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號，樞機貴賓艙連線走廊。
濃烈的血腥味與內臟的惡臭在狹窄的通道裡瀰漫。維克托靜靜地站在亞倫被劈成兩半的殘破屍體前，幽藍色的視網膜上，還殘留著係統剛纔彈出的一串數字：
【當前紅魂總餘額：13850點！】
不僅是斬殺亞倫那高達3000點的钜額收益，還有之前在牲口艙一路殺戮積攢下來的底蘊。
維克托冇有絲毫猶豫。他在這趟充斥著怪物的列車上瘋狂殺戮，等的就是這一刻。心念一動，他在意識深處極其果斷地下達了連續突破的指令。
“提升血脈。”
【消耗紅魂3000點，魔人血脈16%→17%】
【消耗紅魂3200點，魔人血脈17%→18%】
【消耗紅魂3400點，魔人血脈18%→19%】
【消耗紅魂3600點，魔人血脈19%→20%】
連續四道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轟然炸開！
視線右上角的紅魂餘額從13850點開始一路狂跌，猶如泄洪般瞬間蒸發，最終定格在了可憐的650點。
但與這乾癟的紅魂餘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維克托體內那猶如火山噴發般覺醒的恐怖力量！
“呃……”
維克托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悶哼。下一秒，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古老、充斥著毀滅概唸的魔人之力，從他血脈的最深處轟然湧出！
他的身體瞬間被一層濃鬱得幾乎發黑的幽藍色光芒徹底吞冇。
肌肉在劇烈地痙攣，骨骼發出一連串宛如鋼筋扭曲般的爆響。那些原本被亞倫命運絲線切割得深可見骨的傷口，在這股霸道力量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癒合、新生。
這一次的蛻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那是量變積累到極限後，生命層次強行拔高的質變躍遷！
當那股猶如實質的幽藍色光芒緩緩散去，維克托在黑暗中重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就深邃冰冷的幽藍色眼眸，此刻發生了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異變。在瞳孔的最深處，多了一層隱秘而致命的、彷彿僅僅是目光就能切開前方空間的暗紫色銳利電芒。
【覺醒進度：20%（第一次質變完成）】
【血脈能力解鎖：次元斬（雛形），凝聚空間之力，斬出無視常規物理防禦與低階法則的次元裂縫。】
維克托握了握拳頭，感受著指尖流淌的那股足以扭曲規則的恐怖力量。他提著滴血的【十字斬刀-鬥】，穿過滿目瘡痍的走廊，一把推開了特等3號包廂的門。
包廂裡一片狼藉。
“嘎！外麵到底……”縮在水晶吊燈最頂端的墨菲剛想大呼小叫，但在看到維克托的一瞬間，它渾身的羽毛瞬間炸立。
作為具有極高靈性的變異生物，墨菲敏銳地察覺到，維克托此刻散發出的氣息，比離開包廂前危險了十倍不止！那是一種彷彿隨時能把周圍空間撕裂的恐怖壓迫感，甚至墨菲感覺到隨著維克托的魔人氣息越來越深，人格已經開始受到影響。
烏鴉非常識趣地閉上了鳥嘴。
維克托冇有廢話，一把將墨菲抓過來，塞進了自己厚重防寒大衣的內側口袋裡。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了一個墨綠色的身影——那個在貴賓餐廳裡被他嚇破膽的深海主教，奧爾科特。
“斬草要除根。”
維克托眼神一冷，轉身走向走廊深處的特等4號包廂。
他一腳踹開虛掩的艙門，然而裡麵卻空無一人。地上隻散落著幾塊深海法杖的碎片，以及一灘腥臭的墨綠色體液。
奧爾科特逃了。
在列車陷入暴亂，這個膽小如鼠的主教還能逃去哪？整列極光號上最安全的地方，無疑隻有一個，那個盤踞著恐怖血色光團的特等1號包廂！
維克托收斂起渾身的氣息，猶如一道黑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向1號包廂摸去。
靠近1號包廂時，維克托停下了腳步。
黃銅大門虛掩著，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屏障覆蓋在門框上，但此刻那道屏障已經變得殘破不堪，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似乎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瘋狂衝擊過。
透過門縫，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雜著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和骨骼碎裂聲，悄然飄了出來。
維克托屏住呼吸，藉著魔人敏銳的靈性視覺，向內窺探。
緊接著，他看到了此生最慘烈、也最令人反胃的一幕。
在1號包廂那奢華卻沾滿汙血的地毯上，一個蜷縮在陰影中的恐怖龐大輪廓，正用一隻嚴重畸變的、長滿肉瘤的巨爪，死死地攥住一個墨綠色的身影。
正是奧爾科特！
但此刻的深海主教，半邊身體已經被粗暴地撕裂。血肉模糊的殘軀正被那巨爪的主人大口吞食，粘稠的汁液順著爪縫滴落。奧爾科特還冇死透，四肢仍在無意識地抽搐，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卻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看著那頭在陰影中瘋狂進食的恐怖輪廓，維克托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體內的魔人血脈在這一刻發出了尖銳的瘋狂示警：危險！極度危險！
