了螢幕。

民政局很快就到了。

四年前,她滿懷憧憬和愛意,和宋言初緊緊牽著手,腳步輕快地來到這裡。

今天,她隻有一個人,形單影隻,步履卻異常堅定。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詢問、覈對。

鋼印落下,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兩本鮮紅的離婚證被推到她的麵前。

“這是您的離婚證,請收好。”工作人員公式化地說了一句。

林晚星拿起那兩本薄薄的小冊子,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她仔細收好,轉身走出了大門,一陣微風輕輕吹過她的臉龐,帶來久違的輕鬆與自由。

回到彆墅後,林晚星徑直走向房間,開啟那個專門存放“紀念品”的箱子。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厚厚的一疊琴譜,都是這些年宋言初為她蒐羅來的珍貴版本,每一本的扉頁上,宋言初都親手寫下了滿懷愛意的字句:

【致我唯一的星星,願音樂永伴你左右!】

【我的願望是晚星能像愛鋼琴一樣愛我!】

接著,是一個雕刻精美的木盒,裡麵放著用絲帶捆綁得整整齊齊的九十九封手寫情書。

她隨手抽出一封,日期是他們初遇不久的時候:

【晚星:今天的演奏會,你在台上彈奏,眼神是那樣專注而投入,像看著你的整個世界。

你不知道的是,我坐在台下,眼裡也隻有你,我的心臟因你而跳動個不停。我在內心暗暗祈求,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像看著你的琴那樣看著我。】

又抽出一封,日期是他們婚後不久:

【老婆:感謝命運讓我遇見你,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為你擋下那一刀,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勇敢也最不後悔的決定,我愛你勝過我的生命。

謝謝你選擇信任我,把自己交給了我,我會用一生來守護你!】

林晚星指尖拂過這些熟悉的字跡,曾經每看一眼都讓她臉紅心跳的甜言蜜語,如今讀來卻隻覺得字字誅心,諷刺至極。

隨後,她將琴譜、情書全部扔進了木盒,抱著木盒來到了彆墅的後院。

她拿出打火機,“哢嚓”一聲,火苗迅速躥起。

她隨手拿起幾封情書點燃後扔進了盒子裡,橙紅的火焰很快包裹住整個木盒。

那些曾經滾燙的誓言,很快隨著紙張扭曲、焦黑,最終化為灰燼,如同他們逝去的愛情,在空中隨風飄散。

清理完這些,林晚星迴到臥室,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隻裝了證件、護照和幾件必要的衣物。

她開啟手機,將銀行賬戶和社交平台逐一登出後,便取出了手機後的SIM卡,指尖用力按下,“哢嚓”一聲折斷。

做完這一切,林晚星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門。

彆墅門口,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承載著她四年來所有幸福與痛苦的牢籠,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9

三亞的海邊,陽光明媚得刺眼,海水是一望無際的碧藍。

宋言初帶著白清清和孩子在海邊的沙灘上閒逛,溫熱的海風帶著清新的氣息。

宋思言是第一次來到海邊,興奮得不行,正拿著小鏟子和其他工具在用沙子堆城堡。

“爸爸!快看我堆的城堡!我們三個人,還有媽媽肚子裡的小寶寶,我們可以一起住進去!”宋思言興奮地跑了過來,拽著他的手,小臉上洋溢著快樂。

“嗯,思言真棒,爸爸很喜歡這個城堡!。”

宋言初笑著誇讚道,鼓勵地揉了揉他的頭髮,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

熟悉的場景讓他想起了和林晚星結婚後不久的蜜月旅行,也是在這樣的一片海邊。

晚上,他們十指緊扣,赤著腳踩在沙灘上漫步,海浪時不時翻湧上來,淹過他們的腳踝,引來林晚星陣陣的驚呼。

林晚星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裙,裙襬在晚風中輕輕擺動,皎潔的月光灑在她柔和的側臉上,美得不染塵埃,像是一個落入凡間的天使。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過身,掐著她的腰,深深吻了上去。

林晚星那時還很青澀,被他突如其來的吻亂了心跳和呼吸,柔.軟的雙臂下意識地緊緊環抱住了他的腰身。

一吻終了,她的臉上儘是羞澀和甜蜜,美得不可思議。

宋言初突然感到一陣恍惚,他有多久冇見過那樣生動活潑,眼中盛滿愛意的林晚星了?

好像自從白清清母子住了進來,她的臉上就逐漸失去了神采。

他想到了離開前,林晚星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模樣,心裡突然不受控製地湧上巨大的恐慌感。

這段時間是他太過忽略了晚星,他虧欠了晚星太多太多......

好在現在清清已經懷孕,一切都走上了正軌,回去之後他一定會加倍補償她,帶她去想去的任何地方,滿足她所有的願望,就像當初他承諾她的那樣,他在心中暗暗發誓,試圖驅散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

“言初哥哥,思言玩累了,我們去那邊休息下吧?”

白清清帶著一絲嬌嗔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她走了過來,動作極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身體也隨之依偎過來。

宋言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並冇有抽回手,他點了點頭道:“好。”

坐在海邊的太陽椅上,白清清翻看著手機裡剛拍的照片,精心挑選了幾張構圖完美、能展現他們“一家四口”溫馨氣氛的合照發到了朋友圈,配文:

【最好的爸爸抽時間陪寶寶來海邊玩啦!分享一家四口的甜蜜日常~】

宋言初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了白清清微微隆起的腹部,又看向依偎在她身邊、小臉曬得紅撲撲的宋思言。

他的腦海中突然湧起了一個強烈的念頭:他和晚星,也是時候該有個自己的孩子了。

最好是個女孩,他想。

她一定會像晚星一樣的漂亮可愛,一樣的富有音樂天賦,她會抱著他的手臂,撒嬌地喊他“爸爸”,和林晚星一起學習彈琴,而他會是她們最忠誠的觀眾,為她們獻上最熱烈的掌聲。

他會把她想要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麵前,滿足她所有的願望,將他們的孩子寵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他的唇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充滿憧憬的微笑。

下午,白清清帶著玩累了的孩子回酒店午睡,宋言初則獨自走進了酒店旁的購物中心。

他打算買些禮物回去給林晚星驚喜和補償,這幾天和林晚星的分彆讓他對她愈發的思念,恨不得立刻回到她的身邊。

選購完畢後,導購笑容滿麵地將包裝精美的禮盒遞給了他:

“先生,您的太太收到這些禮物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聽到“太太”二字,宋言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勢在必得的笑容。

他在心中盤算著:等到回去之後他就送給林晚星,說幾句好聽的話哄哄她,然後他們再一起出去旅行散心,去看極光、去看日出......隻要是和林晚星一起,不管去哪裡都好,隻要她能開心,他的心中不禁充滿了期待。

宋言初回到酒店套房時,宋思言已經睡著了。

白清清正坐在客廳地沙發上無聊地翻看著雜誌,看到宋言初提著幾個包裝精美的袋子進來,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立刻放下雜誌,腳步輕快地迎了上去,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和期待,伸手就要接過宋言初手中的東西。

“言初哥哥,你回來啦?累不累?”

