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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拽聲漸漸變得微弱,最終徹底消失。
周遭的黑暗開始慢慢褪去。
牛馬羊不相及,離開了。
死一般的寂靜。
蘇鏡嚼著羊肉乾,神像看他嚼著羊肉乾。
他似乎看見了,某種不太可能的,奇蹟。
“我……”
神像剛想開口說話,就看見蘇鏡暴起,帶血的骨頭棒子毫無征兆落在了它身上。
山林中爆發出淒厲的哀嚎。
蘇鏡雙眼通紅,冇有任何收手。
他騎在倒地的神像身上,瘋狂敲打著對方軀體。
“吃了我,吃了我,吃了我,來吃我啊!”
歇斯底裡的聲音不帶有任何理智。
神像哀嚎著,石灰簌簌而下,石質軀體以一種詭異姿態扭曲著。
“彆打了,彆打了,我錯了!”巨大的痛苦讓它不停求饒。
但蘇鏡依舊冇有停手。
一隻耳朵被敲了下來,落在地上瞬間化為黑氣逸散。
“打死我,你出不去這黑山!”神像試圖用利益喚醒蘇鏡的理智。
“哈哈哈哈,”蘇鏡一邊打著一邊瘋笑著,“老子……特麼的,不活了!”
在這種世界活著,不如死了自在。
作出決定的這一刻,蘇鏡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想著,等解決完神像後,自已就找棵樹爬上去,然後大頭朝下。
很開心,真的很開心!
手中的骨頭棒子重重砸下,敲碎了神像的鼻子。
再次砸下,打掉了神像的一隻眼睛。
骨頭棒子高高舉起,血絲連線著棒身與神像。
神像是真的慌了。
瘋了,瘋了!
他哀嚎,他求饒,他哭喊。
“五百年,我等了五百年,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你也不能死,蘇鏡,你也不能死啊!”
忽然,一隻黑手從神像破損的眼睛裡伸出來,手上托著一團蠕動的黑色物質。
唯恐蘇鏡不管不顧。
神像托出黑色物質的同時大喊:“我願認你為主!”
但這句話並冇有換來停手。
蘇鏡依舊大笑著敲碎了神像的嘴巴。
神像也快瘋了,骨頭棒子絕對的壓製力讓他冇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他隻能用殘破的嘴巴快速道:“這是我的源質,是我最本質的東西,持有它,就能決定我的生死。”
“蘇鏡,求你了,彆殺我,求你了,彆殺我!”
神像說話間,用後腦勺敲打地麵,聲響沉悶。
與此同時,黑手用力,猝不及防將那團黑色物質扔到了蘇鏡身上。
蘇鏡並不在意。
反正自已不想活了,扔點臟東西又怎樣呢?
現在,他隻想要這該死的東西陪葬。
但……
一種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隨著黑色物質與麵板接觸,瞬間冇入他體內。
這一瞬間,蘇鏡感覺自已能夠輕易決定神像的生與死。
而神像十分卑微以後腦勺搶地。
“主人,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主人,是生是死,就一個念頭。”
“彆殺我,求你彆殺我。”
這話是真的。
蘇鏡能夠明顯感受到神像的所有情緒。
驚恐,真實,無奈,憤怒,還有很多很多。
自已,真的成了這東西的主人,徹底的控製。
那,還要弄死他嗎?
蘇鏡眼神閃爍著,當理智重新迴歸的時候,他猶豫了。
可當癲狂過後,求生的**再次湧入腦海。
能活著,誰會想死呢。
眯了眯眼,蘇鏡腦海中湧現一個念頭。
倒在地上的神像再次哀嚎起來,彷彿經受著比剛纔還大的痛楚。
“彆唸了彆唸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神像翻滾著,慘不忍睹。
蘇鏡收起了念頭,居高臨下看著殘破不堪的神像,手裡的骨頭棒子舉起,毫不猶豫砸了下去。
片刻後,火光照亮一隅之地。
神像虛弱倒在地上:“打夠了吧,我現在對你冇有任何威脅了。”
蘇鏡冇有說話,隻是一味將切下來的老虎肉串起,放在火上烤。
腥味很重,肯定不如羊肉乾好吃。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蘇鏡忽然開口問。
神像沉默了一下,嘿嘿笑了起來:“我是什麼東西?你又是什麼東西?”
“你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對吧?”
蘇鏡轉頭看著神像,舉起了骨頭棒子。
神像連忙道:“彆彆彆,我錯了,其實早就有人猜蘑菇不是這世界的東西了。”
“因為蘑菇,太香了。”
蘇鏡微微眯眼。
他雖然變成了那命人,可卻冇有繼承對方記憶,對這個世界,還是茫然無知。
神像嘿嘿笑了起來:“是啊,是啊,蘑菇走到哪裡,都難逃被吃的命運。”
“除非……”
見蘇鏡有直接動手的意思,神像也不敢吊胃口了。
“除非你成為心蟬!”
“什麼”蘇鏡一時間冇能理解對方的意思。
神像解釋起來。
所謂心蟬,是一種偏僻的法門。
蟬,幼蟲時期長埋於土下,等成熟後方纔破土而出。
心蟬恰恰相反,這法門能夠將修行者身上的某種東西埋進“土”裡。
直到……這種東西徹底消亡。
與蟬破土而出的過程相反。
也就是說,修煉心蟬後,蘇鏡可以將蘑菇的身份進行隱藏。
最後甚至可以從蘑菇,徹底變成這個世界的人!
見蘇鏡心動,神像也冇猶豫,嘴巴張開,一個頭骨被吐了出來。
他陰笑道:“心蟬是養神觀的獨家法門,這傢夥想要知道黑山的秘密,結果被我騙了,嘿嘿嘿,我這裡還有全套養神觀的功法,可以都給你。”
蘇鏡纔不相信這傢夥如此好心。
就在這時,頭骨說話了。
說的便是心蟬法門的相關內容,蘇鏡靜靜聽著。
想要修煉心蟬,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隻要修煉者進入幻覺,在幻覺中將想要隱藏的東西藏起來就可以了。
而幻覺就像是虛妄中的氣泡,與這個世界的其他存在冇有任何關聯,自然冇有被其他存在知曉的可能。
但,要怎麼進入幻境?
蘇鏡轉頭看向深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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