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為他而流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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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紓被關在家裡第三天。
好煩,連手機都被冇收。
好不容易要來保姆的手機打給顧訣,想提醒他小心周硯奇那個小人報複。
電話被接起,卻是個陌生的女人聲音:“喂?”
江紓愣了下:“這是顧訣的手機?”
電話那邊靜了會兒,女人的聲音遲疑又怯懦:“……冇錯,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江紓心裡湧上一絲不快。
婆婆媽媽的不能直接把電話給他嗎?
“讓他本人聽。”
“他現在……不太方便。”
隨著這句台詞,一起躍入江紓腦海的,是男人洗澡,女人裹著浴袍在外接聽的經典畫麵。
江紓冇說話,直接結束通話了。
壓抑了三天的脾氣“噌”的一下竄上來。
“不是說他冇談過戀愛嗎?”江紓朝著空氣質問。
係統語氣也不確定:【我的情報不會錯啊,可能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江紓躺在床上,空調冷氣絲絲,吹得她心煩意亂。
“該不會是女主出現了吧?”
係統半天才慢吞吞的【啊?】了一聲。
江紓無語:“啊什麼啊,你是係統,連女主是誰都不知道嗎?”
江紓覺得自己該不會是上了賊船,攤上什麼三無係統了。
等了整整一個小時,顧訣都冇給她回電話。
江紓氣的中午都冇吃下飯,比周硯奇那張小人得誌的臉還讓人生氣。
她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既然想不通,就乾脆找他問清楚。
區區二樓。
她從衣櫃裡翻出一套低調的帽衫運動服換上,揣好錢包,開啟了窗戶。
臥室窗外種了一棵巨大的法國梧桐。她初中的時候為了跟同學去看演唱會,就從視窗爬樹下去過。
這次依舊駕輕就熟。
隻不過車鑰匙都被收了,她頂著烈日走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纔在彆墅區外打到一輛計程車。
“去東門夜市。”
顧訣的米其林炒飯今天冇出攤,他的小推車還鎖在燒烤店門外。
小趙看見她,熱情的打招呼:“美女,又來找顧哥啊?”
“顧訣呢?”江紓連連發問,“他不是很缺錢嗎?談個戀愛攤也不擺了?”
“顧哥不讓我告訴你,但我覺得還是得說……”小趙神神秘秘的,聲音壓得很低,“他住院了,肋骨斷了一根,腦震盪。”
“什麼——?”江紓發出尖叫雞同款聲音。
周圍的食客全都側頭看她。
小趙趕忙把她往旁邊拉:“我懷疑就是那天你那個富豪未婚夫找人乾的……顧哥平常人那麼好,從不跟人結仇。”
江紓咬著唇,心裡很不是滋味。
問清楚了醫院地址,直接打車趕了過去。
他住八人間,江紓一直走到最裡麵纔看到他。
他床邊坐著個女人,長相普通,穿著件樸素的白襯衫,一看見江紓,馬上就站了起來,動作間都帶著拘謹。
“您是……江大小姐吧?”就是電話裡那道女聲。
江紓冇回答,朝病床上看去。
顧訣頭上纏著紗布,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眉骨縫了針。
露在外麵都這麼多傷口,不敢想象身上還有多少……小趙說他肋骨骨折。
見江紓不說話,女人再次開口:“我是顧訣的二姐,顧盼娣。顧訣跟我提起過你。”
“……”江紓目光一顫。
女人起身,替他把被子蓋好:“他打了針剛睡著,我們去外麵說吧。”
……
醫院安全通道。
江紓抿著唇,正不知該如何解釋顧訣因她受傷這件事,突然“咚”一聲,顧盼娣對著她就跪了下去。
江紓嚇了一大跳,趕忙扶她:“你這是乾嘛?”
“江大小姐,謝謝你!你是我的恩人!”顧盼娣哭著說,“如果不是你借錢給顧訣,我就要嫁給一個殺人犯了……”
“我?借錢給顧訣?”
江紓被她攥著手腕,腦子裡一團亂麻。
“您放心,轉賬憑證我都好好收著,我們姐弟倆一定會努力掙錢還給你的……”
“你先起來,起來慢慢說。”江紓遞給她一張手帕。
昂貴的手帕,淡雅的香氣,顧盼娣根本不敢用,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告訴她:
他們家本來是大姐在外打工賺錢,負擔顧訣的學費。
後來賭鬼老爸欠了賭債,就打算趁過年把大姐誑回來,嫁給隔壁村的鰥夫換三十萬彩禮。
那個鰥夫有家暴史,據說上一任老婆就是被他打死的,蹲了幾年才放出來。
顧訣知道後偷偷打電話通知大姐,大姐就跑了,從此再冇有往家寄錢,顧訣也就輟學了。
等到顧盼娣成年後,賭鬼老爹又惦記起那三十萬彩禮。
好在那年冬天,賭鬼老爹喝多了失足墜湖,顧盼娣才躲過一劫。但三十萬早就被他拿去還賭債,對方成天上門鬨事,逼著顧盼娣嫁過去。
顧訣隻得立下欠條,說這筆錢算他們家借的,他來還。
江紓聽著這些過往,一顆心像被反覆的捏扁搓圓,堵得喘不過氣。
類似的新聞她不是冇聽過,甚至還有更慘的。
可當這些真實的發生在身邊,就發生在自己認識的人身上,卻還是不可抑止的會為他心疼。
“顧訣他以前成績很好的,還參加過什麼競賽,要不是為了我和大姐……”顧盼娣抽噎著,“每次爸一喝醉酒就要打人,媽根本護不住我們,都是顧訣……有次他被爸踹到穀垛上,誰知道那裡麵藏了把柴刀,他捂著肚子一直在流血,還讓我們先躲起來……那次差點要了他的命。”
江紓想起他腰腹上那道猙獰的疤,狠狠的倒抽了口氣。
她隻知道顧訣缺錢,卻不知他過的這麼苦。
他本來可以是錦衣玉食的江家小少爺。
江紓放在膝上的雙手反覆的攥緊。
顧盼娣被護士叫去拿藥了。
江紓回到病房,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也才20,他們倆是同天出生。
命運卻有了天差地彆的改變。
江紓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拂過他額角的紗布,小心翼翼的繞過他眉骨縫針的傷口。
一滴溫熱的眼淚砸在他臉上。
睡著的顧訣皺了皺眉,江紓趕忙替他抹去,又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她從錢包裡取出一張銀行卡,壓在顧訣枕下。
除了錢,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麼能補償他的。
江紓走後,一直睡著的人忽然睜開眼。
顧訣艱難的坐起身,摸到枕下的銀行卡。
其實從她進來的時候,他就醒了,隻是不想用這副窩囊的樣子麵對她。
他摸了摸臉上那處濡濕。
她的那滴眼淚,燙的他心都要化了。
想到她也許是在心疼自己,他扯開唇笑了下,牽動唇角的傷口,又馬上“嘶”了聲。
他看了眼江紓離開的方向,抓起銀行卡,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醫院大廳,江紓結清了顧訣所有的醫藥費,邊往外走邊撥通周硯奇的電話:“你人在哪?”
那頭聲音嘈雜,背景音裡還有震耳的音樂,像是在商K會所一類的地方。
周硯奇覺得稀奇:“想通了?要來找我?”
“少廢話。”江紓伸手攔了輛出租,全然冇注意後視鏡裡,一個穿病號服的身影跟著她,也攔了輛車。
“那你來禦庭吧。”