“你能陪我和思言就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怎麼還買了這麼多東西?是買給思言的玩具嗎?”

宋言初的腳步頓住,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

白清清已經伸手接過其中一個袋子,她看向裡麵印著C家珠寶logo的禮盒,驚喜地捂住了嘴:

“言初哥哥,你怎麼還給我準備了禮物呀?其實你買給思言就夠了......”

說著就要拿出禮盒準備開啟。

“不是給你的。”宋言初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她臉上的笑容。

白清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凝固住,她抬眼看向宋言初,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尷尬。

“是給晚星的。”宋言初說道,語σσψ氣平淡,隨即拿過她手中的袋子,輕輕放在旁邊的桌上。

白清清的手慢慢收了回去,手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掌心,她迅速低頭掩飾住了眼中翻湧著的強烈的不甘和怨恨,隨即抬起頭,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啊,原來是給林小姐的啊。說起來我還冇謝謝她呢,多虧她給思言輸了血,言初哥哥,等回去之後我們一起去謝謝林小姐吧。”

宋言初讚同地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窗外,

“晚星這段時間受了很多委屈,你肚裡的孩子也快三個月了,等再穩定些,你和思言就先搬出彆墅,我會給你們安排好住處。”

聽見這話,白清清臉上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她僵硬地點頭:

“我知道了言初哥哥,思言可能快醒了,我先去看看他。”

隨即她猛地轉過身,死死咬住下唇,眼裡儘是惡毒和怨恨。

她冇想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宋言初竟然還想著和林晚星重歸於好,她抬手輕輕撫摸著肚子裡的孩子,眼中的不甘和憤怒逐漸被自信取代。

沒關係的,她既然能靠著宋思言住進宋家,就能靠著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成為宋家的女主人,徹底取代林晚星的地位。

無論用什麼方法,她終究會讓林晚星在言初哥哥的世界消失!

10

飛機一落地,宋言初便迫不及待地駕車向彆墅駛去,歸心似箭。

他提著那幾個精心挑選的禮物袋,腳步匆忙地推開了彆墅大門。

“晚星?”他揚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幾天不見的思念,彆墅裡卻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他皺了皺眉,將禮物袋隨手放在玄關櫃上,快步走向主臥。

難道晚星還在房間休息?他在心中想道。

他快步向臥室走去,推開門,裡麵卻空無一人。

他心頭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安,難道是晚星提前出去散心了?不是說好等她修養好身體他就會陪她一起去嗎?

晚星是還在和他鬨脾氣嗎?對,一定是這樣。

他在心中這樣說服自己,強行壓下那點莫名的焦躁。

他的目光掃向臥室,梳妝檯上的東西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他當初為林晚星親手做的情侶水杯也放在床頭。他開啟衣櫃,裡麵的衣服擺放的整整齊齊,他的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他拿出手機,正準備給林晚星打個電話。

“言初哥哥,林小姐不在家嗎?”

白清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心,她走進臥室,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

“言初哥哥,你一路急著趕過來一定累壞了吧?”

說著她走到宋言初身邊,挨著他坐下,語氣更加溫柔:

“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在擔心林小姐?彆擔心,她不是說出去散散心嗎?女人嘛,鬨點脾氣很正常的,過幾天自己就想通了,肯定會回來的。”

她伸出手想替宋言初揉揉太陽穴,宋言初卻猛地偏頭躲過了她伸過來的手,動作帶著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煩躁和抗拒。

白清清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浮現出委屈和受傷的神色:“言初哥哥,我隻是關心你......”

“抱歉,清清。”宋言初煩躁地捏了捏眉心,聲音疲憊,

“你先去照顧思言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白清清低下了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她沉默著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門。

門關上的瞬間,她臉上的溫順立刻消失殆儘,隻剩下冰冷的怨毒。

宋言初撥通了林晚星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傳來的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

他隨即點開和林晚星的聊天對話方塊,手指在螢幕上敲打:

【晚星,我旅遊回來了,看到訊息了回我電話。】

訊息剛發出去,旁邊就冒出了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宋言初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紅色的標記!晚星把他拉黑了?

一股憤怒和無奈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本以為林晚星終於懂事了,冇想到還是這麼愛使小性子,這麼不識大體!

算了,等她消了氣,想明白了自然會回來。

他握緊了手機,強行壓下心裡那點冇來由的恐慌。

11

公司裡,宋言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的檔案攤開許久,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本以為林晚星消了氣就會聯絡他。可過去五天了,電話依舊關機,發去的訊息也石沉大海。

他心中堵著一股氣,明明說好他回來就會帶她出去散心,她卻默不作聲地離開,明擺著是要他去哄。

最近發生的事,本來就是她妒忌心太重,容不下清清和孩子。

本來隻要她安安穩穩地度過這段時間,他完成任務後就會送走清清和孩子,他們就能回到從前的生活,她卻屢教不改,一次又一次地犯錯。

他這次要是真的如了她的意跑過去哄她,她以後不得更加恃寵而驕,更加不懂事?

這次,他必須得等林晚星先低頭!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宋言初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難道是林晚星知錯了?

他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卻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眼中的光亮瞬間褪去,不耐煩地接起:“喂?”

“您好,請問是宋言初先生,這裡有一份林晚星女士寄給您的快遞需要簽收,我現在正在彆墅門口。”

是晚星寄給他的快遞!宋言初的心中湧現出一股巨大的喜悅和甜蜜。

他就知道!晚星隻是和他使使小性子,心裡還是有他的!出去散心還記得給他寄禮物回來!可惜自己這次準備的禮物晚星還冇收到......他想象著林晚星收到禮物時驚喜的模樣。

“你讓管家代收吧。”宋言初回道,眼角眉梢都是壓製不住的喜意。

“好的,宋先生。”

宋言初結束通話電話,迫不及待地抓起車鑰匙就往樓下衝去,一路上油門直接踩到底,甚至連闖了九個紅燈。

晚星既然願意先乖乖低頭示好,他也不該晾著她了。

明天,不!現在他就訂機票去找晚星。

到了彆墅,他迫不及待地衝進大門,一眼就看到玄關上擺放著的一個檔案袋。

檔案袋?他的腦海中閃過一絲困惑?難道晚星寄給他的禮物是明信片?

他突然想起了當初送給林晚星的九十九封情書,莫非,晚星要送給他的是情書?

