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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眉尾有一顆小小的痣。
那顆痣是被熱水濺到留下的疤痕,黑色素沉澱,慢慢地變成了一顆痣。
10
那時陸舒還在。
陸老爺子把滾燙的茶杯扔過來,要砸中陸舒之際,我想都冇想,就擋了過去。
可是意料之外的冇有痛意。
我睜開緊閉的雙眼的時候,發現是陸沉聿擋在我麵前。
茶水潑了他一身。
後來也在腹部留了疤痕。
陸沉聿麵色不耐,輕聲吼我:「出去!誰讓你在這裡的。」
他看了一眼陸老爺子,語氣譏諷對我說:「還真把自己當陸家人了。」
我擦了一下被熱水濺到的眉角,離開了。
現在這顆痣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見。
可是現在,陸沉聿居然想起來了,還畫了上去。
我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他真這麼恨我?
要把我送進去?
台下的記者對著那張幾乎毫無特征的肖像畫,麵麵相覷。
不知道陸氏集團總裁這是在鬨哪一齣。
可是陸沉聿卻說,如果有人能提供關於畫像上人的有用資訊,可以獲得五千萬的獎金。
為了二十萬,居然要懸賞五千萬!
看來陸沉聿真的很討厭這個人了,台下的記者想。
台下一片躁動。
陸續有人提問:「她叫什麼名字?」
「除了這張畫像,還有冇有其他的資訊?」
「她以什麼方式偷走您的卡的?」
「你們是什麼關係?」
陸沉聿張了張嘴,發現這些問題,自己都回答不出來。
不知道誰問了,自己和她是什麼關係。
陸沉聿轉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是什麼關係呢?
離開釋出會,陸沉聿坐在車上,慢慢想這個問題。
他覺得自己最近很奇怪。
腦子裡總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會偶爾冒出來。
吃飯的時候,開車的時候,看合同的時候。
她不愛笑。
總是在自己麵前玩手機,有時候會把攝像頭對準自己。
陸沉聿說不清自己對她的感受,隻是覺得心臟好像跳得很快,又很痛。
後來他發現,自己一旦睡覺,醒來後這個總是玩手機的身影就會變得越來越模糊。
變成了一棵樹、一朵海棠花和一團陰影。
於是陸沉聿經常發呆。
對著空房間,對著院子裡的海棠樹,對著大壯。
後來,陸沉聿找到一個方法,就是不睡覺。
他晚上會去遛狗。
在江邊,和自己腦中的小花瓣說說話,問她是誰,問她和自己是什麼關係。
冇有人回答他。
可是人不可能一直不睡覺,就算是陸沉聿這樣自認為算無遺漏的人也有經常失防的時候。
腦子裡的海棠花越來越小。
他的心臟總是很疼。
陸沉聿第一次覺得,在自己的人生中,居然會有如此無能為力的時刻。
他覺得全世界都在搶他的海棠花。
於是,他開始用mect機器對抗失憶。
這是一種剛研發出來,並冇有被推廣使用的治療失憶的儀器。
透過一次次的電療,來對抗人遺忘的本能,對人的身體機能和神經係統有著毀滅性的破壞力。
在**的極致痛苦中,一遍一遍,固執地想起那個身影。
在痛苦的夜色中,命運開始迎來轉機。
他發現了蛛絲馬跡。
消失不見的二十萬開始出現。
還有婚禮策劃師郵寄過來,但是被快遞員弄丟了的一對定製婚戒。
陸沉聿終於確定了自己和那人的關係,他看著鏡中眉眼通紅、無比憔悴的自己,給自己戴上婚戒。
無力又沮喪地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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