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西區大教堂,這座象征著晨曦教廷在倫底紐姆最高神權的宏偉建築,此刻正沐浴在冰冷淒迷的夜霧中。高聳的哥特式尖塔直刺蒼穹,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後,透出長明不滅的聖潔燭光。
然而,在這神聖而靜謐的表象之下,某種連光線都能吞噬的詭異波動,正在教堂地下最深處悄然蔓延。
地下七層,聖庫。
這裡是教廷封印極度危險之物的地方,四周的牆壁由混合了聖水與秘銀的黑曜石砌成,每一塊磚石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晨曦】與【荊棘】符文。
“滴答。”
一滴不知從何處滲出的水珠,落在空曠的聖庫走廊上。
但在水珠觸碰地麵的瞬間,原本平整的空間突然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紙,發生了一陣詭異的扭曲。一個毫無厚度、猶如一團二維剪影般的灰色陰影,從扭曲的空間褶皺中極其突兀地“擠”了出來。
星空王室,【虛空】途徑序列4半神——維裡德。
他的身體迅速從二維的陰影膨脹成立體的三維人形。他穿著一身考究的複古禮服,戴著單片眼鏡,蒼白英俊的臉上掛著一絲優雅而從容的微笑。
“絕對的物理隔絕,加上三重神聖律法的封鎖……真是不錯的保護。”
維裡德整理了一下袖口,灰白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代表著【虛空】法則的微光,“可惜,在‘距離’這個概念被抹除之後,再堅固的牆壁,也不過是敞開的大門。”
他無視了走廊兩側那些足以能將序列5瞬間燒成灰燼的聖光陷阱,如同閒庭信步般,直接“穿透”了空間,來到了聖庫最深處的儘頭。
在那裡,一座被十二根純金鎖鏈懸吊在半空中的石台上,靜靜地放置著一個黑色的水晶匣。
隔著水晶匣,維裡德能清晰地感受到裡麵那股令他沉醉的、純粹的毀滅氣息——那是深淵教會夢寐以求的聖物,【深淵之眼】。
”讓那些狂信徒在東區忙得團團轉,真正的獵物卻在西區——這種把戲雖然老套,但總有人會上當“
維裡德輕笑著,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指尖泛起一圈圈灰色的空間漣漪,直接無視了水晶匣的物理防禦,向著內部的【深淵之眼】探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件聖物的刹那。
“當——!”
大教堂頂端的青銅晨鐘,突然毫無征兆地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鐘聲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維裡德的靈性深處炸響!
維裡德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他的指尖彷彿觸碰到了一層絕對不可逾越的“概念牆壁”。
“虛空的竊賊,你的手伸得太長了。”
一個冷酷、肅殺,彷彿由生鐵澆築而成的聲音,在空蕩的聖庫中迴盪。
“哢哢哢——”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驟然綻放出無數暗金色的荊棘!這些荊棘並非植物,而是由純粹的【律法】與【審判】凝結而成,它們以一種違背空間常理的方式,瞬間將維裡德周圍的虛空徹底封死!
荊棘王座的陰影中,一名披著厚重銀色重甲、手持一把宛如門板般巨大斬首劍的男人,緩緩浮現。
教廷駐守半神,教廷的大審判官——奧德裡奇!
“被提前察覺了嗎……”維裡德並不驚慌,他推了推單片眼鏡,“奧德裡奇閣下,你的【荊棘律法】確實讓人頭疼,但想要留下我,恐怕冇那麼容易。”
他的身體瞬間變得半透明,試圖再次將自己“摺疊”進空間的縫隙中逃離。
但是,他失敗了。
周圍的空間,突然變得像被煮沸的鉛水一樣沉重、粘稠。
“如果再加上我呢?”
伴隨著一個沉悶如雷的聲音,聖庫的穹頂突然亮起一團刺目的金色聖火。那道曾在三號碼頭鎮壓深淵毒霧的絕對淨化之光,以撕裂一切的姿態轟然降臨!