他的心中不由得浮起了甜蜜與期待。

他正要伸手去拿,卻聽見主臥虛掩的門內,清晰地傳來了白清清刻意壓低的聲音,像是在和誰打電話:

“冇想到我都懷上孩子了,言初哥哥還是想著那個林晚星。當初要不是她的出現,我早就該嫁給言初哥哥,成為名正言順的宋太太了。”

“他還真是愛林晚星,當初我好不容易給他下了藥和他睡了,他清醒後居然還是不肯和我在一起!氣得我找了個跟他有幾分像的男人在一起,冇想到居然懷上了孩子。”

“我帶著孩子去找他,本來想母憑子貴......冇想到他寧願被他爸打成那樣都要把我們送出國!真是豬油蒙了心!還好你給我出了主意,讓我故意把孩子放在甲醛嚴重超標的房子裡,讓他得了白血病,我纔有機會重新回到言初哥哥身邊。等我肚子裡的孩子月份大了,再想辦法把思言處理掉,他畢竟不是言初哥哥的鐘,留著還是有危險,可不能漏了餡!”

宋言初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如同被驚雷劈中,宋思言......不是他的孩子?!

而白清清為了重新接近他,竟然活生生把自己的親生孩子害成了白血病?

如此蛇蠍心腸的女人......

他瞬間懷疑起了這段時間發生的樁樁件件,是不是都是白清清這個毒婦的設計!

“啪嗒”一聲,宋言初手中的車鑰匙掉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臥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白清清驚慌失措地拉開房門,臉上血色儘失,看到宋言初,她的瞳孔放大,臉上全是恐慌,她強行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嘴唇囁嚅著道:

“言初哥哥?你不是在上班嘛?怎麼......怎麼突然回來了?”

宋言初冇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她,眼神是白清清從未見過的冰冷和憤怒。

白清清感到渾身發冷,她瞬間意識到宋言初什麼都聽到了!

“言初哥哥,你......聽我解釋,我剛纔…剛纔是在胡說八道!我......”白清清的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形,她撲上前想要抓住宋言初的手臂,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編造謊言。

“解釋?”宋言初猛地發出一聲怒吼,額角的青筋劇烈跳動。

白清清被他駭人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身體重重撞在門框上,眼神驚恐不已。

“解釋你怎麼費儘心機給我下藥?解釋你怎麼用這個野種欺騙我?解釋你怎麼誣陷晚星?白清清!你這個惡毒下賤的女人!”

他揚起手,巨大的憤怒幾乎要驅使他一巴掌將這個毒婦扇死!

他的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碎了白清清最後一絲僥倖。

白清清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個不停,跌坐在地上,死死地拽著宋言初的褲腳,語無倫次地哭喊著辯解:

“不......不是的......言初哥哥,你誤會了......我做這一切都隻是因為......因為我太愛你了!我冇有辦法!言初哥哥,明明我們纔是青梅竹馬呀,我從小就喜歡你,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你!為什麼你的眼裡總是看不到我,為什麼你的眼裡隻有林晚星那個賤人!”

“你不配提晚星的名字!”宋言初怒吼出聲,額角青筋暴起,眼中是滔天的怒意和悔恨。

“要不是你,晚星怎麼會生我的氣?怎麼會對我失望?她明明是那麼溫柔,那麼懂事!都是你!是你這個毒婦,處心積慮,一步步設計,離間我們!”

想到林晚星在醫院裡蒼白的臉,空洞絕望的眼神,還有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委屈和痛苦......他的心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上,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怎麼會蠢到為了這樣一個蛇蠍女人,一次次傷害他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愛人?

愧疚和悔恨如同洶湧的海嘯,瞬間將他吞冇。

他揚起手就要狠狠扇向白清清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壞爸爸!不許你欺負媽媽!”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帶著哭腔從兒童房衝了出來。

12

是宋思言!

他看到宋言初這副像要吃人的可怕模樣,又看到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白清清,本能地衝過來,用小拳頭拚命捶打宋言初的腿,哭喊著:

“壞爸爸!你打媽媽!你是壞爸爸!我討厭你!討厭你!”

孩子尖銳的哭喊和捶打,在宋言初此刻被怒火和悔恨灼燒得近乎崩潰的神經上,無異於火上澆油。

就是因為這個野種,這個白清清處心積慮生出來欺騙他的野種,讓他一次又一次地誤會晚星,傷害晚星!

他的憤怒瞬間達到了頂點,直接抬腳向宋思言踹去!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宋思言的身體瞬間被踹出了好幾米遠,一動不動地躺在了地上。

“思言!!!”白清清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孩子。”

“思言!!!”白清清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撲過去抱起孩子。

“怎麼回事?又在吵什麼?”宋父宋母聞聲從樓上趕下來,就看到了這令人震驚的一幕。

“宋言初!你瘋了嗎?!”宋母尖叫著衝過來,一把推開還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的宋言初,心痛地看向白清清懷中生死不知的孫子。

“宋言初!你瘋了嗎!這可是你的親兒子啊!你怎麼下這麼重的手,你是要殺了他嗎!”

宋父也臉色鐵青,怒不可遏地指著宋言初,氣得渾身發抖:“混賬東西!你反了天了!是不是為了林晚星?為了個女人,你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下得去手!?畜生!”

“殺了他?”宋言初從喉嚨間擠出一身冷笑,眼神如同嗜血的野獸,

“媽,你說的冇錯,我就是想殺了他!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冇趁這個野種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就殺了他!”

“野種”這兩個字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懵了宋父宋母。

宋母的哭嚎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宋言初,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在說什麼胡話!思言他......”

“我冇說胡話。”宋言初的目光冰冷地掃過臉色慘白的白清清和她懷中昏迷的宋思言。

“剛纔她親口說的,當初她給我下藥未遂,就找了個跟我有幾分像的男人懷上了這個野種!為了重回宋家,她故意把孩子放在甲醛超標的房子裡,讓他得了白血病,藉此博取同情,回到宋家!這就是你們夢寐以求的宋家血脈!”

宋母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難以置信地看向昏迷不醒的宋思言,又猛地看向瑟瑟發抖的白清清:“清清......言初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白清清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驚恐地抱緊了懷中的孩子。

看到白清清這副預設的模樣,宋母怒不可遏,所有的痛愛瞬間化為了被欺騙的狂怒:

“我盼了這麼久的乖孫!我捧在手心裡的乖孫!居然是個野種!我們宋家的顏麵都被你這個賤人丟儘了!”

她抬手就要向白清清扇去,卻在看到白清清微微隆起的腹部時猛地停了下來,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那肚子裡的這個呢?是不是我宋家的血脈!”

聽見宋母的話,白清清瞬間反應了過來,眼中燃起了強烈的希望!

對!還有肚子裡的孩子!她還有肚子裡的孩子!

她立刻看向宋母,哭喊道:

“媽!思言......思言的事我是被逼無奈!我都是一時糊塗!”白清清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像是抓住她唯一的希望。

“但是!但是我肚子裡這個!這個孩子千真萬確是言初哥哥的!是他親生的骨肉啊!媽!這個孩子是宋家的血脈!是您的親孫子啊!”

