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俞娘子------------------------------------------,俞袂兒已經跑到筋疲力竭。
從梁州一路北上,風餐露宿不提,全靠雙腿趕路,又要躲躲藏藏提防各路巡檢拿人。
已經三日了,梁州城內貼滿告示,聽聞大理寺也出動一批人馬尋蛛絲馬跡而來。
長到十七歲,俞袂兒何曾走過如此漫長的路,雙腳已磨破,水泡長了破,破了長,心理的恐懼儼然蓋過了生理的疼痛,她已經不會感到痛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
走到渡口就好,她不停催促自己快一點,眼淚又止不住流下來了。
漸行漸近,俞袂兒不自覺加快了步伐。
“籲!!!”
俞袂兒險些撞上,一緊張摔倒在地。
幸而趕馬車之人是老手,及時控製住馬匹,俞袂兒艱難起身想挪開,忽然身後一隊人馬賓士而來將她圍困,情急之下她想從前方馬車縫隙間穿過,不料馬車立馬橫向停下,去路被堵死了。
“俞娘子,速速同我等回梁州。”
打破僵局的是一個悅耳的女聲,嘶啞中帶著幾分老辣,想來也是漏夜追逐而來,疲憊不堪。
一路跑死了三匹馬,終於柳暗花明,今夜無論如何也要將其緝拿歸案。
“俞娘子莫要負隅頑抗,我等奉命行事,且同我們回去,是非曲直自有定奪。”
趙雨織勸道。
俞袂兒看上去雖弱柳扶風,但幾日斡旋之間她已大體知曉其心性,剛毅且意誌堅定,不能蠻力壓製,需得循循善誘,否則容易賠了夫人又折兵。
“費錢禮咎由自取,我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我爹爹那樣好的人…嗚嗚…”俞袂兒泣不成聲,話還冇說完又戛然而止。
“不就是想殺我給費錢禮賠命嗎?
儘管來便是!”
說罷從腰間拔出匕首刺向胸膛。
霎那間趙雨織疾步上前掰住匕首拍落在地上。
“荒唐,死是世間最容易的事,若要一命抵一命,那大祁律法豈不是束之高閣?
法外不外乎人情,你既如此作為,必然有你的苦衷,俞娘子,不想在公堂之上為自己謀一個公道和說法嗎?”
“你我皆為女子,趙司直檢律法,斷案掌生死,豈知我為螻蟻,也有不甘受命運擺佈之時。”
俞袂兒漸漸平靜下來,或許同他們回梁州也未嘗不可,隻是她心中始終有一絲牽掛,北境有姨夫在,他會為她做主。
大理寺少卿殞命,驚動天家,冇有姨夫護佑,她能說多少實情呢?
不,於她而言,最好的辦法就是緘默不語,堅持住,等待姨夫從北境回來。
對,不能說。
“趙娘子,如今你強我弱,我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你宰割,你儘可以隨意。
從瓜州回梁州,前後至少需要三日,娘子阻止得了我一次,難保第二次,第三次……”,俞袂兒威脅她。
若路上出現了意外,費錢禮之死疑點重重,命案高懸,於大理寺而言就是最大的危機。
大祁主管刑獄公事機構竟然無法查清自己正六品副長官之死,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俞娘子多慮,大祁律例,觸案而不服從調查,杖五十;畏罪而自戕,同族連坐。”
橫臥的馬車上傳來清冽的男音,隨後車簾挑起,一位七尺左右的男子走出來,屹立馬車櫞上,不怒自威。
“閣下何人,大理寺辦案,閒雜人等迴避!”
趙雨織說罷拿出腰間令牌,試圖嗬退對方。
“趙司直有禮,在下,潁州,楊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