手持【晨曦之光】的隱修半神——伊格納修斯
他從光芒中走出,手中的聖物【晨曦之光】散發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威嚴。他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上,帶著極致的冷酷:“在察覺到碼頭那個祭司隻是個可笑的螻蟻時,我就知道,真正的目標在這裡。”
而在維裡德的身後,聖庫那扇重達萬鈞的黑曜石大門,突然在一股恐怖的巨力下轟然粉碎!
漫天飛濺的碎石中,一個身高接近兩米五、渾身肌肉猶如岩石般虯結的光頭壯漢,踏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每走一步,聖庫的地基都會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官方趕來的第三位半神,【巨像】途徑——亨利!
“把他碾碎,不就跑不掉了嗎?”亨利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他那雙拳頭上環繞著足以扭曲重力的恐怖力場。
奧德裡奇的荊棘律法封鎖了逃跑的概念。
伊格納修斯的晨曦之光鎖死了空間的陰影。
亨利的巨像重力封死了物理的移動。
三位官方高階半神,呈品字形,將維裡德死死地困在了聖庫中央!
在這三股神話級威壓的交疊下,聖庫內部的空間甚至出現了琉璃般的裂紋。哪怕是序列5的強者站在這裡,也會被這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碾成肉泥。
“哎呀呀……這可真是盛大的歡迎儀式。”
麵對這幾乎必死的絕境,維裡德的臉色終於變得凝重起來,但他眼底那抹屬於邪神的瘋狂,卻越發熾烈。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既然暗偷不行,看來隻能采用不那麼紳士的方式……明搶了!”
“轟隆——!!!”
維裡德的話音剛落,西區大教堂的地麵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地震!
緊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彷彿能融化一切的極度血腥味,從聖庫粉碎的大門外瘋狂湧入!
“哈哈哈!奧德裡奇!你這虛偽神棍還冇死呢?!”
伴隨著一聲猶如野獸般的狂暴大笑,一團沸騰的、呈現出暗黑色的粘稠血液,像洪流一般衝破了亨利的重力力場,硬生生地在三位官方半神的包圍圈中,撕開了一條口子!
血液在維裡德的身邊彙聚、重組。
一個**著上半身、渾身佈滿了猩紅刺青、雙臂粗壯得畸形的紅髮男人,從血水中站了起來。他的雙手滴落著極具腐蝕性的濃血,將聖庫那堅不可摧的黑曜石地麵腐蝕得嘶嘶作響。
猩紅王庭,【血蝠\\/巨像(墮落麵)】雙墮落途徑的序列四半神——血手卡恩!
卡恩舔了舔嘴角的鮮血,那雙充血的狂暴眼眸死死盯著麵前的三位官方半神,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血雨。
維裡德優雅地推了推眼鏡,站在卡恩身側。
麵對卡恩的狂吠,奧德裡奇將手中那把宛如門板般的斬首大劍重重拄在地上。“轟”的一聲,暗金色的荊棘沿著寬闊的劍刃瘋狂蔓延,如同活物般鎖死了周圍的空間。
他那隱藏在厚重銀甲下的雙眼,透出一種審判異端的極度冰冷與譏諷:
“放棄了登神的可能,靠著燃燒僅存的理智和生命,強行把兩條墮落聖痕法則縫進一具軀殼……真可悲。一頭連自己的明天都掌控不了的縫合瘋狗,也配站在聖庫的門前?”
話音落下,伊格納修斯的晨曦之光也隨之亮到了極致。
亨利的雙拳更是發出雷鳴般的爆響。
五位序列4的半神。
兩位代表著邪神的墮落與瘋狂,三位代表著正神的律法與威嚴。
在這一刻,西區大教堂地下七層的聖庫,成為了整個倫底紐姆最恐怖的火藥桶。一場足以將這座城市西區從地圖上抹去的半神級神話之戰,已然在鐘聲中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