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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雲嶺幽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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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省,林安市,雲山縣。

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像一頭疲憊的老牛,喘息著向上攀爬。路麵是勉強壓實的碎石和泥土,被冬季的凍雨和融雪反複浸泡,變得泥濘不堪,坑窪遍佈。車輪碾過,泥漿四濺,不斷拍打在底盤和車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路的一側是陡峭、布滿裸露岩石和稀疏灌木的山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被乳白色濃霧籠罩的峽穀,偶爾有被驚起的飛鳥撲棱著翅膀,尖叫著消失在霧靄深處。

車裏隻有陳時序和雷濤兩個人。雷濤開車,技術不錯,但在這條路上也隻能小心翼翼,將速度壓到最低。陳時序坐在副駕駛,目光投向窗外。隨著海拔升高,空氣變得稀薄而冰冷,車窗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視野所及,是連綿起伏、彷彿沒有盡頭的墨綠色山巒,山巔隱沒在鉛灰色的低垂雲層中。人煙稀少,偶爾能看到山坡上幾塊巴掌大的梯田,種著些蔫頭耷腦的越冬作物,或者幾棟用原木和石塊壘成的、低矮破舊的農舍,像被隨意丟棄在山間的積木。

這裏的時間流速似乎更慢,一切都籠罩在一種原始的、近乎凝固的寂靜裏。與濱海市的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完全是兩個世界。

“還有多遠?”陳時序問,聲音在顛簸的車廂裏有些飄忽。

雷濤看了一眼導航——訊號早已消失,現在用的是離線地圖和進山前當地鄉政府給的、手繪的簡易路線圖。“按老鄉的說法,過了前麵那個‘之’字彎,再走大概七八裏沒人煙的路,就能看到進村的岔道了。不過……”他頓了頓,“鄉裏人說,那路更爛,越野車都不一定好走,而且村裏人……不太歡迎外人。”

“雲頭村有多少戶人家?”

“戶籍上登記的有四十多戶,一百來口人。但實際長住的,估計不到一半,都是老人和孩子。青壯年都出去打工了,過年都不一定回來。”雷濤回答,他提前做了功課,“村裏沒什麽產業,就靠點山貨和零星的田地。鄉裏想過搞旅遊,但路太差,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景點,就一直擱置了。是市裏掛名的貧困村。”

貧困,閉塞,留守。這樣的地方,往往是舊俗和秘密最後蟄伏的土壤。

車子終於爬過了那個險峻的“之”字彎,前麵出現了一條更窄、更陡、幾乎被荒草和灌木完全掩蓋的土路。這就是通往雲頭村的“岔道”了。雷濤掛上低速四驅,越野車發出低沉的轟鳴,碾過倒伏的枯枝和石塊,緩緩駛入。

路況比想象的更糟。有些地方,路就是順著溪流衝刷出的亂石灘硬開出來的,車輪在濕滑的石頭上不斷打滑。有些地方,坡度陡得讓人心驚,感覺車子隨時會仰翻過去。兩側的林木更加茂密陰森,巨大的喬木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林間也光線昏暗,空氣潮濕陰冷,帶著濃重的腐葉和苔蘚氣味。

開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豁然開朗。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小小盆地出現在眼前。盆地中央,稀稀落落地分佈著幾十棟木石結構的房屋,大多是兩層,外牆用不規則的石塊和黃泥壘砌,木頭部分被歲月和風雨侵蝕成深褐色,不少屋頂的瓦片已經殘缺,覆蓋著厚厚的青苔。房屋之間是狹窄、泥濘的土路,連線著幾小塊水田和菜地。村子背後,是更高、更陡峭的墨綠色山巒,像一堵巨大的、沉默的牆,將這裏與外界徹底隔絕。

整個村子靜悄悄的,幾乎看不到人影。隻有幾縷極淡的炊煙,從幾處屋頂的煙囪裏嫋嫋升起,證明這裏還有人居住。村口立著一根已經歪斜的、頂端掛著褪色紅布的木杆,像是某種簡陋的“村標”或祭祀物。

越野車的引擎聲打破了山村的寂靜。當車子顛簸著駛入村口那片小小的、兼作曬穀場的空地時,幾扇緊閉的木門後麵,隱約有麵孔閃過,又迅速縮了回去。空地上,一個正在用竹耙子慢吞吞翻曬玉米的老太太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充滿警惕和漠然。她穿著深藍色、打著補丁的土布棉襖,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稀疏的小髻,臉龐被山風和歲月刻滿了深深的溝壑。

雷濤停下車,和陳時序一起走了下來。山裏的空氣清冽刺骨,帶著泥土和柴火的氣息。老太太停下動作,隻是看著他們,不說話。

“阿婆,您好。”陳時序用盡量和緩的語氣開口,同時亮了一下警官證(跨省協作,手續已經由林安警方協調辦妥),“我們是濱海來的警察,來瞭解點情況。”

老太太的目光在警官證上停留了一下,臉上的警惕並未減少,反而用一種濃重難懂的本地土話嘟囔了一句什麽,陳時序和雷濤都沒聽懂。她不再看他們,繼續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玉米,動作遲緩,彷彿他們不存在。

這時,從最近的一棟屋子裏,走出來一個五十多歲、麵板黝黑、身形幹瘦的男人。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解放鞋,臉上帶著山裏人常見的、被生活磨礪出的木然表情。他走到老太太身邊,低聲用土話問了句什麽,老太太簡短地回答了。男人這才轉向陳時序和雷濤,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問:“你們……找哪個?”

