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的宣告,在火車站周邊的廢墟中回蕩。
貧民窟骯髒的地下室裡,一對正抱著被凍僵的孩子絕望等死的夫婦,突然獃滯地抬起頭。他們渾濁的眼睛裏,在聽到“火車站”和“機會”的字眼後,猛地爆發出了野獸般的求生欲。
“火車……有火車!快走!”男人瘋了一樣抓起生鏽的鐵棍,拖著妻兒撞開了木門,沖入了風雪。
而在另一處廢墟掩體中。
一群裝備精良、佔據著一棟殘破莊園的本地黑幫暴徒,也停下了手裏正在擦拭的大口徑左輪。
“帝國的列車?肯定是帝國官方從那些縫合怪手裏搶回了列車。”一名滿臉橫肉、身上紋著劇毒圖騰的黑幫頭目扔掉手裏的半截雪茄,猛地拉動槍栓,眼神中透著**裸的貪婪與兇殘,“小的們,帶上武器!誰敢擋在老子前麵上車,就打碎誰的腦袋!”
與此同時,在更靠近火車站的一處奢華公館內。
鐵風城的落魄勛貴,博雷爾男爵正煩躁地將一件厚重的雪熊皮大衣裹在發福的身上。他一手拄著鑲嵌紅寶石的純金手杖,另一隻手死死攥著一枚代表帝國特權的銀質勳章,正對著周圍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私兵大吼大叫。
“都給我手腳麻利點!把那幾箱純金酒具和古董油畫全部搬上馬車!”
“男爵大人,馬車裝上這些死物太重了,路上肯定很多人造成擁擠,我們很難進入火車站啊!”一名私兵隊長絕望地勸阻。
“閉嘴!我是高貴的帝國男爵!我有帝國的優先撤離勳章!”博雷爾一巴掌狠狠抽在隊長的臉上,滿臉油膩的橫肉劇烈顫抖著,眼神中透著病態的傲慢,“雷諾必須給我留出一整節特等車廂!一會兒路上誰敢擋我的馬車,就給我開槍打死那些下賤的平民!”
在極夜中點亮的薪火,確實帶來了希望,但也同時喚醒了末日下人性中最醜陋、最自私的泥沼。
……
與此同時。鐵風城地底深處,齒輪大教堂的核心祭壇。
密密麻麻的血肉膜壁猶如瀕死者的肺葉般劇烈喘息著。暗月蝕儀式的祭典符文已經勾勒了八成。在祭壇的正中央,那顆從西區大教堂奪來的聖物【深淵之眼】,正與猩紅王庭的【界斷機樞】懸浮交織。
沒有刺目的光影,隻有一種令周圍空間不斷崩塌、重組的高維律法共鳴。
鐵風城整座城市的生靈,都已經被擺上了祭典的無形托盤,化作這盤宏大儀式的薪柴。隻要兩件聖物的共鳴達到頂峰,就能強行在靈界深處錨定那最後一件失落聖物——【沉淪聖杯】的坐標。
而在祭壇的正下方,穿著一襲灰色長袍的塞拉斯正閉著雙眼。他的十指蒼白且修長,正以一種近乎狂熱的姿態,撥弄著成千上萬根連線著地表生靈的命運絲線。
但在此時此刻,這位足以讓北境官方絕望的【提線人】,卻卑微得猶如一粒塵埃。
在祭壇邊緣那些光線無法觸及、被強行摺疊的虛空畸變處,潛藏著幾道在現世足以掀起滔天血劫的恐怖氣息。
一處破碎的空間裂隙旁,站著一名穿著殘破復古禮服的男子。他的左側衣袖空蕩蕩的,右眼戴著一枚單片眼鏡。他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周遭的物理空間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錯位感。
在他不遠處的陰影深處,隱沒著一襲散發著極度濃鬱墮落氣息的猩紅大氅;而在另一側,則瀰漫著令人發瘋的深海重壓與溺水者的哀嚎。
至於那個在教廷聖庫之戰中被廢掉大半的【血手】卡恩,此刻甚至連靠近這片陰影的資格都被剝奪了,隻能像一條失去利用價值的畸形看門狗,在距離祭壇極遠的大教堂生鐵正門處,絕望地舔舐著地磚縫隙裡的殘血。
但這幾位高位半神,此刻卻全都收斂了氣息,猶如置身於懸崖邊緣的信徒,向著更高處的絕對存在保持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透過他們頭頂那片絕對黑暗的極高穹頂,如果有人敢用靈性視覺去窺探,會駭然地發現——