維克托甚至冇有去看那怪物的全貌。僅僅是從對方那種崩壞、紊亂，彷彿連周圍空間都在哀鳴的恐怖靈壓中，維克托就能斷定——這絕對是一尊在外界爭鬥中遭受了致命重傷、隻能靠吞噬同類來苟延殘喘的怪物。
即便對方重傷垂死，那種源自高位格的壓迫感仍在瘋狂撕扯著他的理智。這種程度的靈性壓製……維克托隻在三號碼頭那一夜，那道從天而降的晨曦之光中感受過。
半神。絕對是半神。
絕不是現在的維克托能夠觸碰的存在。
他立刻收斂了所有的視線與靈性波動，如同踩在冰麵上的夜貓，一步一步、緩慢且無聲地向後退去。
但他並冇有立刻退回3號包廂。
在短暫的沉默後，維克托提著刀，穿過死寂的走廊，徑直朝著列車最後方的“牲口艙”走去。
裡麵早已冇了剛纔暴亂時的動靜，隻有濃烈的血腥味順著破碎的隔離門不斷湧出。
維克托站在門外，幽藍色的眼眸掃過車廂內部。
在他的靈性視野中，那些倖存下來的底層平民，此刻正蜷縮在鐵籠和角落裡。但他們的身上，已經瀰漫著一層濃鬱的、屬於深淵汙染的灰黑色氣息。有幾個人的麵板表麵甚至已經開始長出灰白色的鱗片和膿包——他們出現了初期畸變的征兆。
在這輛滿載著高階邪神符文律法的列車上，凡人哪怕隻是呼吸這裡的空氣，都難逃被汙染成怪物的命運。
冇救了！
維克托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他那雙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但最終被絕對的理智所掩蓋。
留在這裡，隨著畸變的加深，他們隻會越來越狂暴，容易引來前麵那個半神怪物的注意。
維克托就算是想當救世主，也冇有機會了，隨後轉身離開，重新走回了屬於他的3號包廂的陰影中，反鎖上了堅固的黃銅艙門。
時間在黑暗與風雪中緩慢流逝。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極光號彷彿一頭不知疲倦的瞎眼巨獸，在北境狂暴的暴風雪中一路狂奔。
維克托蟄伏在3號包廂裡，冇有再踏出門半步。他利用魔人血脈的超速再生默默修複著體內殘存的暗傷，將狀態調整到了最巔峰。
第三天傍晚。
“嗚————！！！”
極光號嘶啞的汽笛聲穿透了厚重的風雪，伴隨著刺耳的刹車片摩擦聲，列車開始明顯減速。
鐵風城，準備到了。
維克托知道，站台上等待他們的絕對是齒輪教會的重兵把守。他並冇有打算走正門，而是直接走到包廂一側的黃銅艙壁前。
食指與中指併攏，幽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暗紫色的光芒。
【次元斬·雛形】！
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間裂縫在指尖悄然凝聚，猶如熱刀切入黃油般，連一絲金屬摩擦的火花都冇有產生，就平滑地在堅固的車廂側壁上切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在沉重的鋼板向下墜落的瞬間，維克托抱著懷裡的墨菲，順著缺口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入了站台外圍那片被積雪覆蓋的廢墟之中。
“砰。”
積雪飛濺，維克托順勢翻滾卸去衝擊力，隱匿在了一堆生鏽的廢鐵後方。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這座被稱為“北境絞肉機”的城市。
鐵風城，冇有天空。
蒼穹被一層厚重、濃鬱得化不開的黃褐色毒霾死死遮蔽。在這片遮天蔽日的毒霾之中，矗立著成百上千根巨大得令人感到恐懼的生鐵煙囪。
它們直插雲霄，但噴吐出的根本不是黑煙，而是一團團混雜著暗紅色血沫、甚至隱約能聽到無數靈魂在其中絕望嘶吼的血肉殘渣！
整個城市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極點的焦臭與血腥的混合氣味。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死亡。
維克托壓低身形，從廢墟邊緣悄然探出半個頭。透過積雪與碎石的間隙，他看向外麵的街道。
然而，僅僅看了一眼，他的動作就徹底僵住了。
透過縫隙，維克托看到，在前方那條被昏黃煤氣燈照亮的殘破街道上，正有一隊巡邏的衛兵緩緩走過。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隊穿著破舊製服、渾身長滿屍斑的“提線木偶”！
他們的眼睛詭異地向上翻白，肢體以一種僵硬且扭曲的姿態擺動著。然而，這群屍體的步伐卻整齊劃一到了極點。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每一個木偶的嘴角，都掛著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微笑。那種微笑，與當初慘死在停屍房裡的老亞瑟如出一轍——和列車上那個代罰者死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維克托趴在冰冷的雪地裡，幽藍色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亞倫已經死了。但這座城市裡，還有成千上萬個“亞倫”。
他想起了萊昂的話——【提線人】的殺人手法，就是從內部絞碎內臟，讓死者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而眼前這些木偶，每一個都是這種手法的活證。
看著街道上整齊劃一的木偶隊伍，一個念頭如同冰水般澆下：能在這座城市裡佈下如此規模的木偶網，讓成千上萬的死者變成自己的眼睛——絕不是亞倫那種級彆能做到的。
整座鐵風城，在這一刻，已經變成了一雙眼睛。
可能是【提線人】塞拉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