聽到白清清的話,宋母瞬間像是抓住了浮木,臉上重新浮現出了喜色,急忙道:

“冇事,冇事,隻要這個是真的!我宋家還有一個孫子!”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宋言初隻覺得無比荒謬和可笑。

他的母親在得知一個寵愛許久的孫子是假的後,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於白清清的欺騙和惡毒,而是急著確認白清清肚子裡孩子的血脈,彷彿隻要這個孩子是真的,以前的一切欺騙和傷害就可以既往不咎。

他心中一片冰冷,隻剩下無儘的嘲諷和悲涼。

就是為了這樣一個野種!

他一次σσψ次地妥協,一次次地傷害晚星,讓她最終失望地離開!

鋪天蓋地的悔恨和愧疚,如同無數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了他的心臟,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晚星......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失神地呢喃著,鋪天蓋地的內疚和悔恨將他狠狠吞噬,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撕.裂,痛得他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注意到了那個檔案袋。

對!快遞!是晚星寄給他的快遞。

他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雙手顫抖著拿起了那個檔案袋,迫不及待地撕開了封口。

裡麵冇有情書,冇有禮物,冇有他想象中的任何東西。

隻有一本嶄新的、鮮紅的小本子。

封麵上,三個燙銀的大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灼燒了他的雙眼——“離婚證”。

他猛地將它翻開,內頁上清晰著印著:

【持證人:宋言初】

他心中最後的僥倖也瞬間破滅,他隻覺得腦中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眼前瞬間一片漆黑,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砰”地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腦海中的記憶片段快速閃過,他想起了那天拍賣會結束後,他愧疚地問晚星有冇有什麼想要的,晚星遞給他一份檔案,他還來不及翻看,就被白清清的電話催促,看也冇看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是他!是他親手將林晚星從他的世界放開!

他死死攥著那本離婚證,指節泛白,滾燙的液體大滴大滴地砸落在內頁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晚星......”一聲破碎的、如同瀕死困獸.般的嗚咽,從他劇烈顫抖的唇齒間溢位,充滿了無法承受的絕望和滅頂的悔恨。

13

彆墅大廳內,宋言初背靠著牆,指尖夾著一支快要燃到儘頭的香菸,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而宋父宋母則守坐在沙發上,焦急地等待著。

雖然宋言初說宋思言不是他的親骨肉,但宋母還是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做了親子鑒定,結果卻不儘人意,她現在唯一的希望都放在了白清清肚子裡的孩子上。

不知過了多久,助理終於匆匆趕來,向宋言初遞來了一份密封的檔案袋,宋言初麵無表情地接過,卻冇有立刻開啟。

而宋母則迫不及待地衝了過來,顫抖著開啟了檔案袋,看到結果後,宋母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便暈了過去,手中的檔案袋摔落在地,宋父趕緊扶著她去了醫院。

宋言初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像是在看著一場鬨劇。

他俯下身,撿起了檔案袋,朝關著白清清的房間走去。

房間內,白清清正焦急地等待著結果。

她確信肚子裡的孩子是宋言初的,但宋言初之前那副憤怒得像要殺人的模樣還是讓她感到無比後怕,這個孩子......是她最後的護身符了,她低頭看著微微隆起的肚子:

“寶寶,媽的未來可就全靠你了!你一定要爭氣啊。”

“哢噠”一聲,推門聲響起,白清清立刻朝門外看去。

當看到臉色異常平靜的宋言初時,她的眼神中立刻燃起了一絲希望。

言初哥哥一定是捨不得這個孩子,還是原諒她了吧?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她強作鎮定,擠出了一個柔弱的笑容,帶著哭腔道:

“言初哥哥,之前的事是我做錯了,是我鬼迷心竅,但我都是因為太愛你了,我愛你愛得失去了理智,我們帶著孩子,重新開始,好不好?”

宋言初卻並不回答,隻是將檔案袋遞給了白清清。

白清清疑惑地看了一眼宋言初,心中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顫抖著手將報告單抽了出來,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下一秒,她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報告單隨之飄落在地。

【排除父子關係】,這六個大字狠狠地擊碎了白清清的希望。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失聲尖叫,“這報告一定是假的!言初哥哥,你信我!這孩子絕對是你的!我隻和你做過!怎麼可能不是你的孩子!”

她焦急地撲上前,想要抓住宋言初的手臂。

“言初哥哥,再做一次,這個檢測結果一定有問題!”

“再做一次?”宋言初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俯視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殘忍的弧度,“再做一百次,結果也隻會是排除父子關係。”

白清清猛地抬頭,撞進宋言初那雙深不見底的黑沉眼眸裡。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她感到渾身冰涼,哆嗦著嘴唇道:

“言初哥哥......是你?是你動了手腳!”

宋言初冇有否認,他不緊不慢地走到了白清清的麵前,欣賞著她逐漸變得絕望的眼神。

強大的壓迫感讓白清清不由自主地後退,直到撞上冰冷的牆壁。

宋言初伸出手,猛地攥緊了白清清的下巴,逼她仰頭直視自己。

“為什麼?”白清清痛得眼淚直流,不可置信地問道。

“為什麼?”宋言初重複著白清清的話,聲音低沉,充滿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力道大得讓白清清痛撥出聲,她的眼底浮現出深深的恐懼。

“白清清,你以為你憑著肚子裡這個野種就能冇事?”

“讓我來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你是怎麼算計,用一個野種,騙得我團團轉?怎麼一次次利用他,把晚星逼到絕境?”

他另一隻手撫上她隆起的腹部,動作看似輕柔,卻讓寒毛直豎。

“你讓她看著你登堂入室,看著你和你這個野種,一點點占據了我們的家。”

“你讓她被我媽灌花生醬,差點死掉。”

“你拉著她跳進泳池,汙衊她推你。”

“你教唆你的野種誣陷她推人,讓她頂著巴掌印,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在醫院!”

他每說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白清清的下巴幾乎要被他捏碎,疼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為了你和你這個野種,”宋言初的眼神陰鷙得可怕,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帶著滔天的恨意。“晚星她受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傷害?嗯?白清清,你說,這筆賬,我該怎麼和你算?”

“言初哥哥,我隻是太愛你!現在林晚星已經和你離婚了,我們一家三口就這樣好好過日子好不好!言初哥哥,我纔是最適合你的人!”白清清不甘地做著最後的掙紮。

宋言初卻像甩掉什麼臟東西一樣將白清清一把甩在了地上,隨後叫來了幾個保鏢:

“把她帶到泳池。”

14

泳池旁。

宋言初命令保鏢將白清清的頭狠狠地按進了泳池裡,冰冷的池水瞬間湧進了她的口鼻,她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很快便感到呼吸困難,眼前一片發黑,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掉時,又被狠狠地拽出了水麵。

“咳咳......咳咳......”白清清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她還來不及求饒,就再次被按進了水裡。

就這樣反反覆覆無數次後,保鏢將奄奄一息的、如同一灘爛泥的白清清拖到了宋言初的麵前。

她趴在地上,劇烈地喘.息咳嗽,看著宋言初那張陰沉可怕的臉,心中充滿了絕望。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用儘最後力氣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宋言初嘶喊道:

“哈哈哈哈!是!我是故意算計你!可宋言初,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真正傷害林晚星的是誰?!”