在現世與靈界的維度夾縫中,赫然盤踞著一團根本無法用人類語言去定義的龐大扭曲。
那是一片猶如倒懸深淵般的猩紅血海。在錯亂的虛空中,無數沸騰的鮮血瀑布與畸變的巨大臟器,正以一種違背一切現世法則的姿態緩慢蠕動。僅僅隻是注視著那片區域,這頭屬於猩紅王庭高位主宰的恐怖質量,就壓迫得整個地底大教堂的物質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而在那片剝奪一切理智的血肉深處,隱約能窺見一道散發著極致墮落氣息的模糊身影。
它俯視著下方這座城市,猶如看著一窩正在掙紮的白蟻,冷漠、殘忍,不帶有一絲屬於生靈的情感。
在這種真正的高維位格麵前,哪怕是半神,也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飛蛾。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鐺!”
一聲極其微弱、卻透著純正【薪火】秩序氣息的鐘聲,穿透了厚厚的地層,在空曠的大教堂穹頂上回蕩開來。隨後,雷諾的宣告像一粒微塵,沉入了這片深淵的汪洋。
高空夾縫中的那團龐大扭曲,連一絲波紋都沒有泛起。它,永遠不會在意柴火在燃燒時發出的爆裂聲。
但站在祭壇中央的塞拉斯,卻猛地睜開了雙眼。
“火爐裡的殘柴,似乎發出了不和諧的脆響。”陰影中,戴著單片眼鏡的維裡德微微偏過頭,灰白色的眼眸中透著一絲優雅卻殘忍的戲謔,“塞拉斯,你的線,好像纏得不夠緊啊。”
塞拉斯的臉色蒼白如紙。他能感覺到,穹頂之上那團不可名狀的混沌中,雖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目光垂落,但那種伴隨著鐘聲而來的、無聲的高維審視,已經讓他的靈魂開始瘋狂顫慄。
如果這場迎接偉大降臨的獻祭在他手裏出現一絲延誤,他連變成怪物的資格都沒有。
“一點微不足道的餘燼罷了”。
塞拉斯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慌亂徹底壓下。他緩緩抬起右手,從袖口滑落出一枚通體漆黑、表麵佈滿細密血色血管的骨釘。
深淵之棘。這截屬於第一紀元隕落半神的肋骨,從一開始就是他攪動風雲的最大底牌。
塞拉斯麵無表情地將那枚骨釘,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骨釘內那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墮落法則瞬間炸裂,成千上萬條猩紅色的魔絲從他的掌心井噴而出。藉著這件高階遺物的威能,再疊加頭頂兩件聖物與全城祭壇的恐怖能量增幅,塞拉斯毫不猶豫地將雙手刺入虛空,向外狠狠一扯!
【死偶狂潮】!
嗡!
隨著他手指的撥動,整個鐵風城的地表、廢墟、甚至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停屍房裏。成千上萬根被骨釘猩紅魔絲強行侵染、增幅的高維灰色絲線,瞬間繃緊。
“咯咯……哢哢……”
街道上、廢墟中。那些早已被感染、失去了理智的畸變平民;那些被機械教會遺棄的殘次品;甚至是早已死去的殘缺屍體。在這一刻,他們的四肢猶如被無形的絲線強行提拽著,詭異地扭轉、站立了起來。
數以萬計的渾濁眼眸,同時看向了鐘聲傳來的中央火車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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