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總有一次會達到幸福的結局】
------------------------------------------
這些天,她偶爾會做夢,零零碎碎夢到這八年間的片段。
那個被劇情操控的江紓,和在係統提示下覺醒了的江紓,不斷的反覆拉扯。
好幾次她覺醒了,想去找顧訣,出門不是被車撞就是被搶劫,真應了係統那句話——又窮又倒黴!
她的病是治好了,可她很怕劇情的影響還在。
想到這,她再次嘗試呼喚係統。
這次,居然有了反應?
【滋滋……宿主……滋……】
江紓眼睛一亮:【統子,你還在?】
係統解釋:【前一個任務耗費了我所有能量,所以傳送後我就休眠充電去了。】
【你還在……就意味著後續還有任務?】
【是的,不過都是可選任務,可做可不做。】
江紓驚訝:【比如?】
係統賣了個關子:【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江紓問出了心中最關心的問題:【我治好了病,改變了劇情,後續會不會產生什麼影響,比如……蝴蝶效應之類的?】
係統解釋:【這個世界有無數的錨點,所謂的劇情也隻不過是讓人物按照既定的錨點,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即你們常說的“命運”。】
【每一個錨點,都可能是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如果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總有一次,會達到幸福的結局,對嗎?】
總有一次,會達到幸福的結局……
江紓喃喃重複著係統的話:【那我還可以嘗試幾次呢?】
係統:【也不是所有的錨點,我都能乾涉。但是相信我,宿主,我會保護你的。】
它的語氣,好熟悉……
像是曾經有一個人,這樣在自己耳邊承諾過。
那天晚上,江紓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見平行世界,她因為絕症去世,顧訣一身黑衣,沉默的操辦了她的葬禮。
那天下著淅瀝的雨,他一手撐著黑傘,另一手將一朵白荔枝插在她的棺槨旁邊。
阮心菊伏在江欽的肩頭,小聲的抽泣著。
唯獨顧訣,從始至終,表情都很平靜。
人群離去後,他手捧著骨灰盒,蹲在墓碑前,任雨水濺濕了他的西裝和褲管,卻小心翼翼的用袖口擦拭著那張黑白照片。
一道驚雷閃過,他把傘留在了墓碑旁,遮住上方的雨絲,護著懷裡的骨灰盒,一步步孤零零的走下山去。
他又回到了那間熟悉的出租屋,坐在那張江紓最喜歡的藤椅上。
外麵風雨呼嘯,室內門窗緊閉,溫暖如春。
他早就準備好了炭盆。
在她入土為安的這天,和她一起離開。
他懷裡抱著江紓的骨灰,臉上帶著解脫的輕鬆,一動不動的靠在藤椅裡……
一氧化碳的濃度越來越高,他的呼吸變得困難,眼前走馬燈般出現一幕幕畫麵。
他們初識,相遇。
每當他退縮一步,她就會大膽的往前走十步。
她最美好的笑容,永遠的留在了28歲。
數次配型失敗後,顧訣幾乎陷入絕望。
醫生委婉的提議:如果他們能有一個孩子……
可是江紓當時的身體狀況已經糟糕透頂,根本不可能撐過十月懷胎。
如果現在不行,那過去呢?
……
江紓猛的驚醒,往臉上一摸,全是冰涼的眼淚。
如果她冇有完成任務,那麼,夢裡就會是他們最終的結局嗎?
哪怕是夢,可夢裡的一切那樣真實。
她看得清他眼角的細紋,看得到他最後一刻張著嘴冇能發出的聲音,他的口型在說:紓紓,等我……
她慌忙下床,套上鞋子,隨便扯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天剛矇矇亮,值夜班的小護士還在辦公室裡打瞌睡,誰也冇看到她趿著要掉不掉的拖鞋跑出了醫院大樓。
她在路邊攔住一輛出租,報出A大家屬樓的名字。
司機冇有猶豫就啟動了車子,說明那片小區還在。
八年過去,灰色的火柴盒一樣的老舊家屬房和記憶裡一模一樣,江紓放慢腳步,倉惶的看向四周,就連鐵絲網圍著的籃球場都還保留著。
身體像有自己的記憶,不知不覺來到曾經的單元樓下。
聲控燈還是不怎麼靈敏,樓梯褪色的扶手上沾著細細的蛛網,空氣裡都是灰塵的味道。
隨著一步一步上樓的腳步聲,她漸漸清醒,有些自嘲。
就算這座小區還在,顧訣也早就不住在這裡了。
而且她根本就冇有鑰匙,這麼一大清早的跑來是做什麼?
她抬起頭,站在熟悉的綠色防盜門前,呼吸一緊。
當年她寫的那幅春聯竟然還貼在上麵!
正丹紙早已褪色,變成淡淡的水粉色,邊角卷著翹起,上麵用工整的簪花小楷寫著:
春風著意到人家。
江紓躊躇著把手放在門把上,輕輕一轉——
門竟然開了?
推開房門的一刹那,一股帶著梔子香氣的微風捲著塵封的記憶撲麵而來。
江紓像是木頭一樣站在原地,分不清這是八年前,還是她根本就冇離開過。
房間裡的一切都冇變,就連她離開那天隨便踢在門口的拖鞋都還那樣大剌剌的擺著。
桌子上的白荔枝像是剛換過水,嬌嫩的花瓣上還綴著水珠,陽台的玻璃移門開著,三角梅野蠻生長,已經快爬滿了南側牆壁。
顧訣就躺在那張藤椅上,像是睡著了,懷裡揣著她織到一半的圍巾……
逐漸東昇的太陽在他熟睡的側臉投下細碎的暖輝,他不適的皺了下眉,隨便的用圍巾遮住眼睛,轉了個身麵朝江紓的方向。
江紓深吸口氣,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又過了好幾分鐘,藤椅上的人像是如夢初醒,一把扯掉臉上的圍巾,怔忡的看向門口:“紓……紓?”
一大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江紓用力的點了下頭:“……是我。”
顧訣猛的坐直身子,動作幅度一大,藤椅發出吱呀呀的顫聲。
“你怎麼……”
冇等他說完,江紓大步的衝進他懷裡,緊緊的抱住他。
她心跳的很快,撲咚撲咚,他聽的一清二楚。
他勉強推開她,望著她的眼神裡有不解,也有狂熱。
“我夢見……”後半句卡在喉嚨,她用力的搖了搖頭,想要甩掉那些不好的記憶,抽噎著看向他:“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顧訣呼吸一滯,用力抓住她的手:“好。”
他的喉結顫動著,下頜也緊繃,像在極力壓抑某種情緒。
江紓都懂。
於是主動的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