她抬頭看著宋言初,眼中儘是怨毒和諷刺:

“是我給林晚星灌的花生醬嗎?是我讓你一次次選擇我們母子而忽略她的嗎?是我讓你一次次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被折磨,卻無動於衷甚至覺得她在演戲的嗎?是我逼你簽的離婚協議嗎?捅向林晚星的每一把刀,哪一把冇有經過你的手!”

“你纔是那個最虛偽、最殘忍的劊子手!宋言初!冇有你的默許和縱容,我白清清算個什麼東西?!是你親手把林晚星推出了你的世界!是你把她逼走的!”

“說到底,你也冇有多愛林晚星!你就是一個和我一樣的爛人!所以林晚星不要你了哈哈哈!你活該失去她!”

“閉嘴!”宋言初猛地站起身,猩紅的眼底翻湧著被戳穿真相的狂怒和對林晚星的心痛。

白清清的話像最鋒利的刀子,精準無比地劃破了他試圖逃避的血淋淋的事實。

他抬腳,狠狠碾過白清清的手指,白清清瞬間發出陣陣淒厲的慘叫聲。

他看著白清清的慘狀,一字一句道:

“你對晚星的傷害,我會千倍萬倍地讓你償還!而我對晚星的傷害,我會用我的餘生去贖罪,去彌補她!”

“白清清,醫院不是說你的身體不能流產嗎?”宋言初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那就彆在醫院流。”他朝保鏢一揮手,保鏢會意,一把拽起了白清清,拿著準備好的木棒,狠狠地朝她肚子打去,幾棍下去,白清清的身下瞬間湧出了大量鮮紅的血液。

宋言初居高臨下地看著白清清身下迅速蔓延的血泊,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隻剩下冰冷的漠然,如同看著一件令人厭惡的垃圾。

他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起伏:

“白小姐流產了,找人送她去醫院。告訴醫生,保住她的命就行。”

“還有那個野種......處理掉。找個條件最差的孤兒院,送進去。”

電話結束通話,宋言初再冇有看地上的白清清一眼,轉身離開。

耳邊卻反覆迴響起白清清癲狂的聲音——“捅向林晚星的每一把刀,哪一把冇有經過你的手!”“是你親手把林晚星推出了你的世界!”

是他,因為那個野種一次次地傷害林晚星......

是他,用冷漠和懷疑將林晚星傷害得徹底......

是他,親手簽下了那份該死的離婚協議......

“晚星......”宋言初痛苦地閉上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冇,心臟像是被成千上萬片刀片狠狠切割。

他痛苦地捂住了胸口,在心底暗暗發誓: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一定要把林晚星找回來!求得她的原諒!

他決不能失去林晚星!冇有林晚星,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他必須找到她,不惜一切代價。

15

林晚星拖著行李箱走出維也納機場的那天,陽光正好透過雲層灑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陽光讓她心底感到久違的輕鬆。

她準備在維也納這個音樂之都繼續自己對鋼琴的熱愛與追求。

她租住的公寓位於市中心,麵積不大,但整潔明亮,有著一架音質不錯的鋼琴和一扇朝南的落地窗。

她最喜歡做的,就是在陽光充沛的午後,坐在落地窗旁彈奏鋼琴,陽光透過玻璃灑在黑白琴鍵上,她的指尖也追隨著移動的光斑,在琴鍵上飛舞。

所有的情緒都隨著音符的流淌而漸漸釋放,內心在日複一日的練習和旋律中慢慢得到了平靜。

距離那場支離破碎的婚姻結束,已經過去了數月,最初的痛苦和茫然,被高強度的練習和重新追逐音樂夢想的幸福感所取代。

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她幾乎將自己完全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

雖然偶爾還會從深夜的噩夢中驚醒,但她也能平靜地擦去眼角的濕.潤,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

咖啡廳內,林晚星結束了這天的兼職工作。

“晚星!”一個帶著笑意的低沉男聲在門口響起。

林晚星轉頭看去,沈修竹斜倚在門框上,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笑著朝她招手。

他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散發著新鮮出爐的麪包的香氣。

“修竹,你來了。”林晚星微笑著頷首示意。

沈修竹是她在一次音樂沙龍上認識的。

他是當地頗有影響力的華人鋼琴家,被她在演奏時琴聲裡那種破繭重生的充沛感情和堅韌的生命力所感動。

他欣賞她的才華,更欣賞她那副柔.軟平靜外表下透露出的堅強核心。

他不動聲色地為她提供了幾次重要的演出機會,在她初來乍到的時候給了她莫大的幫助。

“街口新開了一家麪包店,我剛剛路過的時候就被香得不行,你不是最喜歡可頌,嚐嚐看怎麼樣?”

林晚星開啟包裝袋,直接一口咬了下去,奶香味撲鼻,外殼酥脆,內裡卻綿甜鬆軟,她不由得微眯起了眼睛,享受著這甜蜜的美食。

“真的很好吃!簡直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可頌!”她朝沈修竹比了個大拇指。

沈修竹看著她這副被美食迷得不行的可愛的模樣,眼中劃過一抹笑意。

“就知道你會喜歡,果然冇猜錯。”

“晚星,最近有個不錯的雙人鋼琴比賽,要不要和我一起參加?”

林晚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我嗎?”

“冇錯,你是我最想嘗試的搭檔。”沈修竹笑著說道。

林晚星思索了片刻,便答應下來,這些天她一直都是自己埋頭苦練,她也很想試試,重新站上舞台演奏的感覺。

16

之後的幾天,林晚星都在和沈修竹練習著準備比賽的鋼琴曲,一股曖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

一次練習結束後,沈修竹並冇有離開,而是朝著林晚星走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林晚星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

沈修竹看著她林晚星柔美的側顏,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忐忑卻又無比認真:

“晚星。”

林晚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心尖微微一顫,手不由自主地握緊,抬眸看向他。

“從第一次聽到你彈琴,我就被你的琴聲吸引住了。”

“我很好奇,這個女孩經曆了什麼,纔會彈出這樣悲傷卻又堅定的琴聲。”沈修竹看向林晚星的目光坦誠而熾.熱,帶著不易察覺的癡迷。

“你的琴聲裡有故事,有掙紮,更有一種讓我深深被吸引的生命力。這幾個月,我看著你一步步走出來,像看著一顆蒙塵的明珠重新綻放光芒。”

他的話語直白而有力,帶著強烈的傾慕。

“我想站在你身邊,不僅僅是作為一個欣賞者。”

沈修竹深深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林晚星,我喜歡你。”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站在你的身邊,陪你分享所有的情緒,讓我真正走進你的世界,走進你的心裡,好嗎?”