“我們是濱海市公安局的,來調查一起案子,想向村裏瞭解點情況,特別是關於一些老手藝,比如……刺繡,做香囊之類的。”陳時序盡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麽具有威脅性。

聽到“刺繡”、“香囊”,男人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複了木然,但那一瞬間的變化沒有逃過陳時序的眼睛。

“我們這裏窮山溝,哪有什麽手藝。年輕人都出去了,老家夥等死,啥也不會。”男人甕聲甕氣地說,語氣生硬。

“我們聽說,村裏以前有老人會做一種特別的繡活,繡出來的東西,跟別處不一樣。”雷濤插話道,他學著當地口音,試圖拉近距離。

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再次打量他們,這次目光裏多了些別的情緒,像是疑惑,也像是……不安。“你們聽哪個講的?沒有的事。莫要亂講。”

“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就是想問問。”陳時序上前一步,從懷裏(實際是從證物袋裏隔著塑料)拿出周小雨那個馬頭香囊的高清彩色列印照片,遞到男人麵前,“您看看,有沒有見過類似的東西?或者,村裏有沒有人會做這樣的?”

照片上,那扭曲猙獰的馬頭圖案,在山區清冷的陽光下,顏色顯得愈發刺眼、詭異。

男人隻瞥了一眼照片,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發白。他連連擺手,語氣急促起來:“沒有!沒見過!我們不曉得這個東西!你們找錯地方了!快走!快走!”

他的反應過於激烈,甚至帶著一種本能的恐懼。這反而證實,他不僅認識,而且深知這東西意味著什麽。

曬玉米的老老太太也停下了動作,抬起頭,死死盯著陳時序手裏的照片,幹癟的嘴唇嚅動了幾下,用土話急促地對男人說了句什麽,聲音尖利,帶著驚恐。男人聽了,臉色更加難看,幾乎是用趕的口氣對陳時序和雷濤吼道:“走!趕緊走!這裏不歡迎你們!再不走,我叫人了!”

隨著他的喊聲,旁邊幾棟屋子裏,又探出幾個腦袋,有老人,也有中年婦女,都遠遠地看著,眼神冷漠、警惕,甚至帶著敵意。沒有人靠近,但那種無聲的排斥,比言語更令人不適。

陳時序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反而可能激起更大的對立。他收起了照片。

“好,我們走。打擾了。”他平靜地說,對雷濤使了個眼色。

兩人回到車上。雷濤發動引擎,調轉車頭。後視鏡裏,那個男人和老太太依然站在曬穀場上,死死盯著他們的車,直到車子拐過村口的山壁,再也看不見。

“陳隊,這反應……肯定有問題。”雷濤一邊小心地駕駛著,一邊說道。

“嗯。他們不僅知道,而且害怕。”陳時序望著窗外迅速倒退的荒涼山景,目光深沉,“那個香囊,或者它所代表的東西,在這裏很可能是一種禁忌,甚至……與不好的事情有關。”

“我們現在怎麽辦?直接找村長或者鄉裏?”

“先不急。他們這麽抵觸,找官方的人來,可能更問不出什麽。而且,這裏宗族觀念強,對外人極其封閉。”陳時序思索著,“我們需要找一個突破口。一個既瞭解內情,又可能願意開口的人。”

“誰?”

“蘇曉的那個遠房表姨。”陳時序緩緩道,“查一下,她是不是還住在村裏,具體是哪一家。另外,村裏有沒有那種相對見過點世麵,比如出去打過工又回來的,或者家裏有孩子在城裏讀書工作的。這樣的人,可能沒那麽閉塞,也更容易溝通。”

“明白,我馬上聯係林安那邊的兄弟,讓他們從戶籍和社保係統裏再細查一下。”雷濤點頭。

車子重新駛入那條顛簸的、彷彿沒有盡頭的山林土路。來時的緊張和探尋,被一種沉重和隱隱的不安取代。

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小山村,像一個緊閉的、鏽跡斑斑的鐵盒。而那個馬頭香囊,就是開啟鐵盒的鑰匙,但盒子裏裝著的,恐怕不是珍寶,而是令人不安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早已被埋葬的罪惡。

陳時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山路的顛簸讓他額角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時隙”中那隻在黑暗中扭曲的腳,那滴答的水聲,還有香囊上猙獰的馬頭,與眼前這個封閉、貧困、充滿禁忌的山村,隱隱重疊在一起。

蘇曉的“老家的包裹”,是否就來自這裏?是否就是那個馬頭香囊?

如果香囊來自這裏,那麽,製作它的人是誰?擁有它的人又是誰?它如何流落到濱海,又為何會出現在兩起(可能更多)針對年輕女性的案件中?

這個看似平靜、被遺忘的山村,與千裏之外繁華都市裏的罪案,究竟被怎樣一根陰暗的絲線連線著?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前行,如同在迷宮中尋找出口。

而陳時序知道,他們剛剛觸及的,隻是這個巨大迷宮的,最外層的一堵牆。

牆的後麵,是更深、更暗的,不為人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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