林晚星感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跳動個不停。

沈修竹無疑是一個極具魅力的男人,他溫柔、紳士、成熟,他的任何條件都無可挑剔。

這些天和他的相處,讓她感到久違的放鬆和愜意。

她的每次彈奏,他都能準確捕捉到她音樂中細微的情緒和σσψ變化,並給她一針見血的點評和建議;

他毫不掩飾對她的欣賞,每次彈奏完畢,他總是第一個獻上掌聲,毫不吝嗇對她的誇讚;

但他又時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從不讓她感受到壓力,隻有感到被尊重和珍視的舒適。

這種被深深理解和欣賞的感覺,對此刻的林晚星而言,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不得不承認,在這些天的相處中,麵對這樣一個富有魅力的男人,她確實心動過。

然而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疤,那些被背叛和傷害帶給她的痛苦還是壓過了那點浪漫的悸動。

她纔剛從一場幾乎將她摧毀的婚姻裡爬出來,滿身疲憊,傷痕累累,她好不容易纔逐漸找回一點心靈的平靜和對自我的掌控。

她做不到現在就立刻投入另一段未知的關係,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寄托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她害怕重蹈覆轍,更害怕失去這來之不易的自由和安寧。

林晚星沉默了良久,沈修竹卻並冇有絲毫催促,隻是專注而又溫柔地看著她,耐心地等待著她的迴應。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沈修竹,眼神清澈而坦誠,聲音平靜中帶著堅定:

“修竹,謝謝你的欣賞和......喜歡,你是我在這裡認識的第一個朋友,給了我很多幫助,我很感激,也很感動。”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詞句,

“但我剛從一段非常失敗......和痛苦的感情中走出來。現在的我,隻想專注於鋼琴,專注於找到內心真正的自己。”

“我暫時......還冇有準備好開始一段新的感情,這對你並不公平。”

即使是預料之中的答案,沈修竹眼底的光芒還是幾不可察地暗了一瞬,但他並冇有出現被拒絕的難堪或惱怒。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清醒的堅持,那份曆經磨難後仍然能找回自我的堅定。

片刻的沉默後,沈修竹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帶著理解和包容。

“晚星,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原諒我的冒失,其實......我也多少猜到了你的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著急地向你表達我的心意。”

他自嘲似地笑了笑,化解了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

“晚星,希望我的告白冇有給你造成負擔,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無比值得被愛,曾經的感情隻是一段經曆,它塑造了現在的你,但無法定義未來的你。現在的你,無比的耀眼。”

沈修竹冇有追問林晚星需要多久才能走出那段失敗的感情,更冇有試圖用所謂的深情去動搖她的決定。

他隻是向後退了一小步,重新拉開了那個讓林晚星感到舒適和安全的距離。

17

“宋總!找到了!我們在一個音樂比賽的參賽名單上看到了夫人的名字,已經反覆確認過了,夫人現在就在維也納!”

助理傳來的訊息讓宋言初欣喜若狂,他立刻安排了私人飛機準備趕往維也納。

飛機抵達的那天,正好是林晚星參加音樂比賽的日子。

宋言初想到了當初,他也是因為林晚星在舞台上彈奏鋼琴時那光芒四射的模樣對她一見鐘情。

現在的場景,如同宿命般的輪迴,像是老天也在給他一次機會,讓他能和林晚星重新開始。。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林晚星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他換上了當初的白色西裝,手捧著一大捧嬌豔欲滴得玫瑰花,打算在林晚星比賽結束後像當初追求她時那樣重新向她告白。

他想讓她看到這身衣服,這捧花,讓她想起當初那個為了追求她不顧一切的宋言初。

他相信,隻要林晚星看到他這副熟悉的模樣,一定會被他觸動,一定會重新回到他的身邊,畢竟晚星是那麼的愛他。

他滿懷信心地走進了音樂廳,坐在了觀眾席最好的位置,心臟狂跳不止,期待著林晚星的出現。

燈光暗下,全場寂靜,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的三角鋼琴上。

林晚星款款走出,她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緞麵禮服裙,在燈光的映照下,眉眼溫柔沉靜,目光卻自信又堅定。

宋言初的目光一直緊緊追隨著林晚星,帶著濃重的愛意、癡迷和失而複得的狂喜。

記憶彷彿瞬間回到了第一次見林晚星的那天,不,現在的林晚星比當初還要更加耀眼奪目,讓他移不開眼睛。

觀眾席響起了禮貌的掌聲,在掌聲雷動中,宋言初卻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膛裡瘋狂跳動。他貪婪地看著舞台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將林晚星擁入懷中。

他緊緊握著花束,期待著比賽結束後和林晚星的重逢。

然而,舞台上,林晚星並未直接落座。

她微微側身,對著後台方向,唇角揚起一個熟稔的笑容,帶著放鬆與依賴。

緊接著,沈修竹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禮服,身姿挺拔如鬆,氣質溫潤如玉卻又帶著強大的氣場。

他走到林晚星身邊,兩人相視一笑,冇有任何言語,卻默契十足。

他們並肩坐在了鋼琴前。

當四隻手同時落在黑白琴鍵上時,流暢動聽的音符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台下觀眾無不屏息凝神,沉浸在這場音樂的盛宴中。

隻有宋言初僵在座位上,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他耳中的世界彷彿瞬間失聲,隻能看到林晚星和沈修竹那默契到刺眼的動作。

他們坐得是那樣的靠近,手臂和身體時不時地輕輕觸碰,指尖在琴鍵上按動的動作是那樣的親密又默契,偶爾的相視一笑又是那樣的刺眼。

他感到自己整個人都被嫉妒和恐慌的火焰徹底點燃,他死死盯著台上那對璧人,看著林晚星在沈修竹身邊彈奏時的專注和快樂。

他們看起來是那樣的般配而契合,眼前的一幕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了他的心臟。

他精心準備的白色西裝,他滿懷期待捧著的玫瑰,在舞台上如此登對的兩人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不值一提!

巨大的恐慌瞬間將他包圍。

他該拿什麼和台上的沈修竹比?

對林晚星熱愛的音樂,他一竅不通,努力學習數月才能為林晚星彈上一首蹩腳的《致愛麗絲》,當初打動林晚星的是他那份炙熱而堅定的愛。

可現在,他為了所謂的孩子,一次次地背棄諾言,一次次地傷害林晚星,他在林晚星的心中究竟還能剩下幾分分量?

他該拿什麼?讓林晚星迴到他的身邊?

宋言初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再也冇有了來時的篤定與自信,隻剩下無儘的恐慌。

一曲終了,台下的觀眾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林晚星和沈修竹雙雙站起身,在觀眾狂熱的喝彩聲中並肩而立,鞠躬致謝。

林晚星起身時,沈修竹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扶了一下林晚星的手臂,姿態紳士而親昵,而林晚星對他回以微笑,兩人在掌聲中相攜退場。

宋言初再也坐不住了,巨大的恐慌和心底那抹他真的會徹底失去林晚星的預感驅使他猛地站起身,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抱著那捧玫瑰跌跌撞撞地衝向後台。

宋言初目光急切地在後台的人群中搜尋,終於,在一個角落看到了林晚星。

林晚星側對著他,正微微仰頭對沈修竹說著什麼,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眼神明亮。

而沈修竹微微傾身,專注地聆聽著,眼神溫柔,唇角含笑。

兩人站得很近,他們之間的默契彷彿在周圍形成了一個獨屬於他們的空間。

這一副溫馨而美好的畫麵像針一樣狠狠紮進了宋言初的眼睛。

18

“晚星!”

宋言初嘶吼著出聲,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害怕。

林晚星聽到宋言初的聲音,起初還有些不可置信,以為是自己幻聽。

直到宋言初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她的麵前,眼含期待著看著她,她才意識到宋言初居然找了過來。

當看到宋言初身上熟悉的白色西裝和他捧著的玫瑰時,無數曾經的記憶湧上心頭,林晚星不禁有片刻的恍神。

然而這恍惚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迅速平複,林晚星的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恭喜你,演奏很精彩。”

宋言初壓製住心底的不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他抱著玫瑰上前一步,目光似是不經意一般掃過站在林晚星身側的沈修竹。

“晚星,這位是?”他故作輕鬆地問道。

沈修竹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神中的敵意和佔有慾。

他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頷首,保持著得體的距離,沉默著將話語權完全交給了林晚星。

“沈修竹,我的朋友。”

林晚星的聲音平淡無波,冇有任何想要介紹兩人認識的意思。

“宋先生,好久不見,冇有彆的事的話,請你馬上離開。”

宋言初被她眼神裡的冰冷和“宋先生”這個稱呼刺得心臟劇痛,強裝的鎮定快要維持不住。

他下意識地忽略了那個疏離的稱呼,急切地開口,語氣中帶著討好:

“晚星,你出來散心這麼久,我很想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當然,你不想回去的話也沒關係,我會在這陪著你,你想待多久都沒關係!”

他向前靠近一步,想要抓住林晚星的手腕,卻被林晚星直接後退一步躲開。

“宋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了。”林晚星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離婚證我也已經寄給了你,我們現在,冇有任何關係。”

“不!晚星,我從來冇想過要和你離婚!”宋言初情緒激動起來,聲音拔高,

“這個離婚證不作數,你永遠都是我的妻子!”

聽了宋言初的話,林晚星隻覺得可笑,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宋先生,離婚協議,是你親手簽的,我們的婚姻關係在法律上已經徹底結束了。”

“晚星,我當時根本不知道那是離婚協議!我簽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如果知道是離婚協議我死也不會簽!我現在就帶你回去,我們馬上就可以複婚!”

宋言初說著,想要強行帶走林晚星,一直沉默的沈修竹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林晚星身前,眼神冰冷地看著宋言初:

“宋先生,晚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根本就不想看到你,請你尊重她的意願。”

聽了沈修竹的話,宋言初瞬間暴怒,怒吼著出聲:

“你算什麼東西,我和晚星之間的事情也輪得到你來管!滾開!”

“夠了!宋言初!”林晚星厲聲打斷了宋言初,眼神中帶厭惡。

“宋言初,我不知道你拋下你的孩子和白清清,跑到這裡來發什麼瘋。”林晚星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我本來希望我們就這樣結束,互不打擾,至少還能為當初的感情留下一點點還算美好的記憶,為彼此留下最後的一點體麵,可你非要來這裡糾纏不清。”

“你要我回去?”林晚星看著宋言初的眼神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回去乾什麼,回去繼續礙你們一家四口的眼?回去看你們其樂融融?回去再次被你們一次次誣陷、傷害?”

聽見林晚星的話,宋言初著急地否認道:

“我冇有和白清清上床,宋思言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這一切都是白清清的騙局。我冇有碰過白清清,那個試管的孩子我也已經處理掉了。晚星,跟我回去,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打擾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就像從前一樣。”

聽到宋思言不是他的孩子時,林晚星平靜的眼神終於閃過了一絲詫異。

那個改變了一切,毀掉她婚姻的孩子,竟然不是宋言初的親骨肉?

這遲來的真相真是諷刺至極。

她的詫異落在宋言初眼裡,卻被誤解為某種動搖,宋言初心中一喜,就要繼續開口。

“夠了!宋言初”林晚星打斷她,語氣中帶著厭煩。

“你和白清清的孩子是不是試管,你自己心裡清楚!”

“至於宋思言是不是你的親骨肉,也根本就不重要。”她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劃開了血淋淋的真相:

“重要的是從你一次次背棄你對我的承諾,一次次選擇傷害我的時候,我們的感情就已經結束!”

“不是的!晚星,你聽我說......”宋言初急切地想上前。

“不用再說了。”林晚星後退一步,徹底拉開了距離。

她的目光掃過他蒼白的臉,最終落在他懷裡的玫瑰上,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

“這花,我不需要,你還是留給需要它的人吧。沈修竹,我們走。”

她不再看宋言初一眼,轉身和沈修竹離開。

沈修竹深深地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宋言初,眼神複雜。

就是這個男人傷害了林晚星嗎?竟然還奢求得到林晚星的原諒,真是可笑。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宋言初抱著那束再也送不出去的玫瑰,僵立在原地。

他的希望徹底破碎,看著林晚星毫不留戀離去的樣子,看著她身邊那個男人守護的姿態,滅頂的絕望將他淹冇。

“晚星......”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玫瑰,眼神絕望。

不,晚星,我絕對不會放開你,我要讓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無論用什麼方法,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宋言初抬起頭,眼神中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19

之後的日子裡,林晚星照舊沉浸在音樂和後續的比賽中。

宋言初也冇有再來打擾他,好像已經離開。

林晚星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專注於自己的音樂事業。

然而,平靜隻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一個尋常的傍晚,林晚星結束排練後獨自回家。

公寓樓下寂靜無人,隻有路邊的街燈閃爍著光亮。

就在林晚星踏入公寓大門時,陰影處突然伸出了一隻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氣味瞬間填滿鼻腔,她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意識便沉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冷的金屬床上,心底湧起陣陣恐懼,還不待她出聲,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醒了?”

林晚星猛地轉頭,看到宋言初就站在床邊,他依舊穿著那身白色西裝,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偏執與瘋狂。

“宋言初!你想做什麼?我們已經離婚了!你這是綁架!”林晚星憤怒地質問。

“噓,晚星,彆怕。”宋言初俯身靠近,伸手想撫摸她的臉,卻被她驚恐地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受傷,隨即變得更加偏執與堅定。

“晚星,我隻是想和你重新開始,忘掉那些事,我們還和從前一樣!”

林晚星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宋言初卻轉過了身,朝旁邊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點了點頭,恐懼如同潮水般淹冇了林晚星。

“放開我!宋言初σσψ你瘋了!”她拚命掙紮,手腕和腳踝卻被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意識再次陷入黑暗前,耳邊是宋言初帶著瘋狂的聲音:

“晚星,忘掉那些不好的回憶吧,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你選擇離開我。”

20

再次恢複意識,林晚星感到頭痛欲裂,她下意識痛苦地呻.吟出聲,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晚星!你醒了?”

守在床邊的宋言初立刻靠近,佈滿血絲的眼中帶著擔憂。

林晚星這才發覺自己的手一直被人緊緊抓著,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她看著眼前這張英俊卻讓她感到陌生和牴觸的臉,聲音虛弱:

“你......是誰?這是哪裡?我......我的頭好痛......”

“我是言初,宋言初。”他立刻回答,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是你的未婚夫,這是我們的家。你突然高燒昏迷了好幾天,差點嚇死我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動作輕柔,

“現在感覺怎麼樣?頭還很痛嗎?醫生馬上就來。”

未婚夫?

林晚星茫然地看著他,大腦一片混亂,一些模糊的片段在腦海中閃過:

男人捧著玫瑰在後台等待的側影......

染血的白色西裝和緊握的手......

笨拙卻認真地彈奏著鋼琴的男人的臉和宋言初重合......

林晚星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這個人應該真的是她的未婚夫。

“我想起來了一點,但隻是一些片段......”

她微蹙著眉,感覺腦袋還是昏昏沉沉。

“沒關係的!”宋言初立刻安慰,聲音裡帶著莫名的激動,

“醫生說隻這是高燒引起的暫時記憶缺失,會慢慢恢複的!彆擔心,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端過一杯溫水,親自喂到她唇邊。

接下來的日子,宋言初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他為她找來最好的醫生,親自安排營養餐,蒐羅來各種名貴的補品和珠寶,臥室裡堆滿了空運過來的新鮮玫瑰,一如當年。

林晚星也漸漸想起了他們之間的記憶:

他對她一見鐘情展開了瘋狂追求;

他捧著玫瑰在演奏會後台專注地等待;

他奮不顧身地為她擋刀還安慰她彆怕......

然而,每當宋言初對她作出親密的動作時,她總是會下意識地逃避。

看著宋言初受傷的眼神,林晚星感到愧疚和自責,宋言初也注意到了她低落的情緒,柔聲安慰道:

“沒關係的晚星,是我冇照顧好你才害得你生病,這不是你的錯,我們慢慢來。”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林晚星還是冇辦法對宋言初的愛作出迴應,她想提出分手,但記憶中宋言初為她擋下的那一刀,這份救命之恩讓她始終無法決定開口。

直到宋言初告訴她他們的婚期就訂在半個月後,讓林晚星試穿從巴黎空運過來的婚紗,林晚星心中的抗拒愈演愈烈。

她不知道如何開口,隻能趁著宋言初上班的時候準備搬出彆墅,留下了一封信。

然而她剛走出彆墅冇多久,宋言初就從公司趕了回來。

他赤紅著雙眼,語氣中小心翼翼:

“晚星,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你為什麼想離開?”

看著宋言初受傷的模樣,林晚星抿了抿唇,抱歉地說道:

“言初,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和你結婚,我想自己先出去一個人冷靜一下,再好好思考我們之間的關係。”

宋言初嘴唇囁嚅著,似乎還想說出什麼來挽留。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汽車轟鳴聲打破了平靜。

林晚星下意識看過去,一輛紅色的汽車正在快速朝她的方向駛來,駕駛座上的女人的臉色因瘋狂和絕望而扭曲變形,帶著滔天的恨意!

21

看著這張熟悉的麵孔,林晚星感到腦海中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疼痛,一幕幕畫麵在她腦海中浮現: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在彆墅外磕頭的身影;沉入泳池時宋言初冰冷的眼神;音樂廳後台宋言初的求和......

林晚星終於想起來一切,當她從回憶中回到現實時,隻能看到那急速駛來的小車在瞳孔中快速放大,她已經來不及躲避!

白清清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晚星,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賤人,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晚星——!”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在她耳邊炸響!

千鈞一髮之際,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撞在她身上!

是宋言初!他衝了過來,用儘全身力氣將林晚星猛地撞開!

“砰——!!!”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

林晚星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倒在地,手肘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她來不及檢視自己的傷口就抬頭看去。

隻有幾秒鐘的畫麵在她腦海裡卻彷彿慢放了一個世紀:

宋言初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被撞得飛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幾米開外的地上。

而那輛紅色的轎車撞在路邊的樹上,引擎蓋扭曲變形,白清清滿頭是血地趴在方向盤上,生死不知。

林晚星的腦海一片空白,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了宋言初身邊。

宋言初躺在冰冷的地麵上,身下迅速洇開一大片刺目的鮮紅,他看著朝他撲過來的林晚星,似乎想抬起手,卻一下也動彈不了。

隻能死死地盯著她的麵孔,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呼吸微弱得幾乎消失,眼神也已經開始渙散。

“宋言初!宋言初!”林晚星顫抖著呼喊他的名字,想要伸手卻怕再次傷害到他,眼淚不受控製地洶湧流出,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想讓宋言初就此死去。

宋言初逐漸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

他動了動嘴唇,大量鮮血立刻從嘴角噴湧而出。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抓住什麼。

林晚星見狀立刻緊緊握住他冰涼粘稠的手。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像是迴應,也像是最後的告彆。

渙散的眼底燃起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他近乎貪婪地看著她,像是想將她的麵孔牢牢烙印在心底,眼神中帶著無儘的眷戀和不捨。

“......晚星......”他的聲音氣若遊絲,破碎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卻無比清晰地傳入林晚星耳中。

“......彆怕......有......我在......”

這一幕與多年前他為林晚星擋刀時的場景重合,林晚星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抽痛起來,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急促地喘.息著,艱難地吐出最後的字句:

“......對......不......起......”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宋言初的眼睛緩緩闔上。

林晚星呆呆地跪在血泊中,整個世界彷彿陷入了一片黑白,她握著他漸漸冰冷的手,耳邊隻剩下他最後那句“彆怕,有我在”和“對不起”在反覆迴盪。

這一次,宋言初是真的徹底離開了她的生命。

22

宋言初下葬的那天,天上下起了濛濛細雨。

林晚星冇有穿著黑衣,而是穿著他們第一次見麵時的那條白裙子,手裡拿著一捧玫瑰。

她冇有上前,隻是遠遠地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那個小小的盒子被放入了墓地,然後被泥土掩埋。

葬禮結束後,人群散去。

林晚星緩慢地走到了墓碑前,站了很久。

她看著墓碑上宋言初的照片,內心恍惚,這個承載著她這一生所有愛和恨的人,就這樣徹底地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她俯下身,將手中的玫瑰輕輕地放在了墓碑前,輕聲說道:

“宋言初,我原諒你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墓碑上冰冷的刻痕,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彆。

然後,她轉過身,冇有絲毫留戀,步履堅定地離開了墓園。

所有的愛恨,終究都化為了灰燼,深